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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佬中文娛文網 引路的人走在前頭早已進屋通報

    ?引路的人走在前頭早已進屋通報,翠玉跟在禾生身后,聽到這一席話,氣得跺腳,當即就要走上前理論。

    剛踏出一步,就被禾生攔?。骸澳阕魃?,人家說人家的,你急什么。”

    翠玉瞪著一雙大眼睛,剛想說什么,身后傳來一個活潑的聲音,回頭一看是衛(wèi)林。

    “堂姐,你來啦!”

    衛(wèi)林換了身紅衣襖裙,一步兩蹦地跑過來拉住禾生的手。墻角下的人頓時沒了說話聲,取而代之的是迎面而來的腳步聲。

    禾生抬起頭,面前站了兩個少女,一個穿嫩綠一個穿淺黃,穿嫩綠的那個梳飛仙髻,鬢邊戴一只步搖,看起來精致可人。穿淺黃的略差一籌,但是勝在妝容好看。

    兩人盯著禾生,目光帶有侵略性。

    衛(wèi)林指著穿嫩綠的那個說:“這個是我堂妹,二奶奶的女兒衛(wèi)喜?!敝钢\黃的那個說:“這個是二奶奶的侄女,李清?!?br/>
    兩人被介紹了一輪,也不說話。禾生一一問好,并未打算進一步籠絡感情,徑直跟著衛(wèi)林進了屋。

    李清湊到衛(wèi)喜身邊,“你看,我沒說錯吧,她穿成這個還好意思到我們家來裝大小姐,我看分明是個冒牌貨,剛剛我們說話她肯定聽見了,但又沒敢吱聲,分明是心虛!”

    衛(wèi)喜瞅了一眼不遠處的禾生,目光閃過一絲鄙夷,之前全家上下急哄哄準備迎客,又是裁新衣又是騰院子,以為來的是個了不得的大小姐,卻沒想到來的是個窮酸貨。

    她一向不喜歡被人搶風頭,今日聽聞禾生來了,特意在穿戴上下了十足功夫,為的就是不被人比下去。剛才見了禾生,現(xiàn)下又聽李清這般說,瞬間沒了與人較量的心。

    跟這樣的人比,簡直自降身價。

    遂衛(wèi)喜未搭話,點著小腳進了門。

    屋里,衛(wèi)家人圍成一圈,丫鬟在一旁擺菜。衛(wèi)家老太太去了富州,并不在屋里。主位上坐的是大奶奶。

    大奶奶拉著禾生坐,衛(wèi)林挨著禾生,拉她手左看右看,掄起自己的袖子一比,沮喪道:“我比堂姐黑一截呢。”

    大奶奶被逗笑,衛(wèi)林又道:“來來來,都掄起袖子看看,看我們家誰比堂姐白!”

    大奶奶挽袖,伸出白玉一般潔白的手腕,一比,喲,還真沒禾生白!

    衛(wèi)喜也撈了袖子,她一向對自己的白嫩肌膚有信心,不管是誰見了她總要贊一聲,對于這個望京來的禾生,她自然比得過。

    李清見她撈了袖子,也只好露出一截手腕去比。她從小生活在鄉(xiāng)下,風吹日曬的,雖然盡可能保養(yǎng)自己的肌膚,但看上去總是像蒙了層灰似的。也不是黑,就是帶著一絲土地黃。

    幾雙秀腕一比,襯得禾生越發(fā)顯白。

    大奶奶親切攬了禾生的手,笑道:“得,以后我們家玉美人的稱號就是禾生的了!”

    禾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嬸嬸過獎?!?br/>
    衛(wèi)喜坐禾生對面,低頭的瞬間正好瞄見衛(wèi)喜臉上的神情——氣憤、鄙夷、厭惡。

    加上門口那一面,這是她與衛(wèi)喜第二次見面。與衛(wèi)林不同,這個二房姑娘似乎并不喜歡她,又或者說經過剛才比白的事,她惹人嫌了。

    禾生倒不是十分介意。本來她借住衛(wèi)家,就是叨擾人家,別人不歡迎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飯菜擺全了,中間一道色香味俱全的魚,立即吸引了禾生的注意力。

    大奶奶先動筷子,夾了塊嫩白魚肉到禾生碗里,“這是我們盛湖的名菜,叫香辣湄公魚。魚是今早河里撈的,用快刀褪去魚鱗,放在鐵盒里,加以香料辣醬,置于鐵鍋,中火燒上半個時辰,撒上芝麻和碎花生,就成了。”

    禾生聽得饞了,夾了一小口,魚肉鮮嫩至極,吃了幾口,竟無一根魚刺。

    “真好吃?!彼揪拖矚g吃魚,更何況這調醬香辣酥麻,就是天天吃,吃上一百天,她也不嫌膩。

    禾生吃得開心,并未作出拘謹?shù)哪樱竽棠掏肜锊粩鄪A菜,禾生一一都吃掉,也不推辭。

    一頓飯吃下來,大奶奶對禾生的印象柔和了許多。在飯桌上不會掩藏自己喜好的姑娘,多半是個實心眼的人。剛才飯桌上的菜她都吃了一圈,并未像一般的千金小姐自持身份只扒幾口,本來嘛,愛吃啥吃啥,人生才有樂趣。

    撤了桌子,丫鬟端上來幾碟點心,禾生面前放著的是碟桂花蜜糯糕,軟軟的糯米糕上澆了蜂蜜,點點桂花蕊點綴其中。

    以前在家中也有飯后點心,沒有這么精致,為了防止禾生吃太多,總是只呈些膏片。

    蜜糯入口,甜香酥軟,禾生拾了塊遞給衛(wèi)林,衛(wèi)林眼巴巴地看著,猶豫道:“這東西吃了停不下,我已經很胖了……”

    大奶奶嘖了一聲,接過禾生手上的蜜糯,寵溺地對衛(wèi)林說:“誰說我們家阿肆胖?不就是臉圓了點嘛,有什么胖的,來,放開吃,要真胖得嫁不出去,娘給你找上門女婿!”

    屋里人笑成一片。偏偏衛(wèi)喜冒出來說:“我可不想要個上門堂姐夫,還是瘦點好?!?br/>
    屋里氣氛冷了幾分,礙于衛(wèi)喜是小輩,大奶奶不好說什么。二奶奶也不管,她的女兒說什么都是對的,衛(wèi)林確實該瘦點。

    衛(wèi)林心情郁悶,女孩子家哪有喜歡被人說胖的,她自己說是一回事,被人當眾說就是另一回事了,更何況,這個說她的人,還是衛(wèi)喜。

    禾生咽下嘴里的蜜糯,瞧了瞧衛(wèi)林,又看了看衛(wèi)喜,目光剛觸及,便被衛(wèi)喜一個兇狠的眼神頂了回來。

    ……她只是想看看衛(wèi)喜比衛(wèi)林瘦多少啊,除了衛(wèi)林的臉比衛(wèi)喜的圓一點,兩堂姐妹的身形沒差太多。

    衛(wèi)林沮喪的表情落在眼里,禾生有點不忍心,出言安慰:“其實在望京,你這樣的身形正是閨閣女眷們追求的完美身形,增一分則多,減一分則少,你要是去了望京,那般閨閣千金要見了你,保不準得嫉妒得發(fā)瘋?!?br/>
    衛(wèi)林:“真的?”

    禾生往嘴里塞蜜糯,手里又拿起一塊,“當然是真的,你看,我這樣瘦弱不堪的人見了你,巴不得多吃點,長成你那樣才好呢!”

    衛(wèi)林心情變好,不管禾生說的是不是真,對于這個望京來的少女,大家下意識認為她不僅僅是大府來的姑娘,更多的是她身上帶著望京姑娘獨有的氣質。所以她嘴里說的有關望京的一切事,都是權威的。

    衛(wèi)喜不高興了,她說衛(wèi)林胖就是胖,一個借住在她家的外人有什么資格幫衛(wèi)林辯駁?尤其她還一副慢條斯理的模樣,看了就讓人生氣。

    于是她把矛頭都指向禾生:“按你這么說,望京的人還真是奇怪。方才見你吃魚的模樣,簡直像是從未吃過一般,難不成大府那樣富裕的人家,竟連魚都吃不起么?”

    禾生正好吃完最后一塊蜜糯,聽衛(wèi)喜劈頭一問,回想剛才那道香辣魚,嘴里又饞了。

    “大府雖富裕,但在望京,由于四周皆是平原并無湖泊,故新鮮的活魚很是罕見,大富之家一年都未必能吃上一條,若想天天吃,想來只有皇親國戚才有這個待遇?!彼D了頓,見大奶奶正看著她,下意識一笑,繼續(xù)道:“沾嬸嬸和叔叔的光,就算不去皇宮,在衛(wèi)家我也能過上天天吃魚的日子?!?br/>
    她這話說得極甜,大奶奶聽得很是舒心?!耙院筇焯於甲鼋o你吃。”

    衛(wèi)喜憋紅了臉,禾生的一番解釋聽在耳里,就像是間接告訴她有多無知。仿佛不甘心示弱,衛(wèi)喜又說:“禾生堂姐,你們望京的奇事真多,吃不到魚也就算了,可為什么連出遠門到別人家里做客,都要穿舊衣裳?”

    眾人不說話了。禾生進府時的儉樸,大家有目共睹,也不是沒議論過,只是有些話背后說說就好,擺上臺面就太過刻薄。

    二奶奶拉了拉衛(wèi)喜的袖子,衛(wèi)喜裝作沒看見,拗著腦袋盯向禾生,非要聽她怎么自取其辱。

    禾生并不覺得尷尬,衛(wèi)喜這句話反倒提醒了她,她站起來,朝大奶奶和二奶奶福禮:“是我唐突,若非二堂妹提醒,只怕今后無意間又冒犯了。以往出門,皆是穿這半舊不新的衣裳,只因周圍女眷都這般穿著,若著新衣出門,往往會被視作招搖炫耀,故出門并未特意穿新衣。日后定當入鄉(xiāng)隨俗,還望嬸嬸們見諒?!?br/>
    大奶奶扶起她,外面日頭大,白光透過窗戶縫隙照進來,閃在禾生的衣裙上,頓時如縷蟬絲流光溢彩。

    大奶奶訝異,摸了摸她的衣袖:“這是金蟬絲!”

    二奶奶湊過去,她沒聽過這玩意,但看大奶奶的樣子,八成是個好東西。

    衛(wèi)林問:“娘,什么是金蟬絲?”

    大奶奶摸著禾生的衣袖,愛不釋手:“金蟬絲是用極品天蠶吐出的絲,混以珍貴花種制成的顏料染制而成,這料子極為少見,當年你爹去西域,帶回來過一匹金蟬絲,因庫房失火,便沒了。這料子千金難買,看起來和尋常麻布一般,但若在日頭底下一曬,便會呈現(xiàn)出各種顏色,輕薄至極,穿在身上一點分量都沒有。一般人家可穿不起?!?br/>
    眾人見這料子這般稀奇,都圍過來看。禾生杵在中間,不太習慣被人眾星捧月地圍著,下意識地低下頭。

    這是她在出嫁前娘親裁的新衣,說是穿了金禪絲的新娘,夫妻和睦一輩子。

    現(xiàn)在夫沒了,就剩下她這個妻,還哪來的一輩子。

    衛(wèi)喜的臉,這下憋得更紅了,跺了跺腳就往屋外跑。衛(wèi)林捂著嘴笑,心里暗爽,只差沒能立刻鼓掌慶祝。

    余光里,瞥見衛(wèi)喜跑出去的身影,禾生犯難了:這下,貌似徹底得罪了這個二房姑娘。

    ——

    已近黃昏,夕陽染紅云端,街上的小販三三兩兩地收攤。

    沈灝一踏進院子,便喊了裴良。

    裴良不敢耽擱,老遠看見沈灝的身影便跑了過去。王爺剛與人談完事,現(xiàn)下喊他大概是為了船上那位姑娘的事。

    “爺?!?br/>
    沈灝點點頭,揮了揮袖子負在背后,腳步緩慢,問:“交待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樣了?”

    他面容略顯疲倦,淡橘色的陽光從身后照過來,一半照在他白凈的臉龐,一半投射地上,將他原本挺拔修長的影子拉得冗長。

    裴良:“爺放心,我都查清楚了。船上的姑娘姓衛(wèi),名禾生,是望京衛(wèi)家的旁系姑娘,因年前生了場大病,到盛湖養(yǎng)病,現(xiàn)住在鎮(zhèn)上衛(wèi)有光家中?!?br/>
    沈灝似乎并不滿意自己聽到的,問:“年方幾何?家中有哪些人?可已許過親事?”

    裴良急忙答道:“衛(wèi)姑娘年芳十六,家中父母已逝去,并無兄弟姐妹,不曾許過親事?!?br/>
    沈灝“嗯”了聲不再言語,立在桃花樹下,目光微斂,若有所思。

    原來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他眼角一揚,想起從背后抱她時的肌膚之親,她的身子那么軟,他幾乎都能聞到她身上軟糯的香氣。

    他下意識攤開了手掌,仿佛那里還殘留她身上的氣息。

    “裴良,你準備一下,我想與衛(wèi)家家主結結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