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十一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句話也說不出來。許久,才泄氣地說:“別說這種傻話?!?br/>
華錦瑟沒有說話,而是起身去收拾桌上的狼藉。
直到酉時,柳貴妃身邊的一個小侍女過來請華錦瑟過去。
二人一直行至一張撒下紅色帷幔的木床前方才停下,隱隱約約地,可以看見里面綽約的身姿。
“神醫(yī),本宮今早吩咐的事你可有眉目了?”柳茹文想必是傷的不重,現(xiàn)下竟還有閑心關(guān)心今早的事。
華錦瑟不卑不亢地回答了幾句,又將一張紙遞給身旁的侍女,“只是我從那香料中發(fā)現(xiàn)的藥材,娘娘大可細看。”
那侍女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那張紙上沒有下什么毒之后,才遞給柳文茹。
這讓站在一旁的十一暗笑不已。笑話,錦瑟若是真的下毒,可是你們能夠辨的出來的。
柳文茹接了那張紙,粗粗地掃了眼,并未覺什么異常。只是當她再細看時,一味藥吸引了她的視線——白參。
纖細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掐緊被角,連帶著呼吸也急促了幾分“神醫(yī),那…白參是何物?”
華錦瑟抬眸定定地看著紅色的帷幔,說道:“如娘娘所見,是導(dǎo)致娘娘徹夜噩夢不斷的藥材之一?!?br/>
“此話屬實?”那張宣紙已經(jīng)被柳文茹捏皺成一團。
“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取了我紙上所寫的藥材制成香料一試?!比A錦瑟仍舊面無波瀾,古井無波地敘述著。
那帳中的身影一頓,“罷了,你先下去吧?!?br/>
華錦瑟依言退下。
待回了偏殿,二人粗粗地用了晚膳。剛想各回各房休息的時候,柳貴妃身旁的王公公到了。
“哎呦,大人才用晚膳吶。“王公公笑的堆起滿臉的褶子。
華錦瑟不咸不淡地應(yīng)了聲。王公公也不覺膈應(yīng),依舊笑的春風(fēng)拂面,“神醫(yī)真的是年少有為啊,這是貴妃娘娘特意囑咐我給神醫(yī)帶的?!?br/>
說著,王公公揮揮手,身后的一串侍女魚貫而入,手上皆捧著一個托盤。
王公公將這些東西挨個取下擺放在桌上,繼續(xù)笑著同華錦瑟閑聊,“神醫(yī)也是看到了,貴妃娘娘她對于有才之人很是賞識,尤其是像神醫(yī)這樣的人?!?br/>
華錦瑟垂下眸子,心里也明白了柳文茹打的什么主意。
“公公過獎了,這是為醫(yī)者的本分所在?!?br/>
“欸,神醫(yī),話雖如此。但像神醫(yī)這樣的人可真是遍地難尋呦!”王公公止不住地夸贊華錦瑟,直把立在一旁的十一說的惡心起來。
這人是不是在宮里頭待久了,真真是拍馬屁的好手。
說到最后,華錦瑟也有些不耐,瞥了眼王公公,見他還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再夸一遍的時候。華錦瑟只覺頭皮發(fā)麻,只得應(yīng)付道:“公公說的,我會考慮的?!?br/>
王公公得了她一句準信,這才意猶未盡地止住嘴,領(lǐng)著一圈千嬌百媚的侍女走了。
“錦瑟,你說他一太監(jiān)話怎么就這么多呢?”等到那堆人都走遠了,十一才抱著劍走到華錦瑟身側(cè)。
華錦瑟聞言只挑了挑眉,然后挨個將那桌上擺放的托盤查看了遍,嗤笑一聲。
這柳文茹倒也真舍得下血本。
待走進房間,華錦瑟將房門鎖上準備休息的時候,一道身影從窗外竄了進來。
華錦瑟倚著門板,看著那道身影,不無諷刺地贊道:“寧王殿下真是好身手。”
蕭鈺合上窗戶,轉(zhuǎn)身看向她,“神醫(yī)也是好手段?!?br/>
“只是,我很好奇,你究竟和皇后有什么過節(jié),要把禍水引向她?!笔掆暶婧⑿?,步步逼近。
華錦瑟仍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莞爾一笑“這不也正中寧王的下懷嗎?”
話音剛落,蕭鈺身上的氣息就變了,陡然掐住華錦瑟的下頷,迫使她的視線與自己對視,“你到底是誰?”
華錦瑟不溫不火地瞥了他一眼,“寧王便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嗎?”
蕭鈺慢慢地松了手,只是在他完全收手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手掌上傳來的刺痛。
“嘶!”蕭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抬起手看時,掌心處正有一個黑色的小圓點。
“給你一個教訓(xùn)罷了,寧王殿下?!比A錦瑟皮笑肉不笑地注視著蕭鈺。
蕭鈺忍著痛楚,對她笑了幾聲“今日是我無禮了,我會想方法賠償姑娘的。”
華錦瑟充耳不聞地走向一旁的床榻,再看一眼杵在原地沒有動的蕭鈺,開口說道:“寧王殿下若是想賠償我,不如去取了紫藤給我?!?br/>
蕭鈺皺起眉,“那還先勞煩姑娘解了我掌心的毒,我才可去取那紫藤?!?br/>
“你那毒我并未配置解藥,疼個一日兩日也就完了。”華錦瑟睨了眼發(fā)黑的掌心,話語里帶著絲幸災(zāi)樂禍。
最后,蕭鈺見真的拿不到解藥,只得抱著只發(fā)疼的手翻窗離開了。
不知為何,看著蕭鈺拿她無可奈何的模樣,華錦瑟竟覺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見過相似的面龐。
晃晃腦袋,華錦瑟只當是自己魔怔了。抬手熄了桌案上擺著的蠟燭,上床歇息。
往后幾日,蕭鈺并未來尋過她,反倒是柳貴妃經(jīng)常差人來探望她,時不時再來個賞賜什么的。
這一日,華錦瑟照舊坐在自己房內(nèi)翻看一本醫(yī)書,卻聽的房門被人敲響。
放下醫(yī)書,華錦瑟走過去拉開門,就見到十一面色古怪地站在門外。
“柳文茹和皇后鬧起來了。”
彼時的中宮熱鬧非凡,一眾大小妃嬪都在,連帶著皇帝都驚動了。
“皇后!你給朕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蕭衛(wèi)池頭疼地扶額,眼中盡數(shù)是對這場鬧劇的不滿與惱怒。
前些天剛出了刺客一事,今日又聽聞內(nèi)侍來報,說是柳貴妃帶人去了皇后宮中大鬧一番。直聽的蕭衛(wèi)池額頭青筋突起。
被蕭衛(wèi)池點到名的皇后正被嬤嬤攙扶著坐在一旁休息。
“皇上……”皇后淚眼朦朧地望向蕭衛(wèi)池,“臣妾今早剛和陳貴人幾人在殿中說話,就見到柳貴妃帶人闖了進來…還…還對臣妾大肆辱罵……”
話未說完,皇后就捻了張帕子拭淚,好不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