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搖挑了挑眉,她終于知道自己為什么不喜歡珠兒了,她表面上溫潤柔弱,可是骨子里卻是藏不住的心機(jī)深重。
“你沒有做錯什么,而是知道的太多了?!毙l(wèi)景曜輕輕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珠兒,冰冷的眸子變得有些危險灼熱。
“本王都沒說王妃一定今天回來,你卻能未卜先知的早早的就恭候在這里,還真是聰明的緊?!?br/>
原以為珠兒平常在王府只是惹是生非,卻沒成想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她竟已經(jīng)默默安插了眼線。
別的事情衛(wèi)景曜都可以容忍,唯獨(dú)這一條,監(jiān)視自己的行蹤,無異于自尋死路。
“聰明是好事,可若是聰明過了頭,就只會惹人厭煩?!?br/>
珠兒渾身上下顫了一氣,自從自己來到王府,這是衛(wèi)景曜第一次用這樣的口吻和自己說話。
“在本王府里呆著就安分守己一些,別整天心存算計,若是被本王再發(fā)現(xiàn)一次,不管你是誰的人,都不必在王府呆了?!?br/>
衛(wèi)景曜清冷的言語多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王爺恕罪,珠兒知錯。”珠兒咬了咬唇角,垂下的眸子里盡是不甘。
“既然你喜歡跪著,便在這里跪一個時辰,其他人都散了吧,不用在此處陪她?!?br/>
衛(wèi)景曜輕搖著折扇,話語中是不可反駁的威嚴(yán)。
“珠兒知錯,珠兒甘愿受罰?!敝閮褐刂氐氐拖铝祟^去,強(qiáng)忍著眼角的淚水。
在宮中多年,她早已明白生存之道,再說下去只會讓衛(wèi)景曜徒增厭惡。
“走吧?!毙l(wèi)景曜伸出手來,修長的手指握住了謝扶搖的指尖。
“王爺這樣罰她,未免也太無情了些。”穿著回廊,謝扶搖突然開口。
“她當(dāng)面給你難堪該罰,不讓她吃一次苦頭,她記不住教訓(xùn)。”衛(wèi)景曜輕描淡寫道。
謝扶搖也不知為何自己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剛才的確是衛(wèi)景曜幫自己解了圍,自己應(yīng)該高興才對,怎么也不該說出這樣不知好歹的話來。
可是謝扶搖的心中卻在不停的打鼓,珠兒相伴他多年,縱使沒有感情,彼此之間也該留幾分顏面,如此的冷酷無情,讓自己心里發(fā)寒。
緊緊握住的手被抽離開來,謝扶搖站在原地,沒有跟隨衛(wèi)景曜的腳步繼續(xù)上前。
“我今天有點(diǎn)累了,想先回去休息?!?br/>
衛(wèi)景曜聽得出來謝扶搖話語中拒絕的意味,也懂得什么叫做進(jìn)退得宜。
他一點(diǎn)點(diǎn)收回了懸在半空中的左手,心中一陣落寞。
“好,那你今天早點(diǎn)休息,明天本王再帶你出去?!?br/>
衛(wèi)景曜靜靜地看著謝扶搖,目光流轉(zhuǎn),灼灼如星,仿佛在等候著她的答復(fù)。
“臣妾身體不適,怕是要多歇幾天了,王爺?shù)暮靡馕倚念I(lǐng)了?!?br/>
謝扶搖默不作聲地拒絕了衛(wèi)景曜的話,轉(zhuǎn)頭走向了挽風(fēng)院。
衛(wèi)景曜雙睫微斂,像閃爍的繁星被烏云遮了一遮,眼神漸漸暗了下去。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去查查,這段時間她都做什么做了什么好事,切斷她與宮中的聯(lián)系?!?br/>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一躍而下,梁銳長身而立,冷毅的身子如同一把寒泉浸過的利劍,“是!”
剛回到挽風(fēng)院,謝扶搖便感覺有些不對勁,她猛然回過頭去,只見窗外掠過了一個黑影。
謝扶搖試探性的向前有了兩步,可是窗外卻什么都沒有,剛回過頭,卻撞到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梁銳?怎么是你?!敝x扶搖抬起頭來,捂著鼻子驚訝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泵媲暗娜粟s緊退后了兩步。
雖然梁銳面無表情,自己還是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滿滿的歉意。
“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敝x扶搖搖了搖頭,似乎那天梁銳從明心苑逃走之后,自己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的身影了。
“我們好像已經(jīng)有好久沒見了?!?br/>
“嗯?!绷轰J的睫毛微微一動,一個月零十天。
謝扶搖雖然見不到梁銳,可是梁銳每天都能看到她,這一點(diǎn),謝扶搖并不知道。
“你不開心?!绷轰J靜靜的看著謝扶搖,聲音微微有些沉啞。
“?。俊敝x扶搖被梁銳的目光看得有些渾身不自在,她側(cè)過目光,也避過了自己的心,“沒有?!?br/>
梁銳眼神幽沉,沒有說話,唯有一雙眸清冷如夜。
“先坐吧,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敝x扶搖提起茶壺倒了杯茶水,一邊拖延著時間,一邊祈禱著紫云趕緊過來。
自從那天之后,謝扶搖便想著撮合梁銳和紫云,原以為進(jìn)了王府后,就能天天見到梁銳。
可是事實卻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梁銳每天忙的很,幾乎很少露面,好不容易現(xiàn)身一次,可偏偏紫云還不在。
“不用,我說完就走?!绷轰J站的筆直,身子宛若玉樹般挺立。
“你要……和我說什么?”謝扶搖微微有些期待,難道他想向自己表明心際,說明他和紫云之間的事情。
“珠兒留在王府,是楚王娶你的條件?!?br/>
這個回答是在謝扶搖意料之外的,他沒想到梁銳特地來跑一趟,竟然是為了幫衛(wèi)景曜解釋這件事情。
話音剛落,眼前的人并已經(jīng)沒了蹤影,這一次梁銳真的是很忙,衛(wèi)景曜交給他的任務(wù),必須盡快完成。
謝扶搖的腦子一片混沌,真相宛若點(diǎn)點(diǎn)飛塵在空氣中漂浮不定,一些模糊的東西漸漸清楚了起來。
“珠兒留在王府,是楚王娶我的條件?!?br/>
謝扶搖默默呢喃著,珠兒曾經(jīng)說過,她是成妃的人,那么威脅衛(wèi)景曜的人便是成妃,所以這個條件他才無法拒絕。
也就是說,珠兒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樣,在衛(wèi)景曜身邊陪伴多年。
她是在上個月,也就是皇上賜婚的那一日,才來到了王府。
所以衛(wèi)景曜才對她并不和善,因為她是成妃的眼線,是一個不得不收留的交易品。
謝扶搖的睫毛微微闔動,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衛(wèi)景曜一邊謀算著皇上的心意,以便應(yīng)對著成妃的責(zé)難,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娶了自己。
而自己非但不理解他的苦心,還對他冷眼相向,謝扶搖跌坐在了地上,內(nèi)心是無盡的煎熬和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