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意識到安子謙之前只是拖延她好逃跑,憤怒燃燒著理智,本來就對安子謙恨之入骨,此刻更是毫無保留的攻向安子謙,安子謙小心的躲過,冥文從嘴里吐出,雖阻礙了周慧,卻也讓周慧更加的憤怒了。
周圍的陰氣越來越濃,陰宅位下,夫妻二人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滔天怨氣彌漫開來。快速跑到陳君浩家樓下成功跟穆俊華匯合,就感受到那突然爆發(fā)出的怨氣。
“安子謙…”沈晨軒眼底劃過一絲擔憂,隨后看向穆俊華,手腕反轉(zhuǎn)一張符夾在指尖貼在穆俊華的胸口處手指在穆俊華身上點了幾下,便道“現(xiàn)在快點離開這里!”
“你和安子謙該怎么辦?”穆俊華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安子謙一看就是前來救他的,雖然那股神秘黑影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不可能丟下安子謙不管。
“我去救安子謙,若不想拖后腿,便快點離開這個小區(qū)。”沈晨軒淡漠的黑眸內(nèi)帶著些許擔憂,自己沒耽誤一秒,安子謙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險。雖然作為三世無常,倒是不怕被鬼害死,但萬一呢?師傅已經(jīng)摸到了些許的線索,自己此次前來帶來了那把屬于他的法器。
穆俊華看到沈晨軒進入樓道內(nèi),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明白自己出了拖后腿之外別無用處后,便快速離開這里。
沈晨軒將符貼到門上,卻很快被怨氣給化掉了。看著變成灰燼的黃符,沈晨軒咬破手指在門上畫下血符,試圖用自己的天師之血強行突破,卻感受到,這門上有細微的靈氣。沈晨軒眼底劃過一絲凝重,果然是有人參與這件事。但,是為了什么?
沈晨軒跟門奮斗著,而安子謙卻因為使用冥文吵醒了陰宅位里的兩鬼,身為三世無常的他被怨氣壓制著,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而這種不利情況下,還被周慧這等厲鬼糾纏。很快便敗下陣來,安子謙被周慧壓倒在地上,溺水之感撲面而來。安子謙奮力掙扎,卻感覺自己是在大海中,四面環(huán)水,無力掙脫。
“好了,周慧,現(xiàn)在還不能弄死他?!鄙硢‰y聽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nèi)格外刺耳,安子謙試圖看清聲音的來源,但入眼的便是周慧那蒼白的泡的浮腫的臉,以及那猩紅的布滿恨意,怨念的眼珠。
穿著黑色的風衣,手上纏滿繃帶的男人走了過來,看著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卻還能保持一絲清明的安子謙。輕笑出聲“呵,不愧是三世無常,竟還能保持清醒。”
安子謙眼底劃過一絲疑惑,他為何知道自己是三世無常?難道這人是沖著自己來的?可這是為什么?三世無常說到底也不過是陰間的鬼差罷了,究竟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沈晨軒沒告訴自己的?
男人看著不肯放手的周慧,冷哼一聲“我能幫你復(fù)原,亦能將你魂飛魄散。孽障給我松手?!?br/>
周慧的身體不自然的抖了抖,最終不情不愿的放開了安子謙,安子謙總算能呼吸到空氣了,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真難得的空氣。因為跟周慧纏斗的時間太久,身體躺在地板上,地板滲透著的陰氣讓安子謙的體溫很低,全身沒有絲毫的力氣。
知道無法反抗,安子謙試圖套出些話,一邊平息著呼吸,一邊說道“這位大叔,私闖民宅可是犯法的。”
男人并沒有理會安子謙,而是拽著安子謙的脖領(lǐng)子,拎到了里屋,將安子謙放到那陰宅位兩鬼的正上方后,安子謙的臉色更白了,如此靠近那股怨恨之意,刺骨的陰氣讓安子謙的眼底劃過一絲慌張。畢竟他還沒有覺醒,他此刻還只是個普通的少年,雖然或許成熟/任性了一些,但卻也是會怕的。但安子謙還是努力壓下那一絲慌張,鎮(zhèn)定的看著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打算怎么做。
“呵,你那個小救兵干的不錯嗎,居然看穿我的道術(shù)了,不過可不能讓他這么快的解開。畢竟我還沒有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呢?!蹦腥松硢〉穆曇?,在這安靜陰森的屋內(nèi)顯得格外刺耳。安子謙聽到男人的話后,微微皺眉,來的只有沈晨軒嗎?叔叔沒有來么?
男人重新在門上布了一道陣法,并把那抓來奴役的小鬼放在了陣眼中。沈晨軒本是破開這道道法,卻沒想到反而進入陣法之中。沈晨軒面色微沉,對方的實力在自己之上,師傅不在自己身邊,想救安子謙,便只能靠自己了。安子謙…要撐住啊。
男人回來,將安子謙的衣服扒開,白皙精瘦的上身出現(xiàn)在眼前。安子謙身體不自然的抖了一下,隨后僵硬在那里。男人拿出瓶瓶罐罐,以及一支筆,筆沾著朱砂和黑狗血混在一起的墨汁,在安子謙白皙的胸膛上勾畫著奇怪的陣法。
因為過冷的緣故,安子謙的膚色幾乎青了起來,而襯得那紅色的墨汁更為陰森。陣法畫好了,男人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后收好,起身。對著躲在一旁,緊盯著這邊的周慧道“好了,周慧,在不弄掉這陣符的情況下,你可以嘗試去殺了他?!?br/>
周慧怒喊著,對于這個指令并不樂意。但男人不知何時夾在指尖的符,讓周慧只能聽從對方的命令。
溺水之感再度襲來,安子謙因為無力很快陷入假死狀態(tài),靈魂漸漸被逼出體外,而男人也在等這一刻。鬼差他們不敢直接招惹,所以,不能等安子謙的靈魂清醒,只能等這靈魂被逼出體外的瞬間,借助這陰宅位里的兩只怨鬼,來牽制住安子謙的靈魂。借此,依靠陣法,將安子謙的地魂剝離。
男人走過來,一道詭異的血紅符紙打在了安子謙的身上,啟動了陣法。紅符與血紅的陣符閃著微弱的紅光,安子謙的身體開始不自然的抖動,大張著嘴,似是想要叫,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陰氣越來越多,怨意也越來越重。周慧被安子謙身上的陰氣反侵,早已龜縮在一旁,不敢輕易靠近。
血紅之光由弱變強,在由強變得微弱。安子謙的身體在掙扎卻被無形的力量壓制著。那是陰宅位兩鬼的杰作,慢慢的安子謙的掙扎變得小了,一雙瞪大的眼也漸漸閉了起來。似乎是安靜的睡了,只有胸前上空,閃爍著微弱的血紅之光,那紅光之中,包裹著的,便是安子謙的地魂。
男人走過去,將紅光引入一個特制的瓶子收好。便感受到一道勁道極強的靈符撲面而來,甩出一道符與之糾纏,男人快速離開了這里。他可是要回去復(fù)命的,至于恒貞那個賤|人所在意的那個道士他可是留下了大獎,別讓他失望喲。
周慧眼底帶著恨意的看了一眼不知是生是死的安子謙,離開了屋內(nèi)。沈晨軒沒有追上去,而是跑過來將安子謙抱了起來。察覺到安子謙的口鼻都有水跡,想起周慧是被淹死的。急忙將安子謙放下,回憶著急救的方法,給安子謙做人工呼吸。
很快安子謙咳出水來,恢復(fù)了呼吸,人卻沒有醒。沈晨軒拍了拍安子謙的臉,輕聲道“安子謙,醒醒。”
沈晨軒略皺眉,安子謙的靈魂有些不穩(wěn),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這房子陰氣越來越重,想必那兩個怨鬼被安子謙的鬼差身份產(chǎn)生了反應(yīng)。安子謙不能再待下去了,在師傅來之前,自己先帶著安子謙逃出去再說。
決定好了,沈晨軒將安子謙背在身上。人在睡死之后身體格外的沉,好在沈晨軒從小跟恒慎鍛煉身體,倒是沒有說尷尬道背不起來。
但沈晨軒卻發(fā)現(xiàn),他碰到鬼打墻了,高級到以他陰陽眼都無法破解的鬼打墻。
沈晨軒與安子謙被困屋內(nèi),恒慎被人用假線索引了出來,在知道線索是假的后,就知道自己是中了調(diào)虎離山計,而在聽到小軒的語音后,更加確定了這一點。對方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安子謙,準確的說是三世無常。
恒慎知道出事了快速的回到了陳君浩的小區(qū),在看到天氣已經(jīng)漸漸被怨氣所影響后,便知道大事不妙。沖到陳君浩家的那棟樓,不顧自己會不會被人看到,三張黑符便打了出去。黑符貼好后,怨意和陰氣被囚禁在這棟樓中。為防止更多居民受影響而發(fā)生慘劇,恒慎快速來到陳君浩家,因為門被沈晨軒破了,恒慎很輕松的便走進來了。
再度拿出珍藏的黑符,兩張黑符,將怨氣壓制在這個小屋內(nèi)。在搞定這些后,恒慎才來得及去找沈晨軒和安子謙。
沈晨軒背著安子謙跪坐在地上,額頭上滿是冷汗,手里握著的血木劍閃爍著猩紅的光芒。在看到來人是誰后,沈晨軒才將安子謙放下來,靠坐在墻邊“師傅,你快過來看看安子謙。”
恒慎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急忙跑了過來,在看到安子謙胸前的陣符后,怒道“這是哪個喪心病狂的混蛋留下的?居然,居然膽敢剔魂!”活人剔魂,乃是禁忌,這當真是惹怒了恒慎。
“剔魂?”沈晨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為何要剔安子謙的魂呢,再者三世無常的魂是那么好剔的嗎?
“子謙是三世無常沒錯,但這陰宅位可是有著兩個怨氣沖天的鬼啊。這孩子沒恢復(fù)判官的身份實力比一般鬼差都要差上一些,瀕死之前的靈魂出竅的瞬間被利用,只能被當成板上魚肉任人宰割?!焙闵鬏p嘆了一口氣,對方當真是步步為營,小心謹慎。
沈晨軒看著安子謙蒼白的臉色,他記得缺魂的人會精神恍惚,這該如何是好?“師傅,如何才能救安子謙?”
“安子謙身上缺的是地魂。只有兩個辦法,一是把安子謙的魂魄搶回來;二,為安子謙移魂。”恒慎看著沈晨軒,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跑了,短時間內(nèi)肯定追不上,那只剩下一個辦法,為安子謙移魂。
周慧悄悄潛行,靠近安子謙猛地獻出形體,試圖攻擊安子謙,但沈晨軒本就將注意力放在安子謙身上,周慧的潛行毫無意義,血木劍宛如一道血光般{插}入地板周慧的身體刺啦刺啦的響,顯然是被血木劍碰到了。
“七星連煞?!焙闵餮鄣讋澾^一絲凝重,他若沒看錯,那線最后所連之地,便是那兩個敢于怨恨鬼差的夫妻鬼。七星連煞已是難纏,若再加上那兩只鬼,他們這邊有自己這個道行不錯,以及一個未成年的天師。恐怕,也很難全身而退啊。
七星連煞,聽到恒慎的話,沈晨軒抬頭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真的就是七星連煞局。所謂七星,是指北斗七星:天樞、天璇、天璣、天權(quán)、玉衡、開陽、搖光。而煞局,自然便是根據(jù)北斗七星,以七怨鬼為中心形成的。
周慧為頭,身后依次是被克死帶著怨氣最終化為怨鬼的那個上吊自殺的前房主,陳君浩一家三口,以及他們腳底下,不知是否完全醒來的,夫妻兩鬼。
“小軒,我會擋住它們,你將安子謙的靈魂逼出來。”恒慎手持桃木劍,擋在沈晨軒他們前面,周慧看到有人擋在它復(fù)仇之路,眼底冒著殺意。恒慎冷哼“孽障,休得猖狂?!?br/>
沈晨軒看了眼恒慎,又看了看安子謙,最終還是聽從恒慎的話,將安子謙的靈魂逼出來。畢竟,師傅沒理由害他們。
安子謙的靈魂被逼出來,一席黑色長袍,如墨的黑發(fā)垂在身后。手握判官筆,面容冷峻。安子謙的靈魂便是沈晨軒常看到的成人姿態(tài)。沈晨軒輕推了安子謙的靈魂兩下“醒醒,安子謙?!?br/>
這回,安子謙回應(yīng)了沈晨軒,眼皮微動,隨后睜開。那雙總是透著溫和笑意的棕眸看著沈晨軒,輕笑道“早啊~”
沈晨軒淡漠道“天黑了?!?br/>
“……咳咳,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安子謙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比沈晨軒要高上一些,眼底泛著一絲趣味。伸手打算摸了摸沈晨軒的頭,卻被沈晨軒一爪子拍了下來。被人抓包,安子謙也表現(xiàn)出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輕松狀態(tài)若是不是身后鬼嚎,倒是一副不錯的畫面。
“你的地魂被人剝了,陰宅位的兩鬼成為七星連煞局的一部分,即將蘇醒。”沈晨軒看著安子謙手中的判官筆“你知道怎么壓制他們嗎?”
安子謙把玩著輕巧的宛如玉簪的判官筆,似笑非笑道“我可是判官啊?!彪m然腦子有點混亂,有些想不起剛才的事,但他可是判官,閻王要你三更死,我敢留你到五更的鬼判官。就算此刻被強行覺醒,但技能還是有本能去驅(qū)使的。
“子謙,你能牽制住那兩鬼嗎?”恒慎見安子謙的靈魂出竅了,便開口問道。
“有點困難?!卑沧又t能感受到,那兩鬼對于自己的出現(xiàn),所呈現(xiàn)的掙扎,以及更加濃烈的怨意。
“我可以牽制其中之一。”沈晨軒起身,就如安子謙自豪的說出,他是判官一語,他是天師。天生降妖除魔的天師,實力無需置疑。
“那這局就交給你們兩個來破了。”恒慎看向沈晨軒和安子謙,兩人紛紛點頭。七星連煞局按照恒慎的修為想破并不難,但之所以沒法破,是因為另外兩鬼還沒有蘇醒,局是個半醒之局。但同時也因為那兩鬼,導(dǎo)致著七星連煞越發(fā)兇狠。
安子謙看著恒慎那么辛苦,不由開口道“恒叔叔,我剛醒來,技能還有些不熟練,不如你先歇歇,讓我來練練手吧?!闭f完也不等恒慎同意,判官筆在空中劃出墨綠色的冥文,冥文上陰氣彌漫,透骨的冷意,上面伴隨著某種世間的法則。
安子謙輕輕一彈,那字似慢,卻快的出現(xiàn)在周慧面前。狠狠地打進周慧的靈魂里,周慧疼的靈魂不成人形,黑乎乎的一團來回蠕動翻滾,有些惡心。
把玩著手中的筆,安子謙語氣帶著幾分可惜“周慧,我可是警告過你了,為何不聽呢?”然而周慧疼的根本無法回答安子謙的話,而安子謙也沒打算聽周慧的回答。
周慧受創(chuàng),直接讓周慧身后的幾鬼不敢動彈,它們構(gòu)成這個局之后,便是一體了,一人受創(chuàng),其他人皆有所損傷。
安子謙見五鬼沒有行動,便也沒有打算主動出擊。兩邊都在靜靜的恢復(fù)著,安子謙站在恒慎他們面前,以防五鬼襲擊。
而隨著時間緩慢流逝,兩個面容平靜,但一雙眼卻格外陰翳的老人出現(xiàn)在了七星最后的兩位。此刻,七星連煞局才真正的開啟,而生死之局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