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央帝洲,渝靈國境。
在云端之處,一柄仙劍飛馳,一行六人御劍而行,迎著天穹的勁風(fēng)向連碧城的方向行進(jìn)。
碧波青云劍,是落英谷器閣第三層三件法寶之一,乃是天階中品法寶,是卜劍英平生所煉制法寶品質(zhì)第二高的,也是他專門為女兒準(zhǔn)備的。
本想著等卜云曦踏入紫府境再給她,但卻有此一劫,這法寶也算是卜云曦此時(shí)的保命之物吧。
而且,這柄劍,也比血瞳妖尊的法寶要更讓人舒服。
也許是悲痛化為了力量,也許是卜劍英在天之靈。
卜云曦在這柄劍上順利突破了一重境界,正式跨入煉氣七品,距離筑基境也就是三重境界了。
而她今年不過十六歲!
可以說,她的天賦雖不及譚朗,但是也不愧為落英谷谷主的女兒!
“曦兒,干得不錯(cuò)。”
譚朗微笑著看著卜云曦,卜云曦突破的時(shí)候他一直在為她護(hù)法。
甚至最愛說話打趣的范書瑞都被他的眼神給嚇得悄無聲息。
現(xiàn)在,這六人之中,拋去帝玨不說(為什么感覺脊背發(fā)涼),五人里修為以劍逸為尊,是為筑基五品。
鐘琪、范書瑞則是筑基四品。
譚朗筑基一品,但真正的實(shí)力卻有筑基五品的水平。
連跨四重境界,這是第九主經(jīng)脈的雛形和十倍真元品質(zhì)的靈元帶給他的!
而相對弱一點(diǎn)的就是卜云曦了,不過畢竟是一谷至尊的女兒,從小有老爹保護(hù),卜劍英又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太累。
所以說,還得像譚朗一樣,就算家里條件再好,也得從小學(xué),額,修習(xí)。
他們這些人,別的地方不敢說,至少在連碧城一城之中,年青一代,稱得上是佼佼者。
甚至,可以與那渝靈國的王都之中的年青一代掰掰手腕。
以帝玨的修為,連碧城不多時(shí)已經(jīng)顯現(xiàn)出了輪廓。
而離家越近,譚朗的心情就愈加沉重。
就在譚朗出神之時(shí),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譚朗回身一看,卻是劍逸。
“一切有我們,一起承擔(dān)?!?br/>
譚朗笑了。
沒錯(cuò),他,不是孤身一人。
“好了,馬上就到了,這城里的路我可不熟啊,徒弟,給為師指個(gè)路啊?!钡郢k控制著碧波青云劍慢慢降低了速度。
“師父,就降在城門吧,我想走一走?!?br/>
帝玨聞言,心中未免有一絲苦澀,答應(yīng)了一聲,便御劍降下,停在了連碧城的城門之處。
連碧城作為渝靈國第一大城,其繁華程度更是無與倫比。
各類商賈,修道者,絡(luò)繹不絕,這城門也從無人把守,而且也沒人愿意來,實(shí)在是沒有必要。
若有人敢在這兒鬧事,都不用說城主府,這城里盤踞的各大勢力都能收拾了你。
走在繁華的街上,譚朗的眼中卻全是滿滿的回憶和思念。
都說相思莫若故土故人,雖數(shù)月,卻如隔萬秋!
眾人跟著譚朗走了沒多久,便來到了一處宅邸門前。
這宅子修得脫俗雅致,就像大儒的居所一般,處處透著文雅之氣,誰會(huì)想到,這里曾經(jīng),住的是連碧城第一大家族呢?
此刻,在雅致之外感受最多的,就是凋落,飄零。
門上的匾額不見了。
大門上爬滿蛛網(wǎng)、灰塵。
譚朗走上前,輕輕推開門,所見只有,一片狼藉。
影壁染血,廊亭倒塌,門窗破損。
就連院中的池塘,如今都是一潭死水,散發(fā)著陣陣惡臭。
父母音容猶在心,歸來之時(shí)淚滿襟!
就在譚朗感傷之時(shí),一聲蒼老卻親切的聲音響起。
“是少爺嗎?”
譚朗急忙循聲望去,只見一灰袍老者正顫顫巍巍的從耳房中走出。
譚朗不禁流下淚來。
“方伯伯!”
譚朗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老人面前,抱住了他。
“真的是少爺嗎?少爺,你,你好像,瘦了?!?br/>
老者邊說邊摸索著譚朗,眼神還是那般空洞。
譚朗察覺出異樣,松開懷抱,看向老者。
“方伯伯,您的眼睛?”
“噢,眼睛啊。不礙事,雖然瞎了,但我在這譚府大宅生活了大半輩子,對這里啊熟悉的緊!”
“是不是,那幫人?!弊T朗牙關(guān)緊咬,一雙眼睛兇光畢露。
“不說這個(gè)了,少爺,快,快進(jìn)屋,老奴給你沏茶去?!?br/>
說著,這位老者就要去忙活,譚朗趕忙拉住他。
“不急,方伯伯,咱倆,好好說說話。”
那老者身形微微一頓,說道:“誒,好,聽少爺?shù)??!?br/>
這老者姓方,單名一個(gè)全字,正是這譚府大宅的總管家,從年少時(shí)就在譚府,幾乎是一輩子都奉獻(xiàn)給了譚家。
雖然方全并不是修道者,但譚均夫婦都對他十分尊敬,譚朗小的時(shí)候,也多虧他陪伴,所以譚朗從小便叫他方伯伯。
這老者因外出辦事,晚回到譚府,這才撿了一條性命,但卻依舊瞎了雙眼。
那些人也許是殺痛快了,也就留了這老人家一命。
“少爺啊,方全無能,府內(nèi)定是十分破敗,這都是我的過錯(cuò)。我沒辦法修繕宅院,只能日日打掃你和老爺夫人的屋子?!?br/>
譚朗放眼瞧去,果然,自己的屋子里纖塵不染,除了一些器物不在了,很是空蕩,但確實(shí)干干凈凈,同過去一樣。
很難想象,一個(gè)瞎了眼的老頭子,是如何做到的。
“方伯伯,我回來了,您就歇息著,一切有我呢?!?br/>
“對不住,少爺?!?br/>
“您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這次我回來,還帶了一些朋友,告訴您一聲,免得您嚇到?!?br/>
說著,譚朗把除了帝玨之外的人都給老者介紹了一遍,就在此時(shí),門口處突然響起了什么東西倒塌的聲音。
譚朗殺機(jī)驟起,說道:“方伯伯,您安心坐著,有我在?!?br/>
說完,一行人直奔府門走去。
轉(zhuǎn)過影壁,一扇大門就這么躺在地上,徹底完成了它的使命。
“麻的,這條街的稅全交了,就特么剩你們家了,趕緊,拿錢,這都多少天了!”
譚朗望向聲音的主人。
那是一個(gè)一身肥肉的胖子,那身肉衣服都快兜不住了,穿的倒是人模狗樣,而且居然有筑基四品的修為。
他是怎么做到邊修煉邊擁有了這么胖的體型的?
他的身后還跟著七八個(gè)跟班,差不多煉氣六七品的樣子,這么大歲數(shù)還這么點(diǎn)兒修為,嘖嘖。
“你,天天來?”譚朗冷冷道。
“廢話,老子連著來了十多天了。誒?你誰啊,怎么,這宅子的正主?正好,趕緊,拿錢來,你們家那瞎眼的老東西太不懂事兒了,都快煩死老子了,揍一頓才老實(shí)?!蹦桥肿右贿厯钢阂贿呎f道。
“你,你們,打他了?”譚朗的目光更加冷漠了。
“對啊,這樣的不知好歹的賤仆就得管教。別廢話,趕緊拿錢,看你這宅子這么破,也不跟你多要了,道銀一千兩?!?br/>
道銀是帝洲通用的貨幣,也是一種珍寶。
產(chǎn)自很常見的礦脈。
一千兩道銀,對以前的譚家當(dāng)然不是問題,現(xiàn)在就另當(dāng)別論了。而且,就算現(xiàn)在也不是問題,也不可能給這種人!
“一千兩?你可真敢要啊。”譚朗被他逗笑了。
“這已經(jīng)很便宜了,我們少爺說了,今天拿不出錢來了,就把你這宅子收了,改成青樓。這地段這么好,肯定……”
“嘭”!
沒等那人說完,只見一座人形肉山已經(jīng)飛了出去,直接砸進(jìn)了對面的商鋪!
“老……老大!”
那胖子倒著砸進(jìn)商鋪柜臺(tái)的殘骸里,兩條腿垂在腦袋前,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還愣著干嘛呀??瓤龋习。 ?br/>
那些跟班聞言,一個(gè)個(gè)的圍著譚朗就要圍毆!
可是,他們連譚朗的衣角都摸不到!
只聽一連串的“嘭”的聲音響起,那幾個(gè)人就跟他們的老大躺在一起了。
那老大可傻了眼了,這剛才還是圍毆呢,這怎么就……就全軍覆沒了呢?
正錯(cuò)愕著呢,一道人影已經(jīng)站在他的面前。
“剛才,用手還是用腳毀了我家的門?”
“用……用腳?!?br/>
那胖子剛回答完就后悔了。
只聽一聲慘叫,他的一條腿已經(jīng)廢了,不過外表倒是看不出來,全是肉……
“誰讓你們來的?”
胖子是徹底怕了,連忙說道:“我說我說,是,是楊家大少讓我來的。說這條街已經(jīng)是楊家的了,讓我挨家挨戶收稅。”
感受到譚朗眼中的冷意,那胖子立馬改口。
“啊不是,是是是,收保護(hù)金。尤其是你們家,要格外關(guān)照?!?br/>
“楊家?哼,聽著,回去告訴你主子,別再來打擾我們,若是有那個(gè)本事,一個(gè)月之后的五族論道我等著他。另外,讓他記著,我譚氏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