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大學,大一新生們高考前的學習熱情還未完全消退,大多數(shù)人都沒有缺席第一節(jié)課。
一般幾個月之后,大家都變成老油條了,上不上課基本上取決于心情,選修課必逃,必修課選逃。
農(nóng)村少年來到大學后上的第一節(jié)課是無機化學,這是本專業(yè)同學一起上的課。
他又換上了“老丁鹵菜”,以自己最完美的面貌迎接這堂課。
來到教室后,大家都用驚羨的目光看著他,說些“你昨晚真棒”的話,有些女生說完這種話后臉色微紅,發(fā)覺了這句話中的歧義。
也有人表示不屑,他們總不愿意有人比自己還要出風頭,這種人一般會是他們打壓的對象。
當齊祥也進入教室的時候,有人故意大聲喊道:“昨晚可不是丁宏一人的功勞,我看啊,昨晚他的演出能獲得觀眾喜愛,絕大部分原因還是在齊祥身上的,這位同學為了班級無私奉獻,實乃吾輩楷模!”
那人瞥向丁宏,露出了挑釁的神色。
齊祥微微一愣,旋即意會到了對方夸贊自己的意思,笑道:“這位同學過獎了,你是叫方剛吧,我只是一心為班著想而已?!?br/>
他摸了摸依舊疼痛的屁股,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當目光觸及前方不遠處的丁宏后,咧開嘴無聲地笑著。
身邊人不經(jīng)意間瞥到齊祥莫名的笑容,不由一陣顫栗,心道這人不會是神經(jīng)病吧。
農(nóng)村少年故意裝作沒聽見兩人的談話,他不在乎這些,反正獎金拿到手就行了。
趙新卻是無法忍耐,低沉道:“這兩個家伙這么欠揍?沒本事的人就喜歡噴別人,夸自己?!?br/>
教室突然安靜下來,唏噓聲響起。
“老師來了?!?br/>
一名臃腫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了進來,男人一身條紋襯衫,挺著肚子,夾著課本,黑色邊框眼鏡下的眼珠來回轉(zhuǎn)個不停,不到三秒鐘就把眾人面孔掃了個遍。
這便是他們的無機化學老師毛昌盛,毛老師操一口含糊不清的口音,說話的時候就好像嘴里含了口水。
更是曾經(jīng)上課的時候說出了“999大于1000”,驚聞四座,在座學生無不駭然欲絕,只道毛老師的數(shù)學老師是誰?居然能教出如此智障!而且,這貨特么的還是一個教授。
毛老師光輝事跡無數(shù),導致很多新生也知道他的名號,這位老師出奇的嚴厲,號稱“新生終結(jié)者”。
“給我安靜下來!”毛老師對著本就不吵鬧的教室低喝一聲,“我叫毛昌盛,我的課不準缺席,誰缺席誰試試,下面上課!”
毛老師雷厲風行,簡短的介紹后便開始了兢兢業(yè)業(yè)的授課。
十分鐘后,大多數(shù)人都成了昏昏欲睡的狀態(tài),毛老師的講課水平實在不敢恭維,口齒不清不說,講的東西還晦澀難懂,明明是簡單的元素周期表,卻講成了世紀難題一般的程度。
“那位同學,對,說的就是你,一上課就在傻笑的家伙?!泵蠋熗蝗煌O拢梅酃P指著齊祥,“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怎么總是擠眉弄眼的?”
齊祥被毛老師突然的質(zhì)問驚到了,他哪是在擠眉弄眼啊,他是想通過目光向毛老師傳遞一個重要的信息。
齊祥起立,站得筆直,用恭敬的口吻義正言辭:“毛老師,我是看不慣有人在第一節(jié)課的時候就不帶書!”
“不帶書!”毛昌盛神色驟然凌厲,上他的課居然不帶書?
“是誰?”
“是他?!饼R祥指著前方早已處于神游狀態(tài)下的丁宏。
“你,那什么‘老丁鹵菜’,給我站起來!”毛老師大喝一聲。
“?。渴裁矗俊鞭r(nóng)村少年從‘拯救世界’的夢境醒轉(zhuǎn),一臉茫然,小聲嘀咕:“世界需要我,變異屎殼郎馬上就要占領(lǐng)地球了!”
“你沒帶書嗎?”毛老師冷冷問道。
丁宏遲疑半晌,身旁的趙新指著同樣站起的齊祥,他明白了,心中冷笑,書果然是這家拿的,現(xiàn)在還舉報我。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的書……丟了?!?br/>
“丟了?”毛昌盛猛拍桌子,“第一天上課就把書丟了?你人怎么還沒丟呢!”
此時沉默是最好的選擇,丁宏一副謙卑“我錯了”的樣子。
齊祥一旁冷笑,得意至致。
毛老師差不多準備放過他了,齊祥突然正色道:“老師,他這不是丟不丟書的道理啊,他這是不尊敬您啊,第一次上您的課就把書丟了,不是明擺著不把您放在眼里嗎?”
“你別多說,我自己心里清楚?!泵⒌统恋?。
他仔細考慮了這些話,覺得很有道理,最近幾年的學生似乎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那誰?第一節(jié)課你就不好好聽,看來你……”
毛老師還未說完,丁宏突然打斷他,“老師,我不帶書是有原因的?!?br/>
畢竟農(nóng)村少年也曾面對過五千人的大場面,心中已經(jīng)有了對策。
“哦?”毛老師面無表情道。
丁宏說:“眾所周知,毛老師學識淵博,獲得榮譽無數(shù),講課內(nèi)容言簡意賅富有生趣,深受學生喜愛,深受老師嫉妒,講課技術(shù)一流,在化學系內(nèi)沒有一人可以超越。我深深了解這點,知道即使書丟了也沒關(guān)系,因為我有一名好老師,光是聽他講課就可以很好掌握困難的知識,書已經(jīng)沒有用了?!?br/>
語氣誠懇,字字鏗鏘,毛老師早已呆住了,面無表情的臉上越來越精彩。
丁宏長出一口氣,說:“所以,我沒書也來上毛老師的課了。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希望老師可以原諒我?!?br/>
毛昌盛還是板著臉,但誰都可以看出來,這家伙的眼睛已經(jīng)出賣了他的虛榮心。
他淡淡道:“別拍馬屁,看你是初犯,這次就算了吧,下課和我過來,我那里還有一本多余的課本?!?br/>
丁宏微笑點頭,正要坐下,齊祥突然喝止。
“等等!”
他臉色陰冷,牙齒緊咬,身軀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捏住了前方的椅背。
他本想讓毛老師狠狠處罰這土鱉,沒想到這家伙馬屁拍得震天響,智障老師居然還吃這一套,現(xiàn)在看來,不僅沒讓他倒霉,還讓老師對他產(chǎn)生了好印象!
絕不能這樣,你說你聽了是吧?
齊祥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嘴角揚起詭秘的笑容。
“這位同學口口聲聲說毛老師講課講得好,那你說說,毛老師剛剛講了什么內(nèi)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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