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周兼荀的聲音像金屬劃過鐵皮一般,難聽又刺耳,瞬間吵醒了附近幾個住戶家里養(yǎng)的貓貓狗狗。
緊接著,她隨手拿起身后的枕頭,朝那只白貓狠狠砸了過去。
面對飛來的枕頭,白貓不躲不避,輕輕抬爪一劃,枕頭便已碎裂,枕芯里的鵝毛雪花一般漫天飛舞。
當驚慌失措的周兼荀想要拿起另一個枕頭砸過去的時候,剛才還蹲坐在床邊的白貓,已鬼魅一般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
“你給我走開!走開呀!”周兼荀不斷揮舞著手里的枕頭,企圖趕走白貓。
白貓卻依舊從容不迫,再次抬爪,鋒利的爪尖眨眼間便已穿透枕頭,落在周兼荀早已沒有血色的臉上。
“啊啊?。。?!”凄厲的尖叫聲,撕破昏沉寒夜。
明明四周漆黑一片,周兼荀卻能從白貓那雙陰冷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臉上多出來的四道貓爪痕。
“我的臉!我的臉!我的臉!”
緊接著,周兼荀看到自己剛才被白貓抓破的右臉傷口中,突然冒出蠶絲一樣的白色線狀物體,隨著傷口里的白色線狀物體不斷激增,周兼荀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癢。
她想要伸手把傷口中的東西扯出來,卻發(fā)現(xiàn)無論怎么努力,不但沒辦法把那東西清理干凈,而且還會讓傷口的面積不斷擴大、變深。
“啊啊啊?。?!”周兼荀看著貓眼中自己的整張臉儼然已經(jīng)被白色線狀物體死死纏繞,僅留一雙眼睛還能清楚看到自己的變化。
她立即緊緊捂住的眼睛,奔潰大叫起來。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窗戶外傳來的一陣鳥叫聲,也讓周兼荀稍微清醒了幾分。
等她把捂住眼睛的雙手放下時,就見外面的天已經(jīng)大亮。
周兼荀看了眼床邊的鬧鐘,已是上午九點半,她立即下床沖到梳妝臺的鏡子前。
“啊啊?。。?!”鏡子里那個像是被蠶絲包裹著的腦袋,再次讓周兼荀大腦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臥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周兼荀驚慌回頭看到老公和自己剛認識不到兩周的一群下屬們,都齊齊站在門旁,正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自己。
“你你你……你竟然是個妖怪!”門外的男人見到梳妝臺前沒了臉的周兼荀,被嚇得不輕。
周兼荀看著老公那極度嫌惡的眼神,以及他冰冷語氣中的森森殺意。
剛想開口解釋,但臉上蠶絲一樣的東西,卻猛然收緊,不僅封住了她的口鼻,更堵住了她想要說的話。
周兼荀揮手求救的動作,落在自己的下屬們眼中,卻像催化劑一樣讓他們變得更瘋狂的朝她揮舞著拳頭。
大家口中齊聲喊道
“殺了這個妖怪!”
“殺了她!”
“殺了她!”
“……”
“我不是妖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周兼荀絕望看向一旁的老公,卻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已變成了紅色,手里還拿著一把刀,狠狠朝自己刺來。
“不要?。?!”猛然從夢中驚醒的周兼荀,突然坐了起來,身上早已冷汗如雨。
她看著周圍的一切,還和自己臨睡前沒什么區(qū)別,沒有暮傾家那只眼神陰冷的白貓,也沒有把自己當妖怪的下屬,更沒有握著刀要殺自己的老公。
驚慌失措的周兼荀,看著透過厚重窗簾擠進來的陽光以及顯示時間為九點半的鬧鐘,連滾帶爬地下了床,直奔一旁的梳妝臺。
鏡子里,那張除了有些狼狽但并沒有被包裹得像蠶蛹一樣的臉,讓她心里那跟幾近繃斷的弦瞬間松弛。
周兼荀癱坐在地上,良久,心情才得以平復,但小腿和膝蓋上鉆心的痛感卻侵襲而來。
周兼荀看著腿上幾片帶著血的玻璃渣,已經(jīng)周圍碎了一地的玻璃杯,終于再也憋不住心中的害怕、委屈和無助,放聲大哭起來。
因為,她分明記得,自己剛才并沒有碰到過玻璃杯!
……
在周兼荀周身磁場動了點小手腳的二狗,成功在她的夢里制造了一些小驚悚,臨走前還“不小心”碰倒了床邊的玻璃杯。
對此,二狗心中沒有絲毫愧疚。
晨光熹微。
等二狗和小鳥再次回到小區(qū)時,他看著門衛(wèi)室里強忍著睡意半瞇著眼睛的缺門牙大叔,又惡趣味地從花壇里撈起一塊石頭,砸了過去。
只是,這次他并沒有讓小鳥去高空投屎。
看著再次驚醒、到處找扔石元兇的缺門牙大叔,二狗心情大好地往小區(qū)里走去。
在經(jīng)過自家樓下時,他抬眼看著一旁桂花樹上金燦燦的小花朵,臨時決定爬樹回家。
二狗四肢靈活地上了樹,在香甜的花瓣中走了一圈,抬爪折下一枝含苞待放的桂花,用嘴巴咬住。
然后他這才縱身一躍跳上了樓層外的排水管道,順著排水管道爬到了四樓的陽臺。
二狗把口中的桂花插在客廳的杯子中。
——小女孩子,哪有不喜歡花的。
——哪怕她是不解風情的鋼鐵直女!
二狗看著杯子里的桂花,滿意地抬爪進了衛(wèi)生間。
解決了生理問題的二狗,反復清洗過自己的爪子,確定已經(jīng)洗去上面的泥土殘留之后,這才抬步進了暮傾的房間。
床上的女孩兒呼吸平緩,睡顏恬靜。
不知是暮傾睡得太香、感染力太強,還是自己晚上出去浪了太久,二狗只覺看著看著就有一股困意襲來,便緊貼著她的手臂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沉沉睡去。
因為身邊突然多了只貓的緣故,雖然隔著被子,但暮傾還是緩緩睜開了雙眼,本想抬手把他扔下床,但當摸到他身上有些涼的毛時,暮傾還是生了惻隱之心。
她扯過一旁的被角蓋在那個團成白球的二狗身上,這才躡手躡腳地下床洗漱。
暮傾來到客廳倒水,看到杯子里的那一枝桂花,莫名想到剛才二狗身上與之相似的淡淡香味兒,唇角不自覺勾起一個弧度。
為插著花的杯子里倒上一點兒清水的暮傾,抬眸看向窗外溫暖的陽光。
她突然覺得養(yǎng)只貓,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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