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亦接著又小聲告訴我，說最近段淡食多次找張華山，催要啥照片，“石頭你告訴嬸，那到底是啥照片呀？華山說段局長癌癥到了晚期，人快要死了，卻心心念念那些照片。”

    我頗為心驚，用眼睛余光瞟了一眼監(jiān)督我們的條子，趕緊用目光示意趙小亦不要亂打聽，她微微點頭，便又把張華山的話一一轉(zhuǎn)達了一遍。

    張華山說的趙小亦聽不懂，但我第一時間便知道發(fā)生了啥天大的事。

    原來，天都公司傾覆、李珉失蹤、我被勞教，這一系列事件對段淡食的打擊是致命的。身體每況愈下，只好住進了泰大醫(yī)學院附屬醫(yī)院，還讓張華山帶話給我，說想來探監(jiān)一次，見我一面。

    但天山紅卻又悄悄請張華山轉(zhuǎn)告我，為了北山礦將來不會受到影響，讓我還是不要見段淡食為好，盡可能與他劃清界限。

    按照天山紅意見，張華山便沒有理會他。于是段淡食急頭了，一再打電話急召，張華山便答應(yīng)等清理了龍大幫后，再返回天都與他見面。，兩人在醫(yī)院密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當年我們剛到北山鎮(zhèn)的時候，當?shù)氐摹白鼗ⅰ眲㈦p子就因綁架兩個女孩讓我們辦了。此后來自齊都的雞頭莊龍大的龍大幫，一直控制著都南縣城和北山鎮(zhèn)的暗門子業(yè)。

    本來這些骯臟的行當張華山和馬三爺、張豹等人都不屑得管，但不久前，青木洞礦山村的女孩劉如云獨自下山時，差點被龍大幫綁了去賣淫，幸虧被馬三爺?shù)男Q廠工人發(fā)現(xiàn)救下。

    張華山大怒，便命周鐵軍帶著路英雄、時春城等人掃蕩了龍大幫，將龍大幫徹底趕出了都南縣境后，才匆匆返回天都，在泰大附屬醫(yī)院的高干病房內(nèi)見到了段淡食。

    兩人密談了一下午，此時張華山才知道，原來根據(jù)中央統(tǒng)一部署，天都市委的新一輪整黨轟轟烈烈地拉開帷幕，那些有劣跡的領(lǐng)導干部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惶惶不可終日。目前，市里已經(jīng)有幾名市管干部接到市委組織部通知，到省委黨校學習班“封閉學習”。

    整黨時的“封閉學習”多數(shù)是真正的學習，但也有的是組織審查的代名詞，陳小春的父親陳樂夫就曾參加過“學習”，此后便再無蹤影。

    雖然段淡食還沒接到脫產(chǎn)“封閉學習”通知，但這次整黨中央是動了真格的，那些蛻化變質(zhì)的黨員將要被清理出共產(chǎn)黨隊伍。他預料到自己是過不了這一關(guān)的，整日驚恐不安，偏在此時又被查出食道得了腫瘤，做過手術(shù)后一直處在恢復期。

    隨著天都公司失敗，我進了勞教所，我手下的弟兄們七零八落，下場都很慘淡，這讓段淡食擔心當初我們捉奸時拍的不雅床照、不義之財照片失控。

    張華山告訴他別擔心，這些照片是我李三石親自保管的，永遠不

    會出問題。

    只到此時，段淡食仍不知道我們掌握了天潤公司海景小區(qū)房屋分配的秘密，現(xiàn)在那些犯罪證據(jù)就躺在孤山交通銀行的保險柜里。

    但這些東西是一團燙手的山竽啊，是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彈，公布出去將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我從未有過銷毀它們的念頭，也從未考慮過要使用這些東西。

    留著它僅僅因為它是威懾，讓我有底氣和他們周旋！

    段某人是共產(chǎn)黨隊伍中的腐敗分子，我要防止他此次整黨中又能過關(guān)。現(xiàn)在北山礦業(yè)已經(jīng)勉強不再虧損，此時照片對控制住段某人發(fā)揮的作用更大，我怎么可能將其交出去。

    因此，我讓趙小亦轉(zhuǎn)告張華山四個字，即“不予理會！”

    逃亡中的項東升、劉希玉和蘭春英的情況也是我最關(guān)心的，但趙小亦說趙尚河曾悄悄去西留侯村的知青小院，向兩個老土匪和她通報過情況，只是說項東升、劉希玉已經(jīng)被蘭春英救走了，其它的啥也沒說。

    我心里苦嘆，也不怪老趙心情郁憤，是個男人都會這樣。他是恨蘭春英給他戴了綠帽，恨項東升挖了他的墻角，他現(xiàn)在更恨自己當時沒有好好善待蘭春英！

    天氣越來越暖，大地充滿了生機，小草萌發(fā)了新芽，王村大山里樹木郁郁蔥蔥，充滿生機。

    我進入勞教所已經(jīng)大半年時間，其間新進來的犯人中，有三人是受命而來，他們都是荊擁軍、柯云露派進來想搞掉我的人。但老子現(xiàn)在是犯人們的“領(lǐng)導”，老子隨便找個借口，管教們就把他們送進了重教室，幾天后出來人就殘了！

    這半年李珉、陳越與孩子們無一絲消息，項東升、劉希玉、蘭春英也一點信息沒有，但隨著天氣變暖，另一個震撼性的消息卻傳進了勞教所。

    這消息是說道上鼎鼎大名的傳奇人物，東北喬四爺來天都了！

    喬四爺是江湖名號，他的真名叫宋永佳，是黑龍江省龍華建筑公司副總經(jīng)理。此人是通過暴力拆遷起家的，在東北三省劣跡斑駁。

    因小時候他生活的地方叫“大橋”，且在家中排行第四而被通稱為“大橋老四”，后簡稱“喬四”。

    東北“梟雄”喬四爺來到了天都市，是春夏之交天都市混混界的大事。

    但他沒有入住五星級大酒店天都美瑩或五月紅，卻住進了莊西風的新聯(lián)大酒店，天都市各山頭的大哥都爭相拜謁。

    按理說，此時在天都市最大的黑道幫會組織是浮山幫，其老大曹嘯野應(yīng)該是當之無愧的天都市黑道第一人。

    但是，喬四爺卻選擇與棧橋幫老大莊西風相見，并將這次會見定名為“雙雄”會，而且全程陪同莊西風接待喬四爺?shù)闹挥幸粋€人，那就是同樣名不見經(jīng)傳的臬珂。

    臬珂是我高中時的同學，后來也是少管所中“學友

    ”。此人與我同歲，長得玉樹臨風，一表人材。

    其家庭與我十分相似，他爺爺也是鐵道巡道工，他小時候也跟爺爺生活過一段時間。他的母親也是天都一中的老師，并是省級優(yōu)秀老師，且與當時的語文組長、教導主任、后來的天都市教委主任、副市長黽羨巢是情人關(guān)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