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天宮,西南主殿。
陸萬放緩了破陣的進度。
其實說是破陣,實則僅是探索陣法的走向軌跡,以安全的路線,越過此陣。
煉神境的修為,以及學識閱歷,放在世間,自是絕頂,可在天界,不足以破除仙神布下的陣法。
“這個王明,破陣速度,比之前要慢?!标惤瓕毎抵袀饕?,如是說來。
“不妨事?!狈鲏m老者說道:“只是比之前要慢些,但是比起正常破陣速度,要快了許多!咱們還是能夠在大乾王朝之前,先一步到達主殿的!”
“要催他一下么?”陳江寶說道:“他放緩破陣速度,明顯就是要借機恢復(fù)一些,憑著喘息之機,減少消耗。”
“不必?!狈鲏m老者暗道:“老夫眼下,有七成把握,可以鎮(zhèn)壓住他!加上你們,就是十成十的把握,沒必要過度逼迫……一旦讓他覺得,咱們心懷歹意,而不敢破陣,反倒不好。”
“說來也是。”陳江寶這樣回應(yīng)了聲,說道:“給他安心一些,咱們也好早些到達主殿!等他完全破陣,自以為暗中積蓄了本事,要出手害咱們時……就教他知曉,咱們霧海盟的本事!”
“倒也不必太急?!狈鲏m老者說道:“破開最后一座陣法后,你不能直接出手,聽得老夫號令?!?br/>
“你想讓他再探主殿?”陳江寶頓時恍然。
“不錯,主殿的陣法,必然更加厲害,咱們?nèi)羰瞧脐?,慢了不說,還容易被陣法反噬?!?br/>
拂塵老者說道:“一旦出錯,就會被大乾王朝那邊趕上,反而成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老夫可不愿意成為螳螂的!”
再者說,此番這個王明,在霧海盟當中夸下???,要占下一座主殿。
那么破除主殿的陣法,自然便也是該由王明親自來破!
關(guān)于這一點,王明是完全無法推脫的!
想要成為主殿的執(zhí)掌者,便要親自去破主殿,掌控權(quán)柄,煉化其中根基。
他們暗中商議,基本已達成共識,然而卻發(fā)現(xiàn)這位王明道友,破陣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王道友,伱破陣速度若是再慢,只怕大乾王朝那邊,要在咱們之前,先一步到達主殿之前。”陳江寶沉聲說道。
“不然你來?”陸萬看了過去,正色問道。
“……”陳江寶臉色一僵。
“王道友不要動怒,其實陳道友所言有理?!狈鲏m老者低聲說道:“知你消耗頗大,但咱們先一步到主殿,便多一些準備……到時候,我等先行布陣,你在陣中歇息,做好籌備,再破主殿陣法,倒也不遲?!?br/>
“道友實在不懂,此陣看似與先前陣法相似品階,實則暗藏玄機,至少高了三個層次。”陸萬正色說道:“約莫是當年的上位仙神,親自布下的陣法?!?br/>
“嗯?”
其余六人,面面相覷。
他們也都是煉神境的修為。
修行到了這般地步,通常修行年月也都不短,雖然未必是精通陣法之輩……但至少也算有所涉獵。
諸般修行之術(shù),制符、煉器、布陣等法門,也有著一些初步的認知。
這陣法哪里就跟先前有所不同了?
“本座善于破陣,自是一眼看穿。”
陸萬說道:“諸位不善于破陣,切勿干涉……唯獨專精此道之人,方知其中兇險?!?br/>
“貧道雖非陣道起家,但自問造詣也算尚可,卻也沒看出這陣法有什么更深的玄機……”另一名中年男子,不由得這般說道。
“仙家陣法,你能一眼看穿其中更深的玄機?”陸萬平靜道:“你既然有陣道造詣,為何此行而來,不曾出力,全靠本座?那不然你來破陣?”
“……”
場中一片沉寂。
但陸萬終于還是在半個時辰之后,破除了陣法。
大乾王朝那邊,尚未來人。
身后也暫無動靜。
三祖和四祖,都未有到來。
陸萬心中提起戒備。
但霧海盟的人,卻也沒有在這一刻發(fā)難。
顯然希望陸萬,再破主殿陣法。
畢竟陸萬展現(xiàn)出來的破陣手段,著實玄奇萬分。
在場霧海盟六人,都自問遠不如他。
若是先殺掉了他,六人破陣必然艱難,拖延之下,大約就會被大乾王朝的人趕上。
所以,他們希望這位王明道友,先行破除主殿陣法。
等到陣法破開,大約就是圖窮匕見了。
而陸萬遲疑了下,然后也沒推托,而是開始鉆研此中陣法。
但未過半個時辰,便聽得剛才那個中年道人,低聲說道:“后方有動靜!”
眾人均是提起警惕之心,不由得暗自驚駭。
他們霧海盟,擁有先行探索的權(quán)力,但更大的優(yōu)勢,則在于高層人物……消磨靈官虛影之時,所探究得知的前方幾座陣法。
那幾座陣法,已經(jīng)被霧海盟勘破虛實,因此算是安全區(qū)域。
但對于身后的那些外人來說,陣法依然還在。
無論是中小型勢力,還是獨來獨往的散人,都沒能提前知曉陣法的布置,所以……霧海盟眼中的安全區(qū)域,對他們來說,仍然危險。
“咱們輕易通過安全區(qū)域,而身后的人定然是要探索之后,才小心翼翼前行……”
“一開始就已經(jīng)拉開了距離?!?br/>
“再加上后續(xù)的未知區(qū)域,在王道友的帶領(lǐng)下,破陣速度遠超預(yù)料之外,按道理說……應(yīng)該遠遠甩開了他們!”
“而且,另一邊的大乾王朝,頗多高人,尚且未至,憑什么身后之人,來得這般快?”
“莫非也是精通陣法之輩?”
“看來還是小覷了各方高人?!?br/>
拂塵老者這般想來。
而身側(cè)也傳來了陳江寶略顯憤怒的聲音。
“若不是刻意拖延進度,全力破陣,想必如今咱們已在主殿當中,遙遙領(lǐng)先,何愁占不下這大殿?”
“占下主殿,得了權(quán)柄,這西南殿宇,便都如在掌中,無論是大乾王朝還是其他勢力,都能輕易覆滅!”
“如今危急,全因此人!”
他這樣憤怒,卻仍然壓制下來,只是傳音,而沒有直接開口,省去與這王明的口角,又拖慢進度。
拂塵老者深吸口氣,低聲道:“我等已布下陣法,想必問題不大……”
但他更多的底氣,來自于自身。
巔峰陰神,拂塵在手。
縱然是真玄之境登天,也敵不過自身!
——
主殿之外,最后一座陣法。
兩個女子,緩緩浮現(xiàn)。
第一個衣裳華麗,容顏絕美,面貌清冷,而身材高挑,眉宇之間,有昂然之態(tài)。
而在她身邊這位女子陰神,卻是形體虛浮,顯然傷勢不淺。
至于剛才那老者,已經(jīng)在上一座陣法那里,就已經(jīng)湮滅了。
“放心,這應(yīng)該是最后一座陣法了?!?br/>
三祖奶奶說道:“根據(jù)剛才那座偏殿的位置,主殿就在這座陣法之后……”
她語氣平常,說道:“雖然你們想要害我,但我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此番接連破陣,你們在生死之間游走,算是贖了罪,破除此陣之后,你沿著原路退去,我不殺你……”
“放屁!”
就在這時,那女子驟然發(fā)難,竟是強闖陣法。
陣法動蕩,變幻成了殺陣!
殺陣便足以將陣中陰神,盡數(shù)滅去!
她竟然是要同歸于盡!
也正是因為陣法的動蕩,所以讓主殿那邊的六位陰神,都察覺了端倪。
而此刻,三祖奶奶,嘆息說道:“這又是何必呢?老娘答應(yīng)了放你一馬……”
“你以為我不知道?”
那女子獰笑道:“我不見得能安然通過此陣,就算僥幸能過……你定然會讓我去破主殿的陣法!那里的陣法,才是玄奇莫測,乃是上位仙神所布置,絕不是人世間的修行者所能夠勘破的!”
她怒吼著道:“就算是以陣法為根基的真玄境界人物,在這主殿之前,也不可能輕易破陣!你只想著哄騙我……”
“自作聰明?!?br/>
三祖奶奶略感無奈。
陣法反噬,驟然而消。
那女子即將隕落,看著對方先一步消散,不由得哈哈大笑,縱然隕落,竟然也釋然了。
但下一刻,卻見陣法之外,浮現(xiàn)出一道身影。
“不可能!”
這女子撲殺上前,然后就被陣法湮滅。
而陣法之外,三祖奶奶不由得搖了搖頭。
“隔了數(shù)百年,霧海盟新一代的煉神境,倒是不如上一代了,連這種化身之法,都沒看穿?!?br/>
三祖奶奶這般想來,暗道:“看來是先師當年斬了霧海盟的盟主,導致霧海盟當代的很多傳承,都失傳了嗎?”
——
在另外一個方向。
四祖衍法道君,帶領(lǐng)大乾王朝三位煉神境,也逼近了主殿。
接下來這一路,便沒有再出現(xiàn)傷亡了。
主要是四祖覺得,途中傷亡多了,沒有必要,容易節(jié)外生枝。
再者說了,人多才好渾水摸魚。
如果估計得沒錯,掌教那邊應(yīng)該也不會坑殺陰神……畢竟掌教本身修為不高,而且面對那些閱歷深厚的老家伙,陰謀詭計很難奏效。
想要坑死霧海盟的陰神,更容易被對方察覺惡意,大打出手。
如此,掌教最好的做法,就是將霧海盟的陰神,盡數(shù)帶到主殿之前。
“北海道兄,咱們距離主殿,還剩下多遠?”
“這座陣法就要破掉了。”四祖想了想,說道:“這陣法之后,下一座陣法……應(yīng)該是最后一座,破了它,就能見主殿?!?br/>
“以北海道兄的破陣速度,看來我等應(yīng)該是先于霧海盟,早一步到達主殿?!?br/>
“這是自然!”
——
與此同時。
人世間,大乾王朝。
皇宮之內(nèi)。
這位大乾皇帝,負手而立,仰面望天,平靜道:“各方消息,報來了么?”
司天監(jiān),能夠監(jiān)測天象變化。
而此刻便聽得司天監(jiān)那邊的一位官員,躬身說來。
將天象諸般變化,所有的一切推測,盡數(shù)道來……其中涉及白虎圣宮的星位動蕩。
“折損了三尊煉神境了嗎?”
“進境最快的,是西南方向的那一行人?”
“那是王兄帶隊的?”
“是一位名為北海散人的真玄境大修行者,此人初破真玄,進入蒼冥天,為了白虎圣宮的機緣,已經(jīng)加入我大乾王朝。”
這司天監(jiān)官員出聲說道:“并且,他似乎也愿意,在人世間,加入大乾王朝,以真玄境的修為,享世間榮華富貴?!?br/>
皇帝含笑點頭,說道:“看來真玄境界的修為,還善于破陣,速度不慢,想必是這北海散人與王兄,第一個入主殿的罷?”
“已有霧海盟的人,先一步在主殿之前。”
司天監(jiān)的官員,正色說道:“不過,根據(jù)推算,北海散人應(yīng)該更強?!?br/>
“霧海盟走得這樣快?”
“雖然他們先一步到達,但也先一步去破主殿陣法,待得他們消耗頗重,大概北海散人與王爺,便都到了。”
這司天監(jiān)的官員,神色肅然,說道:“王爺身上,有一件仙寶,乃是攻伐的至寶,又有一件破陣仙寶,還有得自于冥獄的摧魂寶冊……”
他如是說來,又道:“此番后發(fā)而先至,當能奪得主殿權(quán)柄?!?br/>
——
茫茫大霧。
無盡大海。
島嶼之中,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爭奪白虎圣宮,哪一行人最快?”
“就是那個大言不慚,要占住一座主殿的王明?!?br/>
“此人還沒查清底細?”
“大約是在大乾王朝那邊的出身……但是此人與大乾王朝似乎有仇,沒有加入那邊,反而跟鮑更勾搭上了,而今鮑更隕落,他順勢成了咱們的人。”
“確實有本事,放眼整個白虎圣宮,四方大勢力……十六中小型勢力,又有近三百余位獨來獨往的陰神,卻讓他這一行人,最早入主殿當中?!?br/>
這位霧海盟的盟主,不由得笑了聲,說道:“可惜不在咱們無盡大海,否則倒要探一探他的本身底細……”
他笑得頗是歡喜。
畢竟霧海盟最早一步到達,便有最大的優(yōu)勢。
“只是大乾王朝那邊,已經(jīng)有人逼近?!?br/>
“不妨事,靈機此前已經(jīng)給了一支拂塵,而且暗藏一座陣法,而且還有一枚至今未用的破陣珠。”
這位盟主,淡淡說道:“如此看來,白虎圣宮,七座主殿……我霧海盟,當搶先一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