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菀寧愣愣地看著手心里的東西,突然感覺鼻子有點酸。
那是她最喜歡吃的糖,雖然味道很甜很甜,但她莫名的就很喜歡。
往年只有在生日的時候媽媽才會買給她。
因為沒人在乎她的喜好,也沒人會主動送她禮物。所以即使班里的其他同學幾乎每天都能買一包這種小零食,但那糖對她來說,依舊是一年僅此一次的驚喜。
而這一次,眼前的哥哥卻提前將驚喜送給了她。
徐菀寧抬起頭,眼睛眨啊眨,黑黑的眼圈旁有亮晶晶的水光。
她很認真地看著李護,說,“謝謝哥哥,以后無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說,我一定會去找來給你?!?br/>
小小的徐菀寧信誓旦旦地許下承諾,“我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嗯,”李護低著視線看她,慢慢挑起上揚的眼瞼,“哥哥記住了?!?br/>
李護也是沒想到,一包糖就能得到她的信任。
忍不住在心里低哧。
還真是個傻子。
李護單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經(jīng)心地摩挲了下手機。
想到剛剛江澈發(fā)給他的徐菀寧的喜好資料,估摸著之后都用不著了。
李護重新放松姿態(tài),懶懶散散地靠在墻上,垂眼瞧著徐菀寧幫他撿起拐杖,然后用自己隨身帶的小手帕擦干凈上面的灰塵。接著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幾遍,才眨巴著眼,小心翼翼地把東西遞給他。
“哥哥,你的拐杖?!?br/>
“嗯,謝謝你?!?br/>
李護接過拐杖拄上,此時,橘紅色的夕陽已經(jīng)落滿他的肩膀。
他跟著徐菀寧慢慢往章穆巷走。
然后在巷口進去一點的地方,突然停下腳步。
“我家到了。”
徐菀寧慢半拍抬起頭,掃了眼被紅銹布滿的鐵門,輕輕地“哦”了下。
“哥哥再見?!?br/>
然而李護只盯著她,沒有答,也沒有馬上進去。
狹長的眼里盡是暗涌,“你叫什么名字?”
“徐,徐菀寧。”
李護點點頭,“寧寧……啊,挺遲的了,快點回家吧?!?br/>
徐菀寧本來還有點諾諾的,但當她聽到李護嚼著那兩個字吐出來時,瞬間被他勾得抬起頭。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還能被念得這么好聽。
于是她猶豫地糾了兩下手指,第一次接過別人的話主動問,“那哥哥,你的名字是什么?”
“哥哥?哥哥叫李護?!?br/>
“守護的護?!?br/>
李護把自己的目光揉進徐菀寧的眼底,抓著她不讓她逃離。
徐菀寧的心跳猛地停了下,眼睛眨巴眨巴,最后慢吞吞地說,“嗯,我也記住了?!?br/>
*
徐菀寧的家在巷尾最后一戶,當她開門進去時,屋子里還在大聲地爭吵。
“找什么找!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會丟,再說了,丟就丟唄,不過是個從別人那兒買來的小孩,養(yǎng)這么大已經(jīng)夠虧的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我兒子了,我管她那么多呢!……”
徐菀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她開門進去的瞬間,那些聲音戛然而止。
刺眼的白熾燈下,母親徐琳挺著肚子,站在餐桌旁,正著急地想要說什么。但在看到她時,立刻收起所有神色,“寧寧!”
徐琳皺著眉走到徐菀寧身邊,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她全身,“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遲?”
一旁的張志遠灌了口啤酒,隨意地扒拉著碟子里的花生米,想都不想地打斷,“還能干什么?肯定在外面玩瘋了唄!要我說就她那破成績還讀什么書,還不如早點出去打工賺錢,讓我也不用那么累!”
徐菀寧安靜地站著,等爸爸說完才開口回答媽媽,“路上碰到個哥哥,和他聊了會兒天。”
“哥哥?什么哥哥?別是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人吧……他家是干什么的?有沒有錢?如果有錢的話那你可要多黏著點人家,說不定以后就有著落了……”
張志遠看著徐菀寧,眼里的光渾濁又骯臟。
徐琳沒理他,看到徐菀寧身上的那一大灘污漬后,大概猜到了什么,幫她卸下書包,讓她先拿衣服去洗個澡。
徐菀寧乖巧地“嗯”了聲,轉身回自己房間。
在房間里拿完衣服,正準備出去,走到門口時又重新跑回去。
徐菀寧小心地拉開老舊的抽屜,珍重地拿出口袋里的那包糖,輕手輕腳地把它放在最上面。
磨磨蹭蹭地看了很久,才一點一點把抽屜推回去。
因為珍惜那包糖,所以對即將放它的抽屜,也變得珍惜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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