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兩天圓圓就要提前到校補(bǔ)課去了,奶奶想到女兒方光慧家里去走走,圓圓在家里守老營(yíng)。她要把自己上學(xué)的行李洗刷一遍,還要張羅喂豬。
她正忙得不亦樂乎,甘小晶來找她說:“圓圓,把你的筆借我用一下,還有,給我撕一張信紙,我要寫信。”
圓圓爽聲答應(yīng):“好呢!闭f著,就起身去屋里拿來了紙和筆。
甘小晶接過紙和筆,凄然地笑了一下,圓圓這才看到,她那有嬰兒肥的臉上,眼睛有些紅腫,身上穿的那件黃底白花的短袖衫皺皺的,一條灰色的褲子上有紅薯藤汁液的黑印跡。腳上踢著一雙裂開口子的塑膠拖鞋。
她問圓圓:“圓圓,你看我這個(gè)信,怎么回?”
圓圓正在洗床單,邊洗邊答應(yīng)說:“你的信,你想怎么寫就怎么寫啦。”
“圓圓,我就寫三個(gè)字,不可能了!备市【吭趫A圓家的餐桌上說。
圓圓聽了,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說:“是寫情書吧?”
“是胡勁松給我寫的信,他就寫了一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甘小晶說,撇嘴苦笑了一下。
“這個(gè)不是你想追求的人嗎?你怎么又對(duì)別人說,不可能呢?”圓圓好奇地問,來到甘小晶的身旁,看著一張皺了的紙上,真的寫有一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落款名字是:胡勁松。圓圓說:“你就好好的給別人回一封信吧,對(duì)待感情要慎重的,你把寶石花的表退回去了沒有?”
甘小晶抬起淚水迷濛的雙眼說:“那天和你在田里干完活,我回來就去退給那個(gè)鬼人了,但他糾纏我不放,我真是慘了,碰到了這樣一個(gè)魔鬼。嗚嗚嗚……”甘小晶說著,趴在桌子上傷心的哭了起來,肩膀抽動(dòng)著,圓圓看了,十分心疼,一時(shí)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拍拍甘小晶的肩膀說:“不要那么傷心了,傷心也沒有用,他要是糾纏你,你就找派出所,按照法律的規(guī)定,和他了斷干凈!闭f著,感覺真是讓人氣得不行。
聽到這話,甘小晶哭得更傷心了。抽抽噎噎地說:“有什么辦………辦法呢?我真是命、命苦啊,小時(shí)候你們能讀完小學(xué),升中學(xué),我的成結(jié)績(jī)也不差啊,但我媽病了,癱了,中……中學(xué)我都上不成,現(xiàn)在,啊……別說了……啊……”
看著兒時(shí)的伙伴哭得那么傷心,圓圓也不由得有些傷感,她打來一盆涼水,拿來洗臉毛巾,說:“小晶,洗洗吧,天下無難事,有事,哭是解決不了的,別哭壞了眼睛,來,擦擦臉。”
“我的眼睛早就瞎了,啊……啊嗚嗚……”
“又沒有結(jié)婚,不和心意的人,想退就退,膽敢糾纏不休,真是不要臉了么,還有法律啊!”圓圓見甘小晶泣哭不止,氣憤地說。她見實(shí)在勸不好甘小晶,也許要等一會(huì),她的情緒才會(huì)好些,圓圓見太陽已經(jīng)老高了,只好先去洗床單。
等圓圓把衣服床單都去清洗好了,晾曬在了院子里的竹桿上;氐轿堇飦,甘小晶這才抬起頭問了一句:“洗好了?”
圓圓喜悅地說:“洗好了!笨粗市【Э藜t的眼睛,臉旁那亂糟糟的頭發(fā),“小晶,洗洗臉,我去拿梳子來,你把頭發(fā)也梳一下!
甘小晶蹲下身來,在水盆里擰干毛巾,擦了擦臉。圓圓拿來梳子,幫她解開頭發(fā)梢上的橡皮筋,一下一下地在甘小晶頭上梳了起來,說:“小晶,人們說,頭發(fā)是煩惱絲,我要幫你把這煩惱絲,梳理順暢,讓你不再有煩惱。”
坐著的甘小晶揚(yáng)起臉,回望了圓圓一眼,說:“要是真能那樣就好了!
圓圓用纖細(xì)的手指給甘小晶辮了魚骨辮子,青春亮麗的甘小晶有了些精神,她手里的筆在那張紙上,寫了無數(shù)個(gè):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圓圓說:“胡勁松都給你寫上那樣的話,你也退了那個(gè)人,就不要太矜持了,小晶,我再去給你拿多幾張信紙,再給你兩只筆,你要好好的寫出你的心里話,珍惜別人的感情。以后甜甜蜜蜜地過日子。”
甘小晶無聲地笑了,說:“圓圓,謝謝你!”
圓圓說:“這么點(diǎn)小事,你還客氣,我們從小在一起玩的人,記得小時(shí)候,你還借了一本《小布頭奇遇記》的書給我看,那本書真的好有趣啊,在五年級(jí)的暑假里,我縫了一個(gè)棉花包裹的紙箱子,去賣冰棍,有一天,冰棍快化完了,你好心的一下買了四根,用碗裝著拿給你媽媽嘗嘗,我說,快化完了,不要錢,你硬是塞給我兩毛錢,想到這些,我要感謝你才對(duì),小晶,不要為那不愉快的事傷心不已,要學(xué)會(huì)拋棄煩惱,擁抱快樂!
“圓圓,我也知道該這樣去做,有些話,說起來簡(jiǎn)單,但做起來難啊,天不早了,圓圓,這筆和紙,我就拿回去了,該去弄豬草啰,還要給我媽翻身,我走了!备市【дf完,就快步向外走去。
圓圓熱情的招呼說:“有時(shí)間過來玩哈!
送走甘小晶,圓圓也忙著挑起糞桶,到糞池邊挑糞到菜園里,給割過的紅薯藤的地里澆上水和糞,以便紅薯藤再發(fā)一茬,剛出苗的小白菜的葉子上,生了小萌蟲,得打點(diǎn)農(nóng)藥,否則,菜葉就會(huì)被啃蝕完,這些活,圓圓要盡力去做好,省得讓奶奶去操持。
下午,圓圓正舉著挖鋤在挖那片空了的菜地,身穿爸爸上次買的碎花短袖衫的奶奶來到菜園里,圓圓驚喜地說:“奶奶,你怎么今天就回來了,怎么不在姑姑家里多玩幾天呢?”她希望奶奶出去走走,散散心,等她上學(xué)去了,奶奶一個(gè)人成天在家里守著,多悶啦。
奶奶精神抖擻地說:“玩一會(huì),說說話,就得了唄,他們也忙,我也有活要干,圓圓,歇歇?dú)猓偻,這個(gè)地硬實(shí),別把你的手打起水泡來!
“嗯,我知道的,你看,我?guī)Я耸痔椎!眻A圓說著,舉起帶著舊手套的手給奶奶看,那手套是她在糧站上班,在外面地上撿別人扔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