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喬走到古麗婕面前，揚起下巴，“孔雀女，請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呃……”古麗婕張了張果凍唇，指著不遠處的楚幼姬，“……你們？”
周小喬回頭看了看，“那是我的學生，怎么樣，被比下去了吧？”
……旗袍女還真是幼幼的老師……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喔呵呵，”古麗婕撩了撩胸前艷麗的長卷發(fā)，“我想，我跟她是兩個不同的類型?！?br/>
現(xiàn)在要怎么辦？如果讓周小喬知道我是來找幼幼的……幼幼曦楚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可能會給她猜到，那樣的話這孩子平靜的校園生活只怕就要劃上句號了……
古麗婕努力在紊亂的腦子里整理出一縷理智的結(jié)論，她確實不喜歡縝密的思考不假，但是遇到周小喬這么個善于制造突發(fā)事件的主兒，她突然覺得不能放縱自己神經(jīng)大條下去。
咦？周老師和古姐姐認識？
楚幼姬走到兩人面前，閃動著睫毛，明澈清瑩的雙目中盛滿好奇，看了看古麗婕，又看了看周小喬，因為尚未與古麗婕達成稱呼共識，便問周小喬，“周老師……”
“哇啊啊，好漂亮的小朋友！”古麗婕冷不防捉住楚幼姬兩邊小臉蛋捏捏捏，“為什么我不是你的老師??？！”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古姐姐竟然裝作不認識我……嗯，是了，一定是為了保護我吧。
“收回你的咸豬爪！”周小喬拍落古麗婕手，將楚幼姬寶貝地孵在左臂中，拿右手指著古麗婕，“當面揩油人家愛徒，你今天必須有所表示?！彼J定古麗婕是來跟她倒垃圾的，所以要收垃圾處理費。
“那我就再大方一回，請你們?nèi)タХ瑞^坐坐?！?br/>
“你說的啊?！敝苄淌栈厥郑χ鴮Ρ蹚澲械某准У?，“晚回家一會沒關(guān)系吧？走，跟老師去吃點心。”
古麗婕心疼的滴血，“喂，我只請喝咖啡不請吃東西……”
周小喬瀟灑地揮手，“反對無效。”
古麗婕，“……”
楚幼姬，“……”本來準備婉拒的，現(xiàn)在也不好說什么了——肯定會步古麗婕后塵。
在路邊一家露天咖啡館落座后，周、古二人你一串我一串輪流放爆竹，楚幼姬一手扶著咖啡杯一手支腮默默坐在兩人制造出來的“噼喱叭啦”聲中出神——
如果是跟清夏姐姐一起就好了，清夏姐姐一言不發(fā)地喝著咖啡，而我，就坐在旁邊欣賞她那份遺世獨立的清雅，光是想想就已經(jīng)是無限美好的事……
“喂，說真的，孔雀女，什么時候幫約宮清夏出來見一面？”
楚幼姬回過神，耳朵里跳進這么一句話，起先沒在意，兩手捧著咖啡喝了一口，絲滑的感覺觸及舌尖，腦海中浮出一個大大的問號——周老師為什么要見清夏姐姐？
“我?guī)湍慵s她？拜托，你是不是想她把你丟進水池？那天你乘出租車在后面追她的車，險些耽誤她的大事，她記性那么好……”
“嗯，那個，”楚幼姬打斷古麗婕的話，“我可以問一下‘追車’是怎么回事嗎？”
“不知道了吧，”古麗婕摸摸楚幼姬的頭，“且聽我來跟你講講你們周老師的光輝事跡?！睂⒄聛睚埲ッ}說了一遍，“我們都以為她是從民國初年穿越來的。”說完捧腹大笑。滿心以為楚幼姬也會跟著笑的，誰知小女生一揪兒小嘴展放成一個圓，竟給聽呆了。
“好了，人家孩子還要回家做功課呢，”周小喬站起身，拍拍楚幼姬肩，“走了?！?br/>
楚幼姬機械地站起身，腦中亂成一片……怪不得那天周老師的油紙傘會出現(xiàn)在傳達室，一定是因為看到清夏姐姐當場呆住……周老師的辦公桌抽屜里有我的那本書……
“幼幼你沒事吧？”
古麗婕俯身拿纖手在楚幼姬面前揮動時，周小喬已經(jīng)走了。
楚幼姬目光回神，發(fā)現(xiàn)自己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古麗婕在一旁關(guān)切地看著她，忙道，“嗯，我沒事?！?br/>
古麗婕松了一口氣，笑道，“沒事就好。”
好溫柔……
楚幼姬偏著小腦袋看著古麗婕彎起的唇角——平時的古姐姐無疑戴著一幅假面，御下濃妝、鉛華不染，伊人必定是驚人的清秀……
一片落葉從古麗婕面前掠過，古麗婕伸指將秋葉彈到一邊，“這么看我干嘛？”
“……在想古姐姐會不會飛檐走壁？”
“不是讓你叫我奶奶嗎？”
“……”
“飛檐走壁么，小菜一碟，意大利的吸血鬼親王都不是奶奶的對手喔?！?br/>
“……好厲害?！?br/>
“騙你的，瀟灑是扯淡，真打很難看?！?br/>
“……對了，那筆錢，已經(jīng)打到你卡里了。”
“知道了，早就收到銀行發(fā)的短信通知了——為什么多出一倍？”
“清夏姐姐不好相處，讓你受委屈了?！?br/>
古麗婕“哧”的笑了，拍拍楚幼姬的小臉，“小幼幼很有心嘛，不過呢，”古麗婕兩手□□風衣的口袋，仰首看向天空。
楚幼姬豎著耳朵等她的下半句，半天沒有下聞，忍不住追問，“不過什么？”
古麗婕閉著眼睛長長吸了口氣，轉(zhuǎn)過頭，沖楚幼姬頑皮地眨了眨眼，“不過沒什么。”
“……”
十分鐘后。兩人走到了楚幼姬所住的公寓樓下。
“姐姐上去坐坐吧?！?br/>
“都說讓你喊我奶奶了，到底有沒有記性？”古麗婕佯怒，隨即又笑了，“不了，下次吧?！?br/>
“……那，再見。”
古麗婕擺手，“再見?！鞭D(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幼幼？”
“嗯？”
“奶奶很喜歡你喲?！?br/>
“……謝謝?！?br/>
古麗婕凝視楚幼姬片刻，唇邊緩緩漾起一波笑意。
楚幼姬在這笑容中怔住，回過神時，古麗婕的背影已消失在轉(zhuǎn)角。
書房里新立了一方粉紅色泡末材質(zhì)的黑板，上面用大頭釘釘著宮清夏畫的那十張A4紙的函數(shù)坐標圖。
楚幼姬放下書包，在天鵝絨圓墊子上坐下，對著黑板出神。
近一個星期來，她每天都會在黑板前坐上一到兩個小時，多數(shù)時間拿上紙筆照葫蘆畫瓢，偶爾會鎖眉思考，漸漸地看懂了不同顏色水彩筆標出來的參數(shù)坐標中一些淺顯的規(guī)律，心里不由甜絲絲的，高興之下便獎勵一顆宮清夏送的巧克力，整個人都飄到云端去了。
但是今天不同。
她只是出神，并未學習。
目光穿過黑板，落在周小喬身上，古代的，現(xiàn)代的，在皇帝壽宴上細腰回擺揮灑水袖的，十四中校門前撐著油紙傘的……每一個周小喬。
周老師就是小喬嗎？周老師就是小喬吧？周老師就是小喬啊……
手機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四遍時才喚起她的注意。
“喂，清夏姐姐？”
“你在忙？我打了四遍。”
“……是在忙，嗯，不是，沒有在忙，清夏姐姐有什么事？”
那邊沉默了片刻，“你手臂的傷好了嗎？”
“已經(jīng)好了?！?br/>
“明天放學在家等我，我?guī)闳ヒ娨粋€人?！?br/>
“嗯，我記得呢，是去見一位老先生吧，你上次在我家說過?！?br/>
“記得就好。我沒有別的事。掛了?！?br/>
“不要！”心聲沒有經(jīng)過大腦直接從嘴巴里跳出來。
“……”
“我，嗯，那個，那個函數(shù)坐標圖我每天都在看，巧克力很好吃，還有，嗯，嗯，”楚幼姬說到這里腦子里一片空白，“嗯”半天說出一句，“謝謝清夏姐姐！”
“……知道了，掛了?！?br/>
糗大了。不想活了。
楚幼姬丟下手機，小臉紅透，趴在地上抓地板。
另一邊，宮清夏放下手機，唇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打開車內(nèi)的音樂，一首節(jié)奏歡快的法語歌如溪水般在街頭的夜色中輕輕流淌。
“宮粉她爸，”宮媽媽走進宮爸爸書房，牽了牽老公的衣袖，“今天宮粉回來心情很好的樣子誒。”
“我本來寫的好好的，你一扯，害我功虧一簣！”宮爸爸一臉嫌棄的表情，“孩子心情好你也大驚小怪！”
宮媽媽瞪眼，“你是吃火藥了是吧？”
宮爸爸，“……”
宮媽媽神情緩和，“我是想跟你講，宮粉前兩天說，明天晚上要帶幼幼去秦老那里?！?br/>
宮爸爸不以為然，“去談公事有什么稀奇?！?br/>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三兒子秦城一直對我們宮粉有意思，明天秦城肯定也在，兩人正好可以，”宮媽媽拿兩手的大拇指往一起碰，“所以我說宮粉今天心情好，一定是對秦城也有那個意思?！?br/>
宮爸爸摔筆，“你天天就那神經(jīng)兮兮的瞎說！”秦城是本市有名的花花公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哪里看得上這種女婿。
“我瞎說？”宮媽媽氣的一手掐腰一手扯起宮爸爸耳朵，“走！你跟我去看看！”
“去看什么？你放開我！”
“去看看你那寶貝女兒的表情，到底是開心還不開心?！?br/>
“真胡鬧！活了四十八歲越活越回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