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

    “早安。”

    清晨的校園一如既往，此起彼伏的問安聲以及時不時的說笑打鬧聲彰顯出一片安寧的祥和。

    “早上好，黃泉！”

    剛走進教室的黃泉便迎來了幾道熟悉的微笑。

    “請假了好幾天了，你父親身體怎么樣？”

    “啊~~老毛病了?！秉S泉微微一愣，隨后恍然的回答道。

    父親生病只是對策室為她出任務所準備的一個借口，如果身為土宮家代理宗家的諫山奈落真的重病了，那就可真的不是小事了。當然，黃泉在回答的時候也沒將話說滿，畢竟這個借口是經(jīng)常會用到的。

    “不過，識也是....已經(jīng)一星期沒來了，看樣子病得不輕啊?！?br/>
    聽到這句話，黃泉下意識的轉(zhuǎn)頭望向原本屬于識的空位。

    “要不，放學之后，大家一起去探病吧！”身為班長的楠舞提議道。

    “這個....”黃泉頓時面露難色。

    自從那以后，已經(jīng)幾天沒有見到識了。雖然也有去找過教會，但得到的答案卻是某人將自己關在了懺悔室中。

    醒來之后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向擔心他的報平安，而是將自己關了起來？他難道不知道大家有多擔心？一想到這個，黃泉就一肚子的氣。

    “早上好....”

    就在眾人圍在一起討論之時，身后傳來久違的問候聲。

    “識？”

    門口處，少年的臉龐還殘留著大病初愈的蒼白，原本還在生悶氣的黃泉只覺得心頭頓時一軟。

    “病好了嗎？身體沒事吧？”

    “是的，讓大家擔心了，真是抱歉。”

    聽到識對同學的回答，黃泉又有些Hold不住了。

    【你以為誰最擔心?。俊?br/>
    當然，最擔心的人可能并不是她，但對第一個人說出這句話的對象并不是自己，這就讓她感到嚴重的心理不平衡。

    正準備將少年拖出去理論理論的少女，抬頭見到的卻是那張病弱的臉龐，柔弱的淺笑再加上病態(tài)的蒼白散發(fā)著一種說不出的憐人。

    【這根本就是犯規(guī)嘛！】

    無論如何都無法讓自己生出怒氣的黃泉只好無可奈何的一嘆“這次就放過你吧。”

    只可惜，整個上午兩人卻沒說上一句話。黃泉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而識則像一根木頭一樣，整個上午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但正是這樣，卻讓她更加擔心。

    課間時分...

    “識！？”急忙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黃泉卻發(fā)現(xiàn)識的座位已經(jīng)空空如也“真是的！”

    天臺上。

    “愛麗絲....”手臂抬起，示意遠遠躲著自己，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偷偷看著這邊的小女孩過來。盡可能的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只不過那病態(tài)的臉龐將這個笑容變?yōu)榱丝嘈Α?br/>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識的漸漸放下，似乎準備放棄之時，金發(fā)的小女孩終于從墻角探出身子，帶著一絲怯意卻又欣然的復雜心情走了過來。

    手掌搭在了小女孩的頭上，輕輕地揉著柔軟的金色頭發(fā)。

    “哼哼....”沒過一會兒，小女孩輕松的閉上雙眼，一如既往的發(fā)出可愛的‘哼哼’聲。

    “抱歉，這不是我的本意....”撫摸的動作漸漸停下，識看著愛麗絲的眼神變得茫然起來，就好像看著另外一個人一般。

    “嗯？”

    對于識突然停了下來，愛麗絲睜開的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滿。

    “抱歉，自己去玩吧?！?br/>
    手掌從愛麗絲的頭上放下，又恢復到了沉默呆坐之中。

    “唔....”愛麗絲生氣的嘟起了嘴，瞪了識數(shù)秒之后，恨恨的跺了一下腳，然后轉(zhuǎn)身跑開了。想必以她喜歡惡作劇的個性，恐怕今天的學校不會安寧了。

    “咳咳....噗....”不知過了多久，坐在天臺長椅上的識干咳了兩聲，一小撮血沫隨著咳嗽，毫無征兆的從嘴里滑出將嘴唇與下顎抹上一縷鮮紅。

    就在識抬手準備將血抹去之時，一張潔白的手絹被遞到了手邊。

    “謝謝....”少年微微一愣，在猶豫了數(shù)秒之后還是接過了手絹。

    “真是狼狽呢?！弊狭_蘭長發(fā)的女孩皺著眉看著頹廢的少年。

    “..........”

    很明顯的可以看得出，少年的情況并不是身體上的傷害，而是心理造成的。

    “說吧，到底犯了什么反人類罪？”

    戰(zhàn)場原很隨意的在長椅的空位處坐了下來，左腿翹搭在右腿上，同時雙手很自然的將短裙的裙角向前一拉，將過度露出的大腿部分遮擋，然后雙手疊放在膝蓋上。

    “........”將手絹捂在唇邊的識默不作聲。

    “殺人？嘛，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心理障礙才對....等等，難道說你....”戰(zhàn)場原突然露出一個絕無法接受的厭惡表情，危險的氣息悄然升起。

    “你強暴了.....”

    “比那更遭?！弊R低聲打斷了某人的胡思亂想。

    “有多糟？”聽到這句話，戰(zhàn)場原反而平靜了下來?；蛟S在她看來沒有什么比剛才那一項更加惡劣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她的道德評判標準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奇葩排列。

    “我....”將手絹放下，幾次張口，卻仿佛沒有述說的勇氣。

    “我吸收了一個靈魂....一個無辜小女孩的靈魂.....雖然雷明頓神父沒有告訴我，但我知道，我能感覺到....”

    “如果那并不是你的本意，我想應該不是什么大問題?！?br/>
    “但并不能成為借口，結果就是結果。你知道世界上有什么怪物是會吞噬人靈魂的嗎？吸血鬼！他們每吸掉一個人的血的同時，也會將人的靈魂吸走成為自己的生命！我所做的事與那些骯臟的吸血鬼有什么區(qū)別?。俊?br/>
    人類不可能吞噬其他人的靈魂，不過圣遺物卻可以，而作為已經(jīng)與圣遺物密不可分的持有者，從另一種意義上可以認為是識吞噬了對方。

    “最讓我感到害怕的是，感受力量涌入身體的舒暢，生命力的甘甜，我竟然對這個過程感到很享受?！弊R看著微顫的雙掌，然后將手蓋上臉龐“當意識到這一點后我才感到真正的可怕，可能總有一天我也會變成阿卡多那樣的怪物吧?！?br/>
    “..........”

    戰(zhàn)場原看著沉默的少年，這一刻她真實的感到，不管少年有多少的頭銜，有多強的能力，但他還是一個人類，一個普通的人類。

    經(jīng)過一陣思考之后....

    “識，看著我這邊。”

    就在識聞聲轉(zhuǎn)頭之時。

    ‘啪~’

    臉頰上殘留著一道楓葉，火辣辣的疼痛讓少年一時間愣住了。

    ‘啪~’

    剛要開口的少年另一邊的臉頰也印上了同樣的痕跡。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好受一些，不介意再多來兩下?！睉?zhàn)場原揉了揉手掌，眼神中透出的光芒似乎是在說——這不就是你希望我做的嗎？

    她已經(jīng)明白為什么對方會對自己傾述，而不是對諫山黃泉又或者毒島冴子說這些。長年受到的教育讓他不敢將這些向那些與他相處在同一個世界中的人述說，而將對不了解另一個世界的人則是根本無法說出口?；蛟S只有自己這個意外的被拉入到這個世界，對此了解不深，也沒有形成傳統(tǒng)對錯觀念的人才能他滿足述說的心理。

    “呵....”識苦笑了一聲“謝謝。”

    眼前的女孩大有自己敢說一個不字就會再給自己來幾下的趨勢，但她的眼神中更多的確實【我原諒你了?！?br/>
    戰(zhàn)場原說的沒錯，這的確是自己所希望的。

    “這張手絹是我最喜歡的，現(xiàn)在被血弄臟了，我也不想要回來了。但也不允許你隨便丟掉，這可是戰(zhàn)場原大人的禮物，興高采烈的收下，然后給我小心翼翼的收好?！?br/>
    戰(zhàn)場原此刻又恢復了平時的高傲....好吧，好像從剛才開始她也沒改變多少。

    “聽好了。”就在識苦笑之時，臉龐突然被捧住。

    “我原諒你?！睉?zhàn)場原稍稍用力的將識的臉扳向自己，讓他的視線正對向自己認真的眼神。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原諒你，沒關系，我原諒你?！?br/>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br/>
    懲罰？

    無論自己給自己多少的懲罰，永遠都是不夠的。

    原諒？

    雖說有句話叫做，如果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那還怎么讓別人原諒自己。但如果別人沒人能原諒自己，那么自己真的能原諒自己嗎？

    這句簡簡單單的話，對識而言是無與倫比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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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明頓神父，真的沒關系嗎？他已經(jīng)將自己關在里面3天了?！?br/>
    “讓他自己去吧。如果不讓他這么做才會真的出事?！崩酌黝D拍了拍侍從的肩膀，示意對方不要慌張。

    “就如同前兩天一樣，每天準備好一餐的清水與面包送進去就好?！?br/>
    “可是....”

    “就這么做。”

    懺悔室中.....

    一盞昏暗的燈光照亮著空空蕩蕩的房間，整個房間沒有任何裝飾與家具，僅僅只有一個耶穌受難像掛靠在墻上。

    少年赤裸著身體，單膝跪在圣像之前，口中輕念的在胸口劃著十字。

    緊接著，少年將大腿上的鐵箍解開了來，隨著鐵箍離開皮膚，細小的倒勾拉扯著皮肉，一排小小血窟窿顯露而出。

    鐵箍并沒有被丟棄，而是向著另一條的大腿套去。但事實上，另一條腿上也有著無比相似的傷痕。

    鏈條叩搭，猛地用力箍緊。

    少年發(fā)出一聲輕微的悶哼，鮮血頓時從大腿上滲出。

    做完這一切，少年緩緩地站了起來，從圣像前拾起了一條荊棘鞭。

    “I·so·fight,not·as·one·beating·the·air,but·I·chastise·my·body,and·bring·it·into·subjection.（哥多林前書第9章27節(jié)：我揮出拳頭，不是擊打空氣。我痛擊吾身，使它為奴。）”

    ‘啪~’

    響亮的鞭響聲充斥著密閉的房間，少年猛地抽吸了一聲，細汗頓時從額頭滲出。一道道新鮮血痕出現(xiàn)少年的背部，將舊傷掩蓋。

    “No·these·things·ere·our·examples,to·the·intent·e·should·not·lust·after·evil·things,as·they·also·lusted.（哥多林前書第10章6節(jié)：這些事都是我們的鑒戒，為叫我們不貪戀惡事，就如他們貪戀過一樣。）”

    ‘啪~’

    又是一聲鞭響。

    因為疼痛，少年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緊縮，呼吸無法抑制的沉重起來。

    昏暗的房間，無法分辨時間的流逝。

    終于，一口鮮血從嘴中嘔出，荊棘鞭從手中滑落，身體無力的向前傾倒。

    “雷明頓神父.....”門外，端著清水與面包的侍從惶恐的看向雷明頓。

    “還是交給我吧?！?br/>
    雷明頓從侍從手中接過餐盤，苦修士的自我贖罪對于這位生長在和平環(huán)境，沒有任何經(jīng)驗的年輕侍從而言還是太過血腥了。

    “抱歉.....但那是唯一的方法。”

    如果不這么做，上總圣的靈魂會去地獄，而識也將作為大天使的皮囊，在大天使再度降臨之前一輩子癡癡呆呆的坐在輪椅上。

    這是唯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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