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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府所有的人,都以為風逝去與茶花的情緣,是茶花的福氣。卻又怎知曉,朝朝暮暮的相處,只是看著心愛的人一次次的在紙上畫著別的女子。
風逝去的一筆一畫,畫在紙上,刻在茶花的心中,帶來切骨的痛意。茶花卻只能將痛意在心里淹埋,抬頭,卻仍然是笑靨以對,唯恐讓風逝去不開心。
茶花,你這是何苦!
清波輕嘆一聲,若是她得知心愛之人,另有鐘情,她絕對會想盡辦法將自己的愛意拔去,就算身化煙灰也在所不惜。
“大少爺。”清波走上前,她不是茶花,祈望著終有一日,風逝去能回頭看到她的深情?,F(xiàn)在,是她以茶花的身份活在這個世上的清波,她絕對不會呆呆的等待。
想知道的結果,想要的一切,都只有經(jīng)過努力,才有機會去實現(xiàn),等待,是懦弱者給自己的借口。
風逝去詫異,緩緩的站直身體,“茶花,有事情嗎?”
“大少爺,你畫的是她嗎?”清波直視著風逝去黝黑的瞳眸,一個字一個字道。
她!
風逝去驚異的望著清波炯炯有神的瞳眸,從何時開始,茶花變的與以前截然不同,曾經(jīng)溫柔怯弱的她,只能守候在他的身后,等到他感覺到疲倦的時候,她就會上前,送上一杯溫熱清香的碧螺春,然后再默默的退到一旁,等他喚她。
但自落水后清醒的她,一言一行中,卻顯得強勁與驕傲。
“是。”風逝去輕輕的頷首。
“大少爺,以前,我從不曾問過你,但現(xiàn)在,我想知道,她是誰?”不卑不亢的語氣,卻是落地有聲干干脆脆。
風逝去有些失神,茶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茶花,是不是娘對你說了什么?”風逝去心中一動。
清波嫣然一笑,“說了?!?br/>
“是什么?”
“你先告訴我,你畫中的女子是誰?”茶花的疑惑,就由她清波來問清。
“她是……”風逝去低頭,伸手眷戀的撫觸著畫中看不清容顏的女子,“我不知道?!?br/>
清波不信,無數(shù)次的勾畫,卻是不知名的女子。
算了,既然風逝去不想說,她……
原打算不再追問,但見一側的花草茂密/處,露出一塊紫紅色的衣袂,清波愕然,隨即冷笑,看來,風府中人,喜歡做老鼠的人倒是不少。
既然如此,就讓她們聽的清清楚楚。
“大少爺,茶花想知道。”清波執(zhí)意要問清。
風逝去頓感厭煩,他最不喜歡別人追問他不想說的事情。
“我不知道?!憋L逝去再一次重申,原本的好心情在清波的追問下已經(jīng)蕩然無存,他干脆丟下茶花,甩袖獨自離去。
“大少爺?!鼻宀òc坐在涼亭內(nèi)的石凳上,雙手掩面,肩膀聳動,不停的抽搐,聲聲痛苦的泣聲,隨著輕風,吹入花草茂密之處。
不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漸漸走近。
“茶花。”
聽著來人溫柔的話語,清波仰頭,假裝驚愕的望著赫然出現(xiàn)在面前的三夫人。
“三夫人?!?br/>
三夫人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風逝去消失的方向,他已經(jīng)走遠了,此地,只有她與茶花二人。
“三夫人,你怎么會在這里?”三夫人出來的時間比預料的要早,看來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
“茶花,我悶的慌,所以一邊送四夫人一邊出來散心,無意中,走到這里的?!比蛉宋⑿?。
真是巧啊!四夫人住的屋子離這里可是相反的方向,能從四夫人那里拐到這邊,想必心里慌的太厲害了。
“咦!”三夫人驚呼一聲,“茶花,你的眼睛怎么紅腫了。”
清波心道:還不是剛才努力揉/搓的。
“茶花,你是不是又想起在這里落水時的情景了。”
這里,就是茶花落水的碧湖!
清波舉目望去,眼前,一池碧水凌波,猶如晶瑩碧鏡,細雨紛飛,濺在碧鏡上,畫出一圈圈細小的波紋,不停的蕩漾。碧鏡周圍,垂至地面的絮柳輕輕翩飛,悠悠蕩蕩。
“碧如心鏡,佳人獨憔悴,遺忘歸處,天人相隔,不知痛楚?!鼻宀ㄠ馈?br/>
三夫人驚疑,茶花居然會呤詞,是不是她聽錯,“茶花,剛才那詞你是從哪聽來的?!?br/>
清波有感而語,見三夫人神色困惑,解釋道:“茶花是聽大少爺說的?!蔽羧盏牟杌ǎ皇锹宰R一些字而已,現(xiàn)在,她若說是自己所做,必定會使三夫人起疑。
三夫人了然一笑,原來如此,就知道憑茶花一個奴婢怎能做出這樣的詩詞。
“三夫人,茶花是在哪里落水?”清波假裝無意道。
“那里?!比蛉隧樖忠恢?,隨即,感覺不對,急忙撇清道:“我是聽白花說的?!?br/>
“哦?!苯?jīng)此一問,清波已經(jīng)確定,茶花落水時,三夫人必定看到。
三夫人見茶花不再追問,頓時松了一口氣,幸好,她沒有說漏嘴。
“三夫人,我想去我落水前的那個地方?!鼻宀ǖ暤馈?br/>
“好,你去吧?!比蛉思{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她來這里的目的,是想勸茶花盡早出府,但話未說出,就被茶花的話語引向他處。
“謝三夫人?!鼻宀ㄍ焐硇卸Y,隨即,向三夫人所指的地方走去。
細雨如綢,朦朦朧朧,落至清波的臉頰,蜿蜒流淌,滑至頸部,激起陣陣@冰冷涼意。
腳步,不覺間,有些沉重。
清波停下腳步,凝視著面前的粼粼碧波,怔然無語。
昔日的茶花,大概也是在這里停下腳步,但不曾想,卻被人推落湖中,一縷香魂消湮于世間。
茶花呀,到底是何人,恨你到如此地步!
“茶花,小心,不要再掉下去。”三夫人走到茶花的身旁,殷殷提醒。
“三夫人,茶花明白,不會再犯下同樣的錯誤?!鼻宀ɡ渎暤溃耙淮尉蛪蛄?。”
清寥疏離的聲音,遙遙似從九霄云外而來。
三夫人怔忡,凝視著清波的眼神,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惶恐,現(xiàn)在的茶花,讓她感覺越來越陌生,陌生到讓她感覺恐懼。
“三夫人?!苯器锏难凵裰?,浮起一抹看不清的薄霧。
此時此地,除了她與三夫人,再無他人。
“什么事情?”三夫人心中一緊,隱約感覺有一種踏入陷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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