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里,凌淺沫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也貼了兩三塊,那是落地后被擦傷的地方。
就那么安靜,毫無生氣的躺著,連皺眉的動作都不曾有過。
那么重的傷,木晴子看著就疼。
“舒航呢?還沒有消息嗎?”李舒航去找葉梓安了。
顧北搖頭,走到一旁去打電話,電話剛一接通,悅耳的鈴聲從空曠的走廊盡頭傳來。
眾人抬頭,就看見略顯仆仆之色的男人大步過來,明顯的徹夜未眠。
男人邁動長腿,“情況怎么樣?”
“醫(yī)生說,72個小時之內(nèi)醒不過來,就可能永遠(yuǎn)都醒不過來。”木晴子嘆息一聲,“梓安呢,找到他了嗎?”
李舒航搖頭,“會所那邊最后見他的人說他和一個女人走了。”但那個人很明顯不是凌淺沫。
“意思是,淺沫沒接到葉梓安,那她為什么會出車禍?”男人看著icu里生機渺茫的女人,有些憤怒的蜷縮了手指。
“不知道?!崩钍婧侥罅四竺夹?,片刻后睜眼道,“監(jiān)控錄像你們看了沒?”
“看了,她紅燈站在人行橫道中間,轉(zhuǎn)彎車沒看見她所以撞上去了。”
“出事是哪個路段?什么位置?”今天晚上的事,他總覺得不簡單。
顧北楞了一下,這個他倒是沒注意,聞言立刻轉(zhuǎn)身給交警隊那邊打電話。
片刻后握著手機回來,語氣有些沉重,“出事路段就在會所門口,警察說她應(yīng)該是過馬路途中,看到了什么讓她震驚和難以接受的畫面,才會愣在原地,忘了動作?!?br/>
“什么畫面能讓她震驚到那種地步?”黎南閉了閉眼,“淺沫性格穩(wěn)重,一般很少有事能讓她動容。顧少能否把交警隊那邊的錄像拿來,我們好好研究一下?”
走廊里沉默了一會兒。
顧北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匆匆離開。
木晴子抓著他的胳膊,安慰了一句,“放心吧,她會沒事的?!?br/>
“眼下還是找到梓安要緊,她出了這么大的事,梓安應(yīng)該在的?!闭f完這句話,顧北大步離去。
其實在顧北心中,擔(dān)心之余,更多的卻是自責(zé)。
他做什么要讓凌淺沫來接,直接把葉梓安送回去又怎么了,他們已經(jīng)是夫妻了,床頭吵架床尾和,大不了他給葉梓安灌一口藥再把他送回去不就好了。
如果不是他多此一舉,凌淺沫就不會出事。
顧北離開時紅著的眼眶落在黎南眼中,忍不住就皺了皺眉,“晴子,顧少是不是對淺沫……”
男人的聲線很干凈,問出這句話也沒有摻雜太多其他的情緒,只是顧北的表現(xiàn)讓他疑惑,所以這樣問一下。
“放心吧,顧北有分寸,他比我們想象中的梗有分寸。”
***
葉梓安醒過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陌生到堪稱簡陋的房間,除了一張單人床,什么都沒有。
老式的玻璃窗外還焊接著鐵條,斑駁到已經(jīng)開始掉漆的墻面,一閃薄弱的搖搖欲墜的門。
他踩著鞋子走過去拉了一下,門被反鎖著。
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瞬間一瞇,他被人關(guān)起來了。
唇角緩緩鋪開一抹冰冷嘲弄的笑,真是好久沒有人,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正準(zhǔn)備動手破門而出,身體忽然傳來一陣疲累感,讓他一個趔趄站立不穩(wěn)摔在地上。
媽的,難怪沒綁住他的手腳,居然給他下藥。
皺著眉仔細(xì)回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然而腦子里一片空白,最后的記憶就是在會所門口和顧北分道揚鑣。
所以這些人是在會所就盯上他了?夏宇豪?
不對,那個男人現(xiàn)在還在局子里關(guān)著,沒這么快出來。
霍安深?!
他記得顧北說了讓凌淺沫來接他,沒找到人,那個女人又該擺臉色給他看了吧。
***
葉梓安失蹤了。
而警察局那邊傳來消息,有人報案,說自己車被偷了。從報案人提供的信息來看,被盜車輛居然就是撞了凌淺沫的那一輛。
事情,明顯比他們最初想象的,復(fù)雜很多。
警察那邊已經(jīng)立案調(diào)查,顧北也動用了所有的關(guān)系去尋找葉梓安的下落。
時間一晃,過去了兩天。
醫(yī)院里,凌淺沫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不管顧北和黎南如何咆哮,醫(yī)生哭著一張臉,就差給兩位爺跪下了。
他們已經(jīng)盡了最大的努力,接下來的一切,只能看凌淺沫自己的造化。
“黎總,凌姐真的醒不過來了嗎?”聽到消息,珍妮和行政部幾個跟凌淺沫關(guān)系很好的小妹子下班之后過來探望,看著icu病房里安靜躺著毫無生氣的女子,珍妮的語調(diào)里都染著一絲哭腔。
小何捂著嘴,眼圈也開始泛紅,“怎么會這樣,那天凌姐來公司,我們還一起吃了晚飯,走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怎么……”
“她一定會醒?!崩枘弦е?,面色也很不好,不過卻依然堅定的道。
木晴子也在旁邊說話,“是啊,有這么多關(guān)心她的人在為她揪著心,她不會不醒?!?br/>
“對,凌姐一定會醒過來的?!焙萌擞泻脠?。
“對了,她不是被公司開除了嗎,怎么還會過去?”
一說到這個,珍妮就憤憤不平,“還不是因為酒會事故,總部那邊覺得凌姐捅了這么大的簍子,不但把她開除了,還讓她自己負(fù)擔(dān)那幾個傷者的醫(yī)療費。我聽財務(wù)部的人說,一共幾十萬呢。”
“什么?”木晴子驚了一下,之前李舒航調(diào)查過她的經(jīng)濟狀況,凌淺沫根本沒有存款。
凌家人就是一群沒人性的畜生,凌良生不僅讓她還之前養(yǎng)育她的花費,還讓她支付凌老爺子高昂的醫(yī)療費。
她工作這些年,在承擔(dān)了這些經(jīng)濟重壓的情況下,還能買車買房,已經(jīng)是個奇跡。
“木小姐,你是個律師,能不能幫幫凌姐???”小何眼巴巴的看著她,“我們都覺得這件事和凌姐無關(guān),她根本不需要承擔(dān)這些?!?br/>
的確是不需要,不過她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而且和人家簽訂了合同,就是她想幫忙也幫不上啊。
這么想著,木晴子的目光忍不住又掃過病房里的人,卻眼尖的發(fā)現(xiàn),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動了,她的手指動了,醫(yī)生,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