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2-03

    1.

    顧司言俯視著她，驕傲地說：“莫曉禮，你聽好了……”

    聽好什么？

    莫曉禮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說話，只好無奈地看著他，想要聽明白他接下來的話語。可是顧司言瘦瘦的身子突然拔高，一直高到她看不見他的臉，原本想要說的話也聽不見了。

    說呀，你再說一遍，別讓我聽不見。

    在她焦躁地期待里，顧司言虛幻的身影在她面前分崩離析，無數(shù)閃著光的碎片落在她肩上，刺痛她的眼睛。

    你說呀……

    左肩突然變得好重，她側(cè)著臉想要看是什么壓住了，可是越看越模糊，然后昏睡了一上午的莫曉禮從夢境中回到現(xiàn)實(shí)。

    光影重疊后的視線里，一張熟悉的臉漸漸清晰。

    斜飛的眉是墨色的，筆直的鼻梁上還有一層薄汗，粉色的唇緊抿，沉浸在睡眠中的臉龐還很清秀，輪廓也還不深刻。在現(xiàn)在的光線下，他柔和的模樣像個女孩子。

    如果他一直這么安靜，該有多美。莫曉禮惆悵地想著，絲毫沒有在意這個之前才報復(fù)過自己的人，正趴在自己肩膀上毫無顧忌地睡大覺。

    轉(zhuǎn)移視線，純白的天花板上投射的樹影在搖曳，耳畔還有風(fēng)聲颯颯，隱約還能聽見籃球場上特有的喊聲。

    “嘶——！”企圖轉(zhuǎn)動頭的莫曉禮牽動了被打中的后腦勺，痛到本能地長嘶一聲。

    顧司言仰起臉來，半夢半醒中伸了個懶腰，發(fā)現(xiàn)一雙水亮的眼睛正盯著自己，有點(diǎn)尷尬地輕咳一聲。

    “嘖，你終于舍得醒啦，我就說你是找借口來醫(yī)務(wù)室補(bǔ)覺吧！”顧司言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酸麻的肩頸，嘴上還一個勁地說，“你是舒服了，一睡一上午，爺就慘了！莫名其妙在這里蹲了一上午。我說，哪有人這么脆弱的，隨便一巴掌就昏……”

    莫曉禮聽著他說話，一直沉默不語，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面前的男生越說越多，越說越不靠譜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他滿臉窘迫的在狹小的醫(yī)務(wù)室里不停走動，掩飾自己的不安。

    莫曉禮腦中又浮現(xiàn)出剛才的夢境，他想要說，她卻沒聽見的話。是不是因?yàn)樗龥]聽見，那驕傲而高大的身影才在她面前崩塌，像是被擊碎了，脆弱到無處遁形。

    “顧……”莫曉禮坐起身來，發(fā)現(xiàn)有點(diǎn)干澀的喉嚨突然叫不出他的名字，“是要和我說什么嗎？”

    徘徊的身影頓住了，顧司言終于轉(zhuǎn)過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背光后竟然是黑色的。

    顧司言在她溫和的注視下尷尬地?fù)蠐项^，其實(shí)那天晚上以后他準(zhǔn)備了很多話要跟莫曉禮說，卻發(fā)現(xiàn)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連她的影子都沒見到，甚至到了和陸桃希告別的時候，她都沒有出現(xiàn)。這么明顯，刻意避開他的舉動太明顯了，可是他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就算他真的做錯了，為什么她不像森遙他們一樣直接跟他說清楚，哪怕揍自己一頓也好。

    臨別的晚上，沒有緣由的滿肚子火，借著莫名其妙的理由宣泄出來，直接就和歐陽羽鴻干架了。

    本來以為只要再找機(jī)會和莫曉禮說明白就會沒事兒，可是今早見到她，那副淡然微笑的樣子，再到她護(hù)在歐陽羽鴻面前，他是真的懵了。

    他以為他們是朋友，他是真的以為和她也算是朋友了。

    可是莫曉禮，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了。就算歐陽羽鴻名義上是你弟弟，你也犯不著那樣羞辱我。他是這么想的，所以覺得需要讓她正視自己的存在。

    當(dāng)在禮堂里她掩藏著眼中的驚慌不得不看著他顧司言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贏了，可是結(jié)果……

    “你怎么這么脆弱？”顧司言翻身坐到了窗臺上，靠著窗戶望著外面籃球場上比太陽更熾熱的較量，男生之間的較量，女生只在一邊歡呼著，如果把女生也放進(jìn)比拼的隊(duì)伍里，會不會很好笑。顧司言想著想著，眼角漫上了笑意。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多強(qiáng)吧?！蹦獣远Y賭氣似得說完發(fā)現(xiàn)了他眼角的笑意，望向窗外的視線帶著干凈的光彩，淺色的瞳仁很好看，好看的讓莫曉禮覺得自己卑微，卑微到只能承接他光彩后面的陰暗壓力，“我以為你會道歉……”

    顧司言明顯一愣，側(cè)過身來，莫曉禮避開他的視線，頷首看著被單。陰影里，她弧度溫柔的下顎像是藏著一抹微笑，顧司言突然有些不忍地想著，她難道一直都在微笑嗎？開心的時候是，連悲傷痛苦的時候也是，就像不會累一樣，這種表情已經(jīng)那么霸道的刻在你臉上了。

    莫曉禮等了很久，也沒有聽見顧司言說話，連認(rèn)識顧司言只有幾天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不會低頭的人，所以莫曉禮你的心里是在期待著什么，她瞇眼自嘲一笑，決定先開口。

    “我……”

    “莫曉禮！”正醞釀著歉意的顧司言被她自嘲的笑容激怒了，低吼出莫曉禮的名字，在她茫然的注視下，口若懸河，“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但是我顧司言最他娘的不喜歡繞彎子！森遙喜歡你，森遠(yuǎn)喜歡你，連歐陽羽鴻那個兔崽子也喜歡你，所以就算你有錯爺全當(dāng)沒看見。但是你要是覺得我錯了，就痛痛快快說出來，爺當(dāng)你是朋友，你說什么也都認(rèn)了！”

    朋友……

    午休鈴聲突然響了，操場上的人熙熙攘攘的擠進(jìn)教學(xué)樓，整棟樓都在轟鳴，和著鈴聲震撼著莫曉禮薄如蟬翼的笑容。

    剎那空白中，她捫心自問，莫曉禮你是不是就在等這兩個字，一直在等。那么現(xiàn)在等到了……

    “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蹦獣远Y垂下眼簾。

    面前的顧司言正在為自己的瀟灑爽快暗自高興，可是當(dāng)聽到莫曉禮輕柔的聲音時，想到那天晚上他面對眼神淡漠的她時，卸下了所有嬉皮笑臉。

    顧司言突然覺得她這句“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還有那每一個笑容都在告訴他：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

    “莫曉禮，你當(dāng)我傻??！”這個女人傻嗎？怎么就聽不懂了。顧司言憤怒地沖到床前，俯身和莫曉禮四眼相對，這次兩人都沒有退后。

    2.

    “我告訴你，如果！是我！亂開玩笑惹你不高興！我！我……要干嘛呢？對了，大不了我讓你再開回來。如果是我亂打人惹你不高興了，嗯……”顧司言很認(rèn)真地思考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好的解決方案，“大不了以后我不在你面前打人，對你弟弟歐陽也可以適當(dāng)下手輕一點(diǎn)。欸，不過前提是他小子下手不重啊！他的拳頭多重你下次試試?！?br/>
    看著面前這人正兒八經(jīng)的樣子，莫曉禮有點(diǎn)想笑，笑他原來想的是這些，而且連解決的方法也這么的簡單。

    可是這些她并不在乎。

    莫曉禮打住他的話，淡然地說：“顧司言，以后不要再強(qiáng)出頭了?！?br/>
    顧司言眉頭一皺，啥也沒想就拒絕道：“這不行，強(qiáng)出頭是我顧司言的特色。你是說那天公車上的事？在意這個你早說，我還以為我做了什么呢！他們嘴巴太臭，就算不是說的你家我也聽不下去，更何況你和歐陽都是我朋友?！?br/>
    “因?yàn)槭桥笥?，才不希望這些事以這樣的方式被你知道！”莫曉禮心一橫，蹙眉吼道，不知道是自己太怯弱，還是面前這個愣頭青過于強(qiáng)勢，“你不要自以為是好嗎？而且……而且如果你打不過他們又被關(guān)禁閉呢？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顧司言嬉笑著聽莫曉禮講著，第一次看她蹙眉的樣子，這張普通的臉上終于又有了其他的表情，“這有什么大不了的，頂多以后先問過你，我再幫你出頭?！?br/>
    “嗯？”莫曉禮無奈地看著自己抗?fàn)幍慕Y(jié)果，出乎意料的軟弱無力，這人根本不為所動。

    “莫曉禮，你聽好了?！鳖櫵狙陨髦仄涫碌刈剿媲埃瑖?yán)肅的樣子讓莫曉禮心里一緊，聽他低著聲音說，“你應(yīng)該聽人八卦過，我家族背景超——大，超——累贅！這個背景來自我媽。據(jù)業(yè)界人士稱，我外公牛氣的獨(dú)霸一方，不過太有福氣生了倆女兒，我老媽和宋司哲他老媽。他老媽是政策婚姻，嫁給是咱市地產(chǎn)行業(yè)的巨頭，所以宋賤人那小子屁股才能翹老高。至于我老媽才是真材實(shí)料，新時代杰出女性！”

    顧司言說到媽媽，自豪的樣子讓莫曉禮看了都覺得很溫暖，不過他臉色突然一黯，郁悶道：“結(jié)果我老媽看上我家那在建筑業(yè)搬磚的老爸，不顧老爺子和我反對就私定終生，然后就有了我！”

    你怎么反對？莫曉禮想笑，卻鎮(zhèn)定的裝嚴(yán)肅，附和著點(diǎn)頭。

    顧司言眉毛一挑，俏臉滿是憤怒，耳朵都紅了，叫囂道：“結(jié)果我這貨還沒滿九歲就死了老媽，更倒霉的是我爸還是個悶騷的主兒，別說，就像你這樣的。他估計(jì)是愛我媽愛變態(tài)了，竟然把我丟在宋司哲家就出國拓展事業(yè)了，我可是熬了八年才熬出頭呀！別看爺現(xiàn)在這么悠閑，等老子長大了還要跟宋賤人拼我外公的資產(chǎn)，你說我這輩子的前半部分悲不悲慘？不過不要緊，爺我一定把他三振出局，啊哈哈——！”

    聽顧司言笑完，莫曉禮眼睛里就差沒飆淚，飆淚的原因不是她有多么同情他的遭遇，而是她不是想要知道這些呀！

    “顧司言，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莫曉禮好心地問。

    “嗯？我知道你家的事兒了，拿我家里的情報跟你交換唄！我也是有原則的人?！鳖櫵狙砸谎鲱^，一副很驕傲的樣子，“你還賺了呢，指不定爺以后就飛黃騰達(dá)了，記得好好巴結(jié)啊！”

    真的，好傻。莫曉禮擰著眉毛，抿著嘴巴，想笑卻笑不出來。這事明明是個人都知道的，沒有任何交換價值。

    “顧司言，以后不打架了?！蹦獣远Y半開玩笑。

    “我說了大不了不在你面前打人?！鳖櫵狙詮拇采咸饋?，無所謂地聳聳肩，卻看見莫曉禮堅(jiān)定地?fù)u頭，很不解的叫囂，“我說！不用你管啦，我媽都沒管過我……”

    “記得你那天下車跟說了我什么嗎？顧司言，你聽好……”莫曉禮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昂著頭看著顧司言的眼睛，微笑著，“你，我管定了?！?br/>
    顧司言愕然的表情中，莫曉禮聳肩深吸一口氣，悠然地說：“終于回敬你了?！?br/>
    少年再一次愣住了，他當(dāng)然記得那天晚上說的話，雖然到現(xiàn)在他都分不清那是沖動，還是義氣，又或是其他什么。

    但是他明白，說出來的承諾就不能反悔。

    “我說莫曉禮，和你做朋友，怎么就這么難啊！”

    再難，也已經(jīng)是朋友了。

    更新時間：2014-02-03

    1.

    顧司言俯視著她，驕傲地說：“莫曉禮，你聽好了……”

    聽好什么？

    莫曉禮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說話，只好無奈地看著他，想要聽明白他接下來的話語?？墒穷櫵狙允菔莸纳碜油蝗话胃撸恢备叩剿床灰娝哪?，原本想要說的話也聽不見了。

    說呀，你再說一遍，別讓我聽不見。

    在她焦躁地期待里，顧司言虛幻的身影在她面前分崩離析，無數(shù)閃著光的碎片落在她肩上，刺痛她的眼睛。

    你說呀……

    左肩突然變得好重，她側(cè)著臉想要看是什么壓住了，可是越看越模糊，然后昏睡了一上午的莫曉禮從夢境中回到現(xiàn)實(shí)。

    光影重疊后的視線里，一張熟悉的臉漸漸清晰。

    斜飛的眉是墨色的，筆直的鼻梁上還有一層薄汗，粉色的唇緊抿，沉浸在睡眠中的臉龐還很清秀，輪廓也還不深刻。在現(xiàn)在的光線下，他柔和的模樣像個女孩子。

    如果他一直這么安靜，該有多美。莫曉禮惆悵地想著，絲毫沒有在意這個之前才報復(fù)過自己的人，正趴在自己肩膀上毫無顧忌地睡大覺。

    轉(zhuǎn)移視線，純白的天花板上投射的樹影在搖曳，耳畔還有風(fēng)聲颯颯，隱約還能聽見籃球場上特有的喊聲。

    “嘶——！”企圖轉(zhuǎn)動頭的莫曉禮牽動了被打中的后腦勺，痛到本能地長嘶一聲。

    顧司言仰起臉來，半夢半醒中伸了個懶腰，發(fā)現(xiàn)一雙水亮的眼睛正盯著自己，有點(diǎn)尷尬地輕咳一聲。

    “嘖，你終于舍得醒啦，我就說你是找借口來醫(yī)務(wù)室補(bǔ)覺吧！”顧司言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酸麻的肩頸，嘴上還一個勁地說，“你是舒服了，一睡一上午，爺就慘了！莫名其妙在這里蹲了一上午。我說，哪有人這么脆弱的，隨便一巴掌就昏……”

    莫曉禮聽著他說話，一直沉默不語，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面前的男生越說越多，越說越不靠譜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他滿臉窘迫的在狹小的醫(yī)務(wù)室里不停走動，掩飾自己的不安。

    莫曉禮腦中又浮現(xiàn)出剛才的夢境，他想要說，她卻沒聽見的話。是不是因?yàn)樗龥]聽見，那驕傲而高大的身影才在她面前崩塌，像是被擊碎了，脆弱到無處遁形。

    “顧……”莫曉禮坐起身來，發(fā)現(xiàn)有點(diǎn)干澀的喉嚨突然叫不出他的名字，“是要和我說什么嗎？”

    徘徊的身影頓住了，顧司言終于轉(zhuǎn)過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背光后竟然是黑色的。

    顧司言在她溫和的注視下尷尬地?fù)蠐项^，其實(shí)那天晚上以后他準(zhǔn)備了很多話要跟莫曉禮說，卻發(fā)現(xiàn)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連她的影子都沒見到，甚至到了和陸桃希告別的時候，她都沒有出現(xiàn)。這么明顯，刻意避開他的舉動太明顯了，可是他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就算他真的做錯了，為什么她不像森遙他們一樣直接跟他說清楚，哪怕揍自己一頓也好。

    臨別的晚上，沒有緣由的滿肚子火，借著莫名其妙的理由宣泄出來，直接就和歐陽羽鴻干架了。

    本來以為只要再找機(jī)會和莫曉禮說明白就會沒事兒，可是今早見到她，那副淡然微笑的樣子，再到她護(hù)在歐陽羽鴻面前，他是真的懵了。

    他以為他們是朋友，他是真的以為和她也算是朋友了。

    可是莫曉禮，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了。就算歐陽羽鴻名義上是你弟弟，你也犯不著那樣羞辱我。他是這么想的，所以覺得需要讓她正視自己的存在。

    當(dāng)在禮堂里她掩藏著眼中的驚慌不得不看著他顧司言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贏了，可是結(jié)果……

    “你怎么這么脆弱？”顧司言翻身坐到了窗臺上，靠著窗戶望著外面籃球場上比太陽更熾熱的較量，男生之間的較量，女生只在一邊歡呼著，如果把女生也放進(jìn)比拼的隊(duì)伍里，會不會很好笑。顧司言想著想著，眼角漫上了笑意。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多強(qiáng)吧?！蹦獣远Y賭氣似得說完發(fā)現(xiàn)了他眼角的笑意，望向窗外的視線帶著干凈的光彩，淺色的瞳仁很好看，好看的讓莫曉禮覺得自己卑微，卑微到只能承接他光彩后面的陰暗壓力，“我以為你會道歉……”

    顧司言明顯一愣，側(cè)過身來，莫曉禮避開他的視線，頷首看著被單。陰影里，她弧度溫柔的下顎像是藏著一抹微笑，顧司言突然有些不忍地想著，她難道一直都在微笑嗎？開心的時候是，連悲傷痛苦的時候也是，就像不會累一樣，這種表情已經(jīng)那么霸道的刻在你臉上了。

    莫曉禮等了很久，也沒有聽見顧司言說話，連認(rèn)識顧司言只有幾天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不會低頭的人，所以莫曉禮你的心里是在期待著什么，她瞇眼自嘲一笑，決定先開口。

    “我……”

    “莫曉禮！”正醞釀著歉意的顧司言被她自嘲的笑容激怒了，低吼出莫曉禮的名字，在她茫然的注視下，口若懸河，“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但是我顧司言最他娘的不喜歡繞彎子！森遙喜歡你，森遠(yuǎn)喜歡你，連歐陽羽鴻那個兔崽子也喜歡你，所以就算你有錯爺全當(dāng)沒看見。但是你要是覺得我錯了，就痛痛快快說出來，爺當(dāng)你是朋友，你說什么也都認(rèn)了！”

    朋友……

    午休鈴聲突然響了，操場上的人熙熙攘攘的擠進(jìn)教學(xué)樓，整棟樓都在轟鳴，和著鈴聲震撼著莫曉禮薄如蟬翼的笑容。

    剎那空白中，她捫心自問，莫曉禮你是不是就在等這兩個字，一直在等。那么現(xiàn)在等到了……

    “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蹦獣远Y垂下眼簾。

    面前的顧司言正在為自己的瀟灑爽快暗自高興，可是當(dāng)聽到莫曉禮輕柔的聲音時，想到那天晚上他面對眼神淡漠的她時，卸下了所有嬉皮笑臉。

    顧司言突然覺得她這句“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還有那每一個笑容都在告訴他：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

    “莫曉禮，你當(dāng)我傻??！”這個女人傻嗎？怎么就聽不懂了。顧司言憤怒地沖到床前，俯身和莫曉禮四眼相對，這次兩人都沒有退后。

    2.

    “我告訴你，如果！是我！亂開玩笑惹你不高興！我！我……要干嘛呢？對了，大不了我讓你再開回來。如果是我亂打人惹你不高興了，嗯……”顧司言很認(rèn)真地思考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好的解決方案，“大不了以后我不在你面前打人，對你弟弟歐陽也可以適當(dāng)下手輕一點(diǎn)。欸，不過前提是他小子下手不重?。∷娜^多重你下次試試。”

    看著面前這人正兒八經(jīng)的樣子，莫曉禮有點(diǎn)想笑，笑他原來想的是這些，而且連解決的方法也這么的簡單。

    可是這些她并不在乎。

    莫曉禮打住他的話，淡然地說：“顧司言，以后不要再強(qiáng)出頭了。”

    顧司言眉頭一皺，啥也沒想就拒絕道：“這不行，強(qiáng)出頭是我顧司言的特色。你是說那天公車上的事？在意這個你早說，我還以為我做了什么呢！他們嘴巴太臭，就算不是說的你家我也聽不下去，更何況你和歐陽都是我朋友?！?br/>
    “因?yàn)槭桥笥?，才不希望這些事以這樣的方式被你知道！”莫曉禮心一橫，蹙眉吼道，不知道是自己太怯弱，還是面前這個愣頭青過于強(qiáng)勢，“你不要自以為是好嗎？而且……而且如果你打不過他們又被關(guān)禁閉呢？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顧司言嬉笑著聽莫曉禮講著，第一次看她蹙眉的樣子，這張普通的臉上終于又有了其他的表情，“這有什么大不了的，頂多以后先問過你，我再幫你出頭。”

    “嗯？”莫曉禮無奈地看著自己抗?fàn)幍慕Y(jié)果，出乎意料的軟弱無力，這人根本不為所動。

    “莫曉禮，你聽好了?！鳖櫵狙陨髦仄涫碌刈剿媲埃瑖?yán)肅的樣子讓莫曉禮心里一緊，聽他低著聲音說，“你應(yīng)該聽人八卦過，我家族背景超——大，超——累贅！這個背景來自我媽。據(jù)業(yè)界人士稱，我外公牛氣的獨(dú)霸一方，不過太有福氣生了倆女兒，我老媽和宋司哲他老媽。他老媽是政策婚姻，嫁給是咱市地產(chǎn)行業(yè)的巨頭，所以宋賤人那小子屁股才能翹老高。至于我老媽才是真材實(shí)料，新時代杰出女性！”

    顧司言說到媽媽，自豪的樣子讓莫曉禮看了都覺得很溫暖，不過他臉色突然一黯，郁悶道：“結(jié)果我老媽看上我家那在建筑業(yè)搬磚的老爸，不顧老爺子和我反對就私定終生，然后就有了我！”

    你怎么反對？莫曉禮想笑，卻鎮(zhèn)定的裝嚴(yán)肅，附和著點(diǎn)頭。

    顧司言眉毛一挑，俏臉滿是憤怒，耳朵都紅了，叫囂道：“結(jié)果我這貨還沒滿九歲就死了老媽，更倒霉的是我爸還是個悶騷的主兒，別說，就像你這樣的。他估計(jì)是愛我媽愛變態(tài)了，竟然把我丟在宋司哲家就出國拓展事業(yè)了，我可是熬了八年才熬出頭呀！別看爺現(xiàn)在這么悠閑，等老子長大了還要跟宋賤人拼我外公的資產(chǎn)，你說我這輩子的前半部分悲不悲慘？不過不要緊，爺我一定把他三振出局，啊哈哈——！”

    聽顧司言笑完，莫曉禮眼睛里就差沒飆淚，飆淚的原因不是她有多么同情他的遭遇，而是她不是想要知道這些呀！

    “顧司言，你跟我說這些做什么？”莫曉禮好心地問。

    “嗯？我知道你家的事兒了，拿我家里的情報跟你交換唄！我也是有原則的人?！鳖櫵狙砸谎鲱^，一副很驕傲的樣子，“你還賺了呢，指不定爺以后就飛黃騰達(dá)了，記得好好巴結(jié)?。　?br/>
    真的，好傻。莫曉禮擰著眉毛，抿著嘴巴，想笑卻笑不出來。這事明明是個人都知道的，沒有任何交換價值。

    “顧司言，以后不打架了?！蹦獣远Y半開玩笑。

    “我說了大不了不在你面前打人?！鳖櫵狙詮拇采咸饋恚瑹o所謂地聳聳肩，卻看見莫曉禮堅(jiān)定地?fù)u頭，很不解的叫囂，“我說！不用你管啦，我媽都沒管過我……”

    “記得你那天下車跟說了我什么嗎？顧司言，你聽好……”莫曉禮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昂著頭看著顧司言的眼睛，微笑著，“你，我管定了?！?br/>
    顧司言愕然的表情中，莫曉禮聳肩深吸一口氣，悠然地說：“終于回敬你了。”

    少年再一次愣住了，他當(dāng)然記得那天晚上說的話，雖然到現(xiàn)在他都分不清那是沖動，還是義氣，又或是其他什么。

    但是他明白，說出來的承諾就不能反悔。

    “我說莫曉禮，和你做朋友，怎么就這么難??！”

    再難，也已經(jīng)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