第二天一早,萬和起來了,山寨還是十分的肅靜,萬和抬頭看看天,三星才剛剛打橫,萬和知道現(xiàn)在就是十二點左右,自己一個人站在山洞前邊,心中想著今天隊伍就要出發(fā)了,路上出現(xiàn)什么情況還不可知,自己又要開始忙乎一段時間,直到全部搬遷完畢。
萬和慢慢的向著山寨的路口走去,“站住,你是誰?”隨著一聲低聲喝問,萬和小聲的說道:“是我,大當家”。
“大當家,你怎么起來的這么早?這才不到一點,我們剛剛上崗一會”一個女戰(zhàn)士從樹后走出來,來到萬和的面前,對著萬和說道。
“就你一個人站崗嗎?冷不冷?”萬和問道。
“還有一個,那邊,潛伏著呢,不冷的”這個女戰(zhàn)士回答道。
“好,繼續(xù)站崗吧,我溜達一圈,今天要出山了,睡不著”萬和囑咐了一句,轉(zhuǎn)身向回走去。
又走回到伙房的門前,萬和站在這里,呼吸著寒冷的空氣,感覺到自己迷迷糊糊的腦袋,變得清醒起來,萬和活動了一下手腳,抱著一抱劈柴,走進伙房,開始生爐子了,等到將四個爐子全部都生著了火,就開始燒水,這時候,春菊和唐愛惠走了進來,看見萬和已經(jīng)在這里忙乎了,唐愛惠就說到:“大當家,我們兩個還想來給大家將爐子生好,你這比我們更早,怎么不多睡一會?”
“今天孩子們就要走了,我心中有事睡不著覺,所以就起來了,給大家把爐子生好,進屋就暖暖呼呼的,你們兩個怎么不多睡一會?”
“我們也和你一樣,心中有事情,睡不著啊”春菊也是低聲的說道。
“愛惠,咱們今天早晨幾點吃飯?”萬和問道。
“五點吃飯,六點出發(fā),現(xiàn)在七點多才亮天,咱們起早不貪黑”唐愛惠說道。
“很好,愛惠,這樣安排好,其他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越詳細越好”。
“放心吧,你就只管坐鎮(zhèn)指揮,剩下的都是我的事情”唐愛惠笑著說道。
“哈哈哈,那我就等現(xiàn)成的了,咱們一路上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情況呢,一切多加小心吧”。
三個人在屋里圍著爐子坐著,一邊喝著熱水,一邊看著爐子中火焰的閃光,一邊說著行軍的安排事宜。
門開了,四個伙夫走了進來,一個伙夫笑著說道:“大當家,你們怎么這么早,我們還說早點起來,你們比我們還早啊。這家伙爐子也燒好了,水也燒開了,嘿嘿,我們這可是省事了。謝謝大當家,謝謝春梅隊長,謝謝小唐政委了。”
“春梅,去找人將發(fā)電機發(fā)動著吧”萬和說道。
“好”春梅和唐愛惠站起來走了出去,四個伙夫也都圍過來,看著萬和說道:“大當家,我們四個最后走,我們還可以在這里多待幾天,這一說要走,我們心里還真的難受,當年咱們這個山寨人滿為患,多么的熱鬧?。靠墒乾F(xiàn)在你看看咱們的人越來越少了,今天再走二百多人,就剩下我們這不到二百人了?!?br/>
“是的,咱們都要離開這里,按理說,你們歲數(shù)都大了,要先走,可是你們走了,咱們剩下的人就吃不上飯了,還需要你們再堅持一段時間的,沒有什么意見吧?”
“我們沒有意見,我們愿意在這里多待幾天的,大當家,出了山,我們這四個老光棍子去哪里???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四位老哥,我告訴你們,出了山,你們要是想投奔親人,那就去,不想,那就留在縣城的養(yǎng)老院里給大家繼續(xù)做飯,做不動了,就留在那里養(yǎng)老,準備安度晚年?!?br/>
“大當家,你說說,要是在以前,我們這樣的人要不就被山寨給頂綱抵罪,要不就被山寨秘密處理,那里還能有夠安度晚年的想法?”一個伙夫說道。
“四位老哥,我于萬和是不會干這樣的事情的,我要將你們都安置好才行,跟著我于萬和槍林彈雨的拼命,爬冰臥雪的打鬼子,我怎么能棄你們于不顧?那不是我干的事情?!?br/>
電燈亮起來了,四個伙夫看著萬和說道:“大當家,你在這里喝水,我們?nèi)ソo大家準備早飯了,要讓大家吃好吃飽”。
萬和笑著說道:“好好,今天早晨就麻煩點吧,給孩子們吃上一頓好吃的?!?br/>
“是,今天早晨,春菊說讓做小米飯,燉豆腐、燉狍子肉、酸菜燉粉條、凍白菜燉肉?!?br/>
“哈哈哈,四個菜,不少,不少,剩下的,給這些人帶上,路上打尖時候,熱乎一下就吃了”萬和說道。
四個伙夫進到里邊屋子開始忙乎,這時候,馬秀英帶著五個女戰(zhàn)士進來了,看見萬和在這里,就說到:“大當家,你這么早,我們來幫著忙乎,讓孩子們早點吃上飯”。
“好好,這些孩子的這頓早晨飯,就可能是在山寨的最后一頓飯了,讓他們吃好,記住咱們山寨?!?br/>
時間不長,春菊和唐愛惠兩個人也走進來了,看著萬和說道:“你坐著,我們也進去幫著忙乎,為了孩子們在山寨的最后一頓飯,出點力氣吧?!?br/>
萬和一個人坐在爐子邊,聽著那邊鍋碗瓢勺的聲音,心中一股惆悵涌上心頭,這個山寨是自己隊伍的大本營,這些年來,只是發(fā)生過兩次戰(zhàn)爭,特殊的地理位置,堅固無比的山洞,還有那些舍生忘死保護這里的戰(zhàn)士,讓這些孩子得以順利的堅持到現(xiàn)在。
萬和走了出去,看看外邊的天空,還是黑漆漆的,星光暗淡,萬和心中不禁一沉,千萬不要下雪啊,一下雪,就不知道什么時間能到了。
這時候,陸續(xù)的有今天準備執(zhí)行護送任務(wù)的女戰(zhàn)士起來了,跑到庫房、馬圈那邊檢查路上攜帶的東西和馬匹。負責貼身保護孩子的女戰(zhàn)士都找到各自的目標,幫助他們穿衣服洗臉收拾東西。
萬和站在門前,看著越來越熱鬧的山寨,大家都是緊張的忙碌著自己的事情,一部分留守的女戰(zhàn)士也都跑過來,幫著收拾碗筷,整理伙房。
萬和見到大家都是忙而不亂,知道這都是唐愛惠和春菊兩個人提前做好的工作,每個人都有分工,都有自己的任務(wù)。
“大當家,馬上就五點了,咱們是不是準備開飯”唐愛惠跑出來說道。
“好,人到齊了,咱們就開飯,早點吃飯,早點出發(fā)”萬和囑咐道。
四個熱氣騰騰的菜端上來了,大家都按照原來的位置坐好了,萬和就說到:“開始吃飯,多吃點,吃飽了,咱們中午飯還不知道什么時間能吃上呢,餓肚子不管啊?!?br/>
大家都開始吃飯,除了碗筷的聲音外,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吃完飯,外邊還是黑乎乎的,萬和最先走出來,看看天空,連一個星星都不見了,萬和對著隨后走出來的唐愛惠說道:“這個天要下雪,我們要抓緊時間多趕路,爭取能趕到三岔路口,或者更遠一些,爭取明天晚上在臥龍嶺休息。”
“好,盡量吧,這個天也夠冷了,怕孩子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br/>
“那就換班,小孩子注意保暖,大一點的孩子輪換著下地走路”萬和說道。
“是,已經(jīng)安排好了,輪換的對象也都確定了”唐愛惠說道。
“帳篷還有吃喝以及固定帳篷的繩子都要準備好,尤其是繩子”萬和說道。
“知道了”唐愛惠跑開了。
“大哥,隊伍都吃的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準備出發(fā)”春菊出來說道。
“好吧,讓要走的人,每個人再喝一碗熱乎水,路上渴了就要堅持到打尖的時候了。”
春菊轉(zhuǎn)身又走進屋里,估計是吩咐大家喝水去了。
隊伍在山寨門前集合了,二百匹馬,密密麻麻的站在寨的空地上,每個孩子的身邊都跟著一個女戰(zhàn)士,還有四十名女戰(zhàn)士背著槍,站在一邊,這些人是準備步行保護這些孩子還有準備下山的女戰(zhàn)士的。
萬和見到大家都準備好了,就對著大家喊道:“孩子們,這個山寨就是你們生活過的地方,你們在這里長大,今天就要出山了,就要走進不一樣的環(huán)境中了,你們以后可能會跟著你們的父母、親人去不同的地方,但是我告訴你們,你們不要忘了,這個山寨,這個天緣山就是你們的家,是你們的根,是你們成長的地方,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對你們有著養(yǎng)育之情,這里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對你們傾注了無數(shù)的心血,是看著你們長大的人,我希望你們以后不管什么樣,都不要忘了這個天緣山,不要忘了這個保護你們長大的地方,現(xiàn)在,我們?nèi)w都有,給天緣山三鞠躬鞠躬?!?br/>
這一下,這些孩子就開始哭開了,然后就是準備下山的女戰(zhàn)士,最后連周邊準備送行的人都開始哭泣起來,萬和大聲喊著:“一鞠躬,禮畢,二鞠躬,禮畢,三鞠躬,禮成”。
這些孩子們竟然自覺地跪在地上,對著天緣山的山洞磕起頭來,萬和扭著臉,沒有制止。
“大當家,咱們出發(fā)吧”唐愛惠小聲的對著萬和說道。
“全體都有,按照安排好的計劃上馬,準備出發(fā)”萬和大聲的喊著。
大家按照計劃上馬了,孩子們都是被抱在女戰(zhàn)士的懷里,一個大皮襖包著,十名女戰(zhàn)士立即將原來背在身上的*掛在脖子上,端在手里,在前邊準備好了,其他的三十名女戰(zhàn)士也一樣,在四周保護著這支隊伍,萬和與唐愛惠兩個人騎在馬上,對著春菊說道:“春菊,這里就交給你們了,多辛苦,看好家。”
“放心吧,大當家,一路保重,祝你們一路平安”留下來的女戰(zhàn)士喊道。
“出發(fā)”萬和喊道。
唐愛惠立即打馬跑到隊伍的前邊,隊伍出發(fā)了,向著山下逶迤的走去,送行的人都是哭成了一片,萬和見到隊伍已經(jīng)下到山腳了,這才對著送行的春菊說道:“我們走了,多保重。各位妹妹,老哥哥們,你們辛苦”。
隊伍一直走到了十點多種,萬和喊道:“停下,準備喂馬打尖,孩子們都下來活動一下”。
趕到三岔路口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天色黑乎乎的,萬和小聲的對著唐愛惠說道:“今晚的帳篷要加固,看樣子我們真的要趕上大雪了?!?br/>
隊伍住了下來,八個大帳篷在空地上搭建好,四個角都被固定在地上或者周邊的樹干上,兩個帳篷中間都是一堆篝火,然后前后也都是篝火,這樣,帳篷里邊就顯得很暖和了,鋪上帶來的皮子,孩子們都進到里邊休息,女戰(zhàn)士開始做飯,一部分女戰(zhàn)士臨時被萬和指令去砍伐樹木,用樹冠在周邊圍好,樹干被劈成木柴,堆在一邊。
起風了,風勢由小變大,刮得帳篷嘎吱嘎吱的響,萬和喊叫著:“來人,給我再加固一遍帳篷,將火堆移開,避免燒了帳篷。”
四十名女戰(zhàn)士跑了出來,七手八腳的忙乎著,兩個帳篷中間的火堆被移開了,變成了前后火堆,萬和吩咐,將燒好的炭火用做飯的盆子裝好,端進帳篷里邊取暖。
萬和迎著西北風站立著,感覺到有雪花開始飄落,萬和就對著站崗的女戰(zhàn)士說道:“注意保暖,不要固定站著,要走動,免得凍傷了。一小時一換”。
風勢稍微減弱,但是雪花卻是變大了,也密集了,鋪天蓋地的下了起來,時間不長,地面上就是一片潔白,熊熊燃燒的火焰,映照著密集飄落的雪花,火堆中不斷冒出水蒸氣,火勢燃燒的更加旺盛。
唐愛惠安排好帳篷里邊的人員,也跑出來,站在萬和的身邊小聲的說道:“大當家,這個大雪太大了,這是今年冬天到現(xiàn)在下的最大的一次,這樣,我們明天的行進就更加困難,下雪不冷,雪一停了,天就會更加寒冷,我們就要增加打尖的次數(shù),計劃的行程可能就會受到影響。”
“那有什么辦法?只能順勢而為了。看看吧,只要不是太大,就沒有什么大事情”萬和低聲說道。
大雪繼續(xù)下著,拴在樹下的馬匹,不斷的發(fā)出嘶鳴聲,萬和與唐愛惠就走過去,看著臨時搭建起來的馬圈,樹枝上邊已經(jīng)是厚厚的積雪了,草料也都凍住了,萬和說道:“這個天太冷了,草料凍住了,馬匹就吃不成了,告訴負責喂馬的,一次少給,勤添著點吧?!?br/>
萬和與唐愛惠走進帳篷,里邊的人有的已經(jīng)在休息了,有的還在聊著天,說著大雪。萬和走進來,告訴大家:“各位,外邊的雪很大,我們睡在帳篷門口的人要時刻注意,不要被大雪堵了們,這里邊還有炭火,不要被熏到?!?br/>
八個帳篷,萬和挨個囑咐一遍,這時候外邊的大雪越來越大,已經(jīng)一尺多深了,萬和就叫跟在身邊的唐愛惠準備組織人員,輪流出來清雪,清理出來行走的道路,不要被大雪堵門。讓每個帳篷都增加一個炭火盆,保證帳篷的溫度,避免將孩子們凍壞了。
這些人立即行動,將準備好的木頭架到篝火上,將燒好的炭火,端到帳篷里邊去。
這一夜,萬和幾乎沒有睡覺,不斷的喊叫著人出來清理積雪,這個積雪已經(jīng)足有三尺深了,帳篷周邊形成了一個高高的雪墻了,兩個帳篷之間都是積雪了,萬和沒有讓動,這樣壓著帳篷一個是更加穩(wěn)固,另一個也起到保暖作用,等到要亮天的時候,也就是鬼齜牙的時候,溫度幾乎到了零下四十多度了,人出去一會,就感覺到要凍僵了,萬和跑到馬圈這里,喊叫著女戰(zhàn)士,在這里又生了四堆篝火,給馬匹取暖。
唐愛惠對著萬和說道:“大當家,這可怎么辦?這么大的雪,我們還能前進了嗎?”
“能,但是這個大雪已經(jīng)到了馬肚子了,十分的費勁了,我們今天不走了,就在這里住一天,等到雪一停,風一起,雪就瓷實了,不托馬肚子咱們就能走了,只不過步行的會十分吃力?!?br/>
天亮了,但是大雪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紛紛揚揚的大雪還在不斷的飄落,營地四周的積雪已經(jīng)快一人高了,這里竟然變成和城堡一樣了,萬和喊叫著大家起來燒水做飯。
一天時間過去了,大雪終于停了下來,萬和惆悵的站在帳篷前,心中想到:“這大雪,多少年都沒有過了,這樣的情況下,走到口前鎮(zhèn),最少需要十天了。那邊接應(yīng)的隊伍要在那邊等待最少四天,這可怎么辦?盼望著春菊能將這邊的情況及時報告給德惠縣委縣政府,讓他們知道自己遇到的困難,接應(yīng)的隊伍晚點出發(fā)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