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若轉(zhuǎn)過身,繞著小蝴蝶周圍慢慢悠悠地走著,抬手拾起桌上的物件這里挪那里放,折騰了一圈之后才又轉(zhuǎn)過身面對小蝴蝶,眼中的戲謔染上了幾分的凌厲,卻較先前少了很多敵意。
“小蝴蝶,你聽說過‘陣法’嗎?”
小蝴蝶愣住,若有所思之后盯著林芷若,驚訝地問她道:“難道你會?”
林芷若可不是什么謙虛的人,見小蝴蝶驚訝成這副模樣,她愈發(fā)露出得意的笑容來,不置可否地眨眨眼。
小蝴蝶見狀頓時眼睛都直了!難道世間真的有人懂得這樣的玄妙之法?
陣法,通過擺放物體造成空間的扭轉(zhuǎn),再施以內(nèi)力改造物體的原始狀態(tài),以此達到掩眼甚至消聲的作用,令陣中之人與陣外之人猶如相隔兩個世界。
小蝴蝶對陣法的認識,完全只是來自于上古呆遺留下來的卷籍當中零碎的記錄而已,從未真的見過或是聽說過這門法術(shù),如今聽見林芷若這般說起,頓時令她感到自己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
本來這件事也該是令她驚訝無比,甚至呆住,然后直接否定和懷疑的,但從林芷若嘴里說出來,她卻沒有半分的疑慮,心中直接就認定了林芷若所說的是實話。
一個連江湖上失傳已久的針灸秘術(shù)都如此精通,還能夠制作出無色無味的驅(qū)毒丹,能夠和藥人戰(zhàn)斗數(shù)個時辰還安然無恙!這個女人說她懂陣法——恐怕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所以,你該知道我膽敢在藥王谷對你做這樣的事,就不會忌憚鬼醫(yī)的勢力,你以為我這么對你會受到懲罰,其實我大可直接告訴你,你父親恐怕連你在哪里都找不到,就算我今夜狠下毒手了結(jié)了你的這條小命,然后帶著秦公子離開,鬼醫(yī)他也是無可奈何?!?br/>
林芷若說的話聽起來輕輕巧巧,但王蝶看著她冷淡的眸子,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無法繼續(xù)與林芷若抗衡的了,也注定得不到秦子裕這個人了。
“你想把我怎么樣?”
“沒什么,就是想讓你對我們兩個友好一點,多點真誠少點套路,該幫忙就幫忙該消失就消失,少給我們添麻煩,保證能夠讓我找到藥材,帶著秦公子安然無恙地從藥王谷出去——你明白了嗎?”
小蝴蝶瞪著林芷若,遲疑了一瞬,林芷若見狀又沉聲問她:“怎么,你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這丫頭看著天真俏皮,活像個未知人事的小丫頭,可林芷若看得出她跟秦亦可相比,分明多了很多的城府和心事。
畢竟身為鬼醫(yī)的女兒,難免有一手高深的醫(yī)術(shù),武功也不賴,還長著這樣一張如花似玉的顏容,怎么會沒有人想將她收作門下一把兵器?
京城的兩個武功高強的人突然闖進藥王谷尋藥,這樁事任誰也會浮想聯(lián)翩,某些暗中的組織怕上早就聽見風(fēng)聲要來阻礙她救秦子墨了。
“我答應(yīng)你,不過你也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說?!?br/>
“我想拜你為師。”
林芷若愣住,“你開什么玩笑,拜師不是說著玩的,我更不會隨意收徒,換個條件或許可以考慮。”
“我是說真的,我想跟你學(xué)陣法!”王蝶無比堅定地說道。
林芷若聞言不由嘴角一抽,翻了個白眼,“怎么,你想學(xué)了我的陣法之后,出去到處禍害良家夫男?我跟你說,我可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女人,不會幫你干這種事的。”
小蝴蝶深覺冤枉,連忙解釋道:“我不是為了這個!我就是覺得陣法好神奇,想學(xué)習(xí)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這么厲害,僅此而已啊……”
林芷若當即一臉黑線,“這么說你是想學(xué)著玩兒?那我更沒法教一個帶著玩的心思來拜師的徒弟。”
林芷若走到床邊摸摸秦子裕的額頭,轉(zhuǎn)身對小蝴蝶說道:“這樣吧,只要你做到我提出的這些事,我不僅把你身上的毒解了,還會教你幾個陣法,但是拜師就免了吧,你看這樣如何?”
小蝴蝶有點猶豫,林芷若見狀眉一橫,“不同意啊,那算了?!?br/>
“同意!”
林芷若斜睨她一眼,“真同意?”
“同意!同意!”
瞧她那副小孩子的急切樣,哪里像什么采花大盜?林芷若心里莫名有些軟了,“行,那就這樣吧?!?br/>
林芷若解開小蝴蝶的穴位,轉(zhuǎn)身飛快地撤去陣法,這才指著門外下逐客令,“慢走不送!”
小蝴蝶揉著酸痛的胳膊,扭巴扭巴脖子,嘟著嘴小跑出去。
林芷若重新擺好陣法,轉(zhuǎn)過身終于露出了強撐之后的疲憊不堪,拖著腳步挪回床邊,和衣靠在那里閉眼入眠。
夢里仍舊是未得歇息,那些藤蔓和殺手的劍像雨點一般密密麻麻地撲向她,她想反抗卻手無寸鐵,只能夠無助地站在原地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劇痛和重傷,蘇蘅的尸體橫在她腳下的泥淖之中,為雨霧彌漫成為了一片模糊的黑影,漸漸漸漸地下沉,淡化,消失。
她伸出手去攔阻,卻只觸到刺骨的冰涼,空無一物的無奈,叫她熱淚盈眶。
她帶著絕望抬起頭來,遠遠地瞧見秦子墨站在彼端,一張明暗斑駁模糊不清的臉上,瞧不出表情是悲是喜,他朝她抬手,似是要她去牽著他,隨他一道離去,可就在她猶豫不決的空當里,雨霧漸漸升騰,將他挺拔的身影籠罩其間,他也像蘇蘅這么遠遠地離去了。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
林芷若睡林中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于一個結(jié)實炙熱的胸懷,抬眸瞧見秦子裕明媚依舊的桃花眼,她頓時怔住。
從未在一個男人面前這樣慌亂示弱過,林芷若覺得有點尷尬,但更讓她尷尬的是兩個人就這么相擁而眠,令某些她壓抑于腦海深處的記憶開始不聽話地瘋長。
“做噩夢了,夢見什么了?說出來就不會再怕了?!彼址魇盟橆a的淚痕,語調(diào)溫柔似水。
林芷若搖了搖頭,自己抽手擦了擦臉,撐起身子從他懷中離開,“你何時醒了,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手臂痛不痛?”
秦子?;氐溃骸斑€好,不是很痛,只不過頭暈得厲害?!?br/>
“失血過多會有這種癥狀的,不要擔(dān)憂,我明日會為你準備補血的藥?!?br/>
林芷若下床欲走開,卻被秦子裕拉住。
“我有個問題問你。”
林芷若莫名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強行扯出手來,卻被他緊緊擁住。
“你還放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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