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說說看?!边@個大叔認真地抬起頭,一張好似尸體一樣的臉,一對布滿血絲的眼睛,黑色的眼珠沒有聚焦,里面閃著點點紅光,好像能從他的眼里看見來自恒古的蒼涼和絕望。
第五如云終于停下了思索,因為在他的記憶里面,根本沒有關于這個人的任何信息,他自小就自學記憶各大門派組織的人物,九樓三大派,劍盟刀盟都沒有這個人。
而且他記得住的洛陽大大小小幫派里面也沒有任何符合特征的,他開始緊張了。不過只是緊張了一小會兒之后,他就不再緊張了。
因為他看到了這個人的臉和眼睛,他的眼珠是暗紅色,眼白布滿血絲,可仔細看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眼白是灰色,而且全身的皮膚也都是淡灰色。
他感覺不到這個人身上的真氣流動,但他身上的煞氣怨氣就想到凝聚成了實質一樣,灰色的煞氣好像形成了無數(shù)蠕動的觸手伸展出來,在接觸的它時就會被完全吸引進去,這股煞氣里不止是殺伐無情。
還帶著深沉的壓抑感和絕望,這些本是它們主人身上的情緒或者說狀態(tài),但卻能完完全全地感染過來。
死真氣!
第五如云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死真氣,而且超過了本源死真氣范疇。這應該是一個罡海期的死真氣的絕巔高手。
“摘花換枝畫。。。畫。”第五如云滿頭大汗地念起了奇怪的東西。
“啊?”大叔感覺莫名其妙,干脆挪動了身體向前傾了傾身體。
其實第五如云已經(jīng)完全慌亂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面前這些人絕對都是殺人魔,而且不止是殺了幾百上千個人!
這間屋子很普通,甚至不是特別暗,這幾個人也并不是長得嚇人,甚至可以說長得都挺俊俏的。
但真正看清了其中詳情的人,比如第五如云就有完全不一樣的感受了。
這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和絕望,逃不過,掙不開,永遠只能看著自己越陷越深,最后落如充滿腐爛血肉的深淵。
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方為雄中雄。這幾個人不像是雄中雄,不止是雄中雄。簡直就是十八殿閻羅在世。
第五如云念叨的,其實是飛花赤刃功的獨有心法,可以正氣明神,碾碎心魔。
但他還念不完半句,就堅持不下去了,心臟好像快要停了一樣。冷汗不斷地冒出來。
“我,我可以,給你們,我。。”第五如云說話開始不清楚了,神智也在慢慢崩潰當中。
“哈哈哈哈哈!”這個披頭散發(fā)的大叔大笑起來,笑聲就像忽然引爆的巨型炸彈一樣,全部轟擊在第五如云的耳朵里面。
“孩子,你還太嫩了。”這是其他幾個人的聲音。
“還輪不到你和我們談條件的時候?!?br/>
“要走就趕快走吧,你調查不出什么的。”
很快這么多人的視線全部聚集在他身上,龐大的壓力瞬間灌入腦中。
剩下的四個人,都是處在罡海期的絕頂高手,每一個人都是與自己父親第五害相當?shù)娜宋铮宜麄冞€主修煞氣為主。
眼前的事物變得虛幻模糊,眼神也漸漸失去了光澤,第五如云開始渾身發(fā)抖,嘴里慢慢流出口水,鼻涕眼淚全部被激發(fā)出來了,渾身都肌肉和經(jīng)絡都完全繃緊,額頭和手臂各處都能看見扭曲的肌肉。
“孩子,桑海是我腳下的一塊小石子兒,你最好不要插手,聽話。”
聽到這些話之后,第五如云終于爆發(fā)了,他再也壓抑不住恐懼,他從小到大還沒有過恐懼的感受,所以只能本能地把它的現(xiàn)象與其他情緒做對比,比如,憤怒。
同樣肌肉僵硬,控制不住真氣壓力和氣息鎖定,恐懼和憤怒很像,也怪不得第五如云如此反應。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吼叫中,他瘋狂的運起內力,兩條手臂都完全變成了血紅色,腰間的幾把短刀齊齊出鞘,被他握在手中,一頭黑發(fā)瘋狂地飛舞。
飛花赤刃功“堅”式毫無保留,從頭到尾一最快的速度祭出,同時還向前甩出包裹著的長袍,密密麻麻的鳳尾射向桌子前方的五個人。
這些還不只,一直藏在身上作為殺手锏的一包火藥此刻也全部摸出來丟了出去。
而且也是在這個地方,他使出來從前即使在絕境里也從來沒有用過的底牌——扇子。
所有人都知道第五如云的功夫一直都是雪怡然和桃花先生教,而第五害并沒有教他第五家最有代表性的兵器,扇子。
可不教不代表不會,事實上第五如云瞞過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親人,都不知道,他一直都在偷偷看第五害練扇子,自己也學了不少。
他手中就是一把十二折的紅色扇子,十二個扇刃個個都閃著銀光,毫不保留地捏在手里使了出來。
左手三把柄頭相接的短刃,右手一把扇子,第五如云以手握兵器的狀態(tài),以透支體力和真氣的方式發(fā)出了自己此生以來最強大的正面殺招。
一片鮮紅的雨水潑向五個人,第五如云鼻涕口水還在流著,同時眼睛已經(jīng)失去了神智,只是身體機械般瘋狂地攻擊,手腳并用。
五個人中的其中一個動了,那個唯一站著的人動了,他捏住自己的藍色長袍往前一揮一轉,長袍飛快旋轉,把飛來的鳳尾全部裹在其中,然后手掌輕輕一劃,斬下長袍的一截,雙手一升一壓,一兜一轉,一左一右。
包裹了鳳尾的布變成了一個藍色漩渦,瞬息在轉動中變小,然后落在桌子上,捆綁好的包袱里面,鳳尾整整齊齊地排成五行六列。
然后這個藍衣人單手掌變拳,自下而上,正迎接到這飛花赤刃功的“堅”式第一招,原本無往不利,在中原稱王稱霸的天下第一掌法,在遇到這一拳的時候,完全失去了顏面。
或者應該說是第五如云修為和他差距太大,已經(jīng)跨過來掌法壓制的鴻溝,這一拳直接砸在了第五如云的左手手腕,三把鑲嵌在一起的小刀瞬間落地,他的手腕立刻想擠壓和沖擊下彎曲變形。
還好這赤紅色的手腕防御力驚人,并沒有出現(xiàn)骨折,但他的皮膚實在撐不住沖擊,出現(xiàn)密密麻麻的龜裂,鮮血濺射。
他的速度太快,第五如云左手破功之后右手的扇子還沒有接近這個人,就已經(jīng)沒有了反擊之力。
對方另一個拳頭直接落在他的肚子上,這一拳明顯比剛剛打手腕那一拳輕,但也沒輕多少。
第五如云在被這兩拳擊中的一瞬間,忽然瞳孔放大,眼神重新聚焦,清醒了過來,然而身子上剩下的這樣劇烈的痛苦。
他軟綿綿地跪了下來,身體控制不住,搖搖欲墜,手上的赤紅色也迅速褪去,左手龜裂的手腕血液不斷涌出。
就在他失力倒下的一瞬間,這個藍衣人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提了起來,然后丟在了眾人面前的桌子上。
他看到了這個人冷峻而威嚴的臉,然后又看到了一個披頭散發(fā)的頹廢大叔臉。
“如此年紀就有這般本事,比我當年年輕時候還強。你的前途實在是不可限量呀!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啊?等會兒為你立碑的時候也好刻上去?!?br/>
“好好回答喲,老尤很少對人這樣尊重的,還要為你立碑。”這是那個藍衣人的聲音,特別溫柔,溫柔的就像陰間的冷風。
“第,,第五,如云?!彼f完自己名字之后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