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來了,但偷襲的人,已經(jīng)走了。
警察看顧連成身上血跡斑斑,要送他去醫(yī)院,但他堅持要去警局做筆錄。
蘇齊林說筆錄他可以,顧連成只當沒聽到。
從警局出來,蘇齊林要帶顧連成去醫(yī)院,顧連成又拒絕了,直接叫來了陸之洲。
蘇齊林這才知道,顧連成是不想去醫(yī)院。
而幾年不見,陸之洲,這個不怎么正經(jīng)的人,竟然成了一名醫(yī)生。
三人一道回了南山別墅,回去的時候,顧連成臉色蒼白至極,換了衣服,沒多久就睡著了,連陸之洲給他上藥都不知道。
陸之洲上藥的時候,蘇齊林是在旁邊的,他看到顧連成手掌和背上的傷口,傷的都不算淺,心里揪痛不已,只看著顧連成的面容,久久的出神著。
“走吧,先出去?!?br/>
陸之洲擰暗了燈光,叫有些出神的蘇齊林。
蘇齊林點了點頭,跟陸之洲出去了。
兩人到客廳后,陸之洲自來熟的拿了瓶水,擰開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才望向蘇齊林:“坐下,說說吧,怎么回事?”
蘇齊林蹙了蹙眉:“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搶劫,但又不像……”
想起壓著他那個人,似乎一直致力于劃傷他的臉,蘇齊林的眉心擰的更深了。
莫非對方是沖著他來的?
可是,不說他是剛回來,就算是五年前,在這個城市,他也沒得罪什么人啊。
“好吧,顧哥傷了手不說,剛剛還有點發(fā)燒,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他,這藥每隔三個小時給他換一次……”對陸之洲來說,蘇齊林只是顧連成的一個小情人,他使喚起來,也沒什么心理壓力。
“好,我曉得的?!碧K齊林聽的很認真,記得也很認真。
“顧伯父那邊情況有些嚴重?!睕]坐一會兒,陸之洲就要離開:“我先去顧伯父那邊,明天早上再過來,顧哥這邊若是有什么問題,你給我打電話,對了,我的號碼是,130XXXXXXXX?!?br/>
蘇齊林連忙記下來。
陸之洲在門口換鞋的時候,似是漫不經(jīng)心道:“顧哥有時候看上去脾氣不好,但其實是個好人……若是,他什么時候待你不好了,你也不要介意,他不是針對你,而是……”
蘇齊林忽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而是針對,我所扮演的那個人,蘇齊林對么?”
原來,顧連成那么討厭他,討厭他討厭到了,連一個無辜的人都不肯放過的地步?
“是?!?br/>
陸之洲覺得,顧連成這些年來,過的有些痛苦,若是有個人,能夠讓顧連成忘了蘇齊林,就算是跟蘇齊林長的一樣,陸之洲也不介意。
“你只是被牽連的無辜者,不過,我剛剛看你眼睛都紅了,想來也是真心待顧哥的,雖然顧哥開始包養(yǎng)你的心思不純,但我還希望,你不要跟那個蘇齊林一樣,讓顧哥失望。相信我——以誠相待,一定會換回一顆真心,顧哥他所求的東西,會簡單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說,連顧連成包養(yǎng)他,都是因為他跟自己長得像,顧連成只是因為找不到‘蘇齊林本人’來羞辱,所以就羞辱他這個‘代替品’。
直到這一刻,蘇齊林才肯相信,五年前離開時,他在顧連成身上所感受到的恨意。
是真的存在的。
蘇齊林發(fā)著呆,連陸之洲什么時候走的都沒注意到。
他在玄關(guān)處呆呆的站了會兒,才把心底那悲涼酸澀的情緒壓了下去,去燒了開水,又放輕腳步,去了顧連成的房間。
顧連成好像很不舒服,睡的有些不安穩(wěn)。
蘇齊林中途給他量了體溫,38°5。
心里有些擔憂。但想起陸之洲說的話,便只能難耐的等時間。
于是,這一夜,蘇齊林在顧連成床邊,巴巴的守著顧連成,守著鐘表,每隔三個小時,換一次藥,直到天色泛白,顧連成身上的燒退了,他才松了口氣,然后疲憊的趴在顧連成的床前睡著了。
顧連成是被渴醒的,他昨晚,左胳膊和右手受了傷,兩只手,都不大能用,醒來后,心情有些煩悶。
然而,一扭頭,就看到了趴在床頭的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蘇齊林。
顧連成看這對方趴在自己床頭睡著這一幕,微微的恍惚了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許久之前,然后他的眉眼都忍不住放柔下來。
他伸出右手,下意識的想要碰觸蘇齊林的臉頰,但在手指微微彎曲,扯動傷口的時候,立即就清醒過來了——這是冒牌貨,不是蘇齊林!
之前顧連成盯蘇齊林盯的時間有些長,蘇齊林略有所覺,緩緩的張開眼睛。
一張開眼睛,就看到顧連成的手。
看到蘇齊林張開眼睛,顧連成的眸光微微一閃,心底閃過一絲不自在,不顧手掌疼痛,連忙伸手粗暴的推了推蘇齊林的肩膀,語氣冷硬:“起來,誰準你睡在這的?”
蘇齊林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連忙站起身:“對不起,一不小心就睡著了?!?br/>
“哼。”顧連成錯開臉,不去看蘇齊林,又硬邦邦的說:“我渴了?!?br/>
“哦,好,我這就去給你倒水喝。”
看到顧連成醒來,蘇齊林很開心,許是這次回來之后,顧連成總是對他冷言冷語,他竟也習慣了。
被顧連成這么對待的時候,也沒有十分傷心了。
蘇齊林很快端了熱水進來。
將熱水放到床頭柜上,又道:“你先喝點水,我去給你做早飯?!闭f完就出去了。
顧連成此時已經(jīng)起身,半坐在床上,見蘇齊林離開,就扭頭看向他的背影。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相像的兩個人。
若不是這個冒牌貨身體太奇怪的話……他可能真的會將他錯認成蘇齊林。
還有,這個人整成蘇齊林的模樣來他身邊,到底是為了什么?就為那十萬么?他不信。
另外,這個人能整成蘇齊林的模樣,是不是也意味著,這個人知道蘇齊林在哪里?
這才是,他包養(yǎng)這個人的真正原因。
只是……他雖然很想知道那個答案,但卻又沒勇氣去問……畢竟,可是蘇齊林那個人,教會這個世界上天不怕地不怕的顧連成,什么叫做怕。
思及此,顧連成的心情十分糟糕,他閉了閉眼睛,覺得自己真是沒出息極了,竟然為了那么一個人,五年都無法釋懷。
在蘇齊林熬粥的時候,陸之洲來了,還帶著早餐,只是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然后他的眼睛立即就亮了起來,連顧連成都沒去看,直接去了廚房,看到在廚房忙活的蘇齊林,忍不住感嘆道:“還是你好,竟然還會做飯,聞這味道,就一定是大師級的水平,不行,一會兒我一定要嘗嘗?!?br/>
陸之洲是個吃貨,蘇齊林是知道的,而且陸之洲昨晚說過今天早上會來,所以他特意多煮了些,聽陸之洲這么說,便彎了彎唇瓣道:“好?!?br/>
蘇齊林這幅模樣,乖巧的很,陸之洲忍不住靠在門邊,捏著下巴看著他道:“你這小家伙,倒是比那蘇齊林順眼多了,小子,好好干,我看好你。”
“……”
蘇齊林心道當年他時常幫顧連成買吃的,知道陸之洲喜歡吃,也經(jīng)常給陸之洲買,還專門挑陸之洲喜歡的,那時,陸之洲待他也很不錯……但他今日才知道,原來陸之洲,在背后對自己,竟然是頗有怨言的。
想到這里,他便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你為什么會說,我比蘇公子好,那蘇公子,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說起蘇齊林,陸之洲嘆了口氣:“你會做飯,他不會,就憑這點,你就比他好許多。至于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應該就是現(xiàn)在大家常說的那種妖艷賤貨……哎,不提也罷,我去看看顧哥怎么樣了?!?br/>
蘇齊林站在原地,握緊手中的勺子,嘴唇緊抿。
五年前他就會做飯,只是沒現(xiàn)在做的好吃,那時候,他曾要做飯,顧連成說,那是下人的活,而他不是下人,不需要做那些,所以,他就沒有再去過廚房。
至于陸之洲口中的妖艷賤貨,倒是跟顧連成口中的花心濫情相吻合。
可是,他長這么大,唯獨對顧連成一個人動過心,又怎會談得上什么花心濫情?
明明,顧連成才是最狠心無情的人。
五年前,因為厭惡他的喜歡,找人欺辱他不說,最后還……想起往事,蘇齊林的臉色,迅速蒼白起來。
算了,過去的事,便過去吧,總之,他沒有對不起顧連成,而顧連成,雖然對他有恩,但當年也百般作踐過他,他們,算是兩不相欠了。
這一次,只要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他便會走的遠遠的,再也不出現(xiàn)在顧連成的身邊。
陸之洲去看顧連成的情況,知道顧連成的燒退了,傷口也沒發(fā)言,將蘇齊林夸了一番,等吃飯的時候,吃著那香軟甜糯,入口即化的粥,還忍不住開口道:“小家伙,你這粥還真不錯……若是日后,顧哥不要你了,你就跟我回家,專門給我熬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