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一灣小池塘邊。
徐長樂和徐世績并肩而坐,兩人皆是雙腿盤膝,雙目緊閉。
在兩人對面,李長歡也是如出一轍地盤膝而坐。
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并未緊閉,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姐弟倆。
良久。
徐長樂舒適地呻吟了一聲。
只見她猛地張開眼睛,興奮道:“這就是引氣入體?好神奇??!”
李長歡淡淡道:“這就叫神奇了?你接觸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不過你能這么快引氣成功,資質(zhì)未免好的有些過分了,我都有點嫉妒了。”
徐長樂“啊”了一聲,問道:“我成功了么?”
李長歡緩緩道來:“算是成功一半了,只不過你現(xiàn)在還沒打通筋脈,等你全身筋脈能夠溝通天地靈氣的時候,你就算真的成功了!”
“那我現(xiàn)在要怎么做?”徐長樂急切道。
李長歡叮囑道:“繼續(xù)照我交給你的法子打坐即可,記住讓靈氣保持在體內(nèi)不要外泄,還有,注意呼吸的節(jié)奏,這很重要!”
徐長樂重重地點頭,隨后深呼吸了一口氣,默默地開始溝通周邊的天地靈氣。
眼看徐長樂這邊進(jìn)展神速,而旁邊的徐世績卻遲遲未見動靜。
李長歡忍不住用神識罩上去查探了一番。
結(jié)果不如人意,在徐世績身上一點靈氣都沒有感應(yīng)到。
修真一途,天資果然還是很重要!
李長歡嘆了一口氣,也知道此事得循序漸進(jìn)不可操之過急,所以他一邊盤膝修煉,一邊注意對面姐弟的一切動靜。
自從達(dá)到筑基境界之后,李長歡苦修一年打下的道基無比穩(wěn)固,如今他每日修煉已經(jīng)可以做到一心二用,而且絲毫不會影響修煉的成效。
這就是道基穩(wěn)固的好處之一。
太陽高升。
靈氣消散。
李長歡緩緩地睜開眼,神識往對面的姐弟倆身上再次一探。
這一次,得來的結(jié)果還是一好一壞。
徐長樂身體內(nèi)的聚靈脈絡(luò)已經(jīng)盡數(shù)打通,充沛的靈氣甚至已經(jīng)開始滋養(yǎng)她的五臟六腑,這也是為什么她會不時地發(fā)出呻吟聲的原因。
再看一旁,和姐姐的境況截然相反,徐世績自始至終一點靈氣都沒有引入體內(nèi),周遭的靈氣好似非常嫌棄他,隱隱約約與他的身體產(chǎn)生了一種格格不入的矛盾沖突。
徐世績相當(dāng)沮喪。
“別急,我當(dāng)初也和你一樣失敗了很多次,有些人天資不好是要多嘗試幾次?!?br/>
李長歡拍了拍徐世績的肩膀,安慰道。
徐世績問道:“你當(dāng)初嘗試了多久才成功?”
李長歡如實道:“好幾個月吧,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那她怎么一朝一夕就成了?”徐世績指著徐長樂,一臉不憤。
李長歡深深地看了徐長樂一眼,嘆氣道:“有些人天資好是天生的,這種事羨慕不來的?!?br/>
徐長樂一臉得意道:“是啊別羨慕了,好好練吧,多練個十幾年,你也不可能趕上我!”
徐世績氣壞了,騰地一下站起來道:“不練了,這玩意練著沒意思,我還是看我的兵書有意思的多!”
徐長樂勸道:“別啊,這本事可不是誰想學(xué)就學(xué)得到的,難得他肯教你,你就好好學(xué)一段日子,肯定有學(xué)會的那一天!”
徐世績堅決道:“不了,這個不適合我,我要繼續(xù)看我的兵書,姐夫,你快把《處道武略》借給我看!”
“你真不想學(xué)?”李長歡一臉驚訝,他怎么也沒想到修真功法也會遭人嫌棄。
徐世績很堅持,說不學(xué)就不學(xué),一心只要《處道武略》。
李長歡見他如此,也知道強(qiáng)扭的瓜不甜,沒有再逼迫他強(qiáng)行修煉。
徐世績不是修煉的料,徐長樂反而是塊璞玉。
既是璞玉自然要得到好的雕琢,李長歡雖然稱不上是一位“能工巧匠”,但在修煉一途的造詣上也算略有心得。
遠(yuǎn)的不敢說,至少在凝氣期是能夠大大幫助到徐長樂的。
“這就是真氣?好奇妙?。 ?br/>
徐長樂第一次感受到真氣的力量,興奮地手舞足蹈,然后她抓住李長歡的胳膊,美目放光地問道:“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變得和你一樣,也有這么好的皮膚?”
事實證明,女人心中的愛美之心始終強(qiáng)于好勝之心。
李長歡如實答道:“如果你按我修煉的方法來,應(yīng)該會和我一樣,不過因為每個人的身體情況不同,最后產(chǎn)生的變化也會不太一樣,所以最后究竟會變成什么樣子,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br/>
徐長樂一臉希冀道:“這樣啊,本來我還覺得每天這樣練功太枯燥,不過只要能變得和你一樣,再枯燥我也能堅持下去!”
李長歡一時無語。
接下來幾天,李長歡每天單獨教導(dǎo)徐長樂如何凝氣,如何控制真氣,如何把體內(nèi)的靈氣最大化的利用起來。
三天后,徐長樂成功踏入了凝氣初期!
才區(qū)區(qū)幾天時間就成功踏入凝氣初期,李長歡在旁邊看了不可謂不嫉妒羨慕恨。
要知道李長歡當(dāng)初踏入凝氣初期之時,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工夫,不但費時費力,而且還差點小命不保去見了閻王爺,如今見別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踏入了這個境界,他心里難免有些不平衡。
這人和人真的不能比,比一比就要氣死人!
李長歡也算心態(tài)良好,稍稍糾結(jié)了一會兒就看淡了,畢竟徐長樂的天資高也不是什么壞事,說不定日后徐長樂境界一高還能對他有所幫助也不一定。
當(dāng)然了,天資再好的人也不能一口氣吃成大胖子,徐長樂才剛剛被師傅領(lǐng)進(jìn)門,能不能修行好,能修行到何種程度,最終還是要看她個人的造化。
再說瓦崗寨方面的事,由于瓦崗軍打敗了吐萬緒,名聲得以大噪一時,雖說還沒到天下皆知的地步。
但至少已經(jīng)有很大一部分人知道瓦崗寨的存在。
遠(yuǎn)的不說,就說這中原的一畝三分地之內(nèi),幾乎沒人不知道瓦崗寨之名。
因為瓦崗寨打了個大勝仗,所以周圍有很多人開始前來投奔。
其中,特別引起李長歡注意的是一位叫做謝映登的青年。
這個謝映登大概二十來歲的年紀(jì),長得清瘦高大,雙目有神,走起路來威風(fēng)凜凜,一看就是一個孔武有力的高手。
謝映登來投奔的時候,還有一位美貌女子隨行跟在身邊。
李長歡的記性不差,他依稀記得自己和這位女子有過一面之緣,但思來想去也記不得到底在何處見過。
李長歡沒有機(jī)會深究,因為他們前腳來了不久,后腳又有程咬金帶了一批人前來投奔。
程咬金是從老家而來,來的原因倒也有趣。
大致是程咬金回老家后想將阿嬌娶過門,但家中父母并不同意這門親事,極力反對,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后倒是成功勸住了程咬金一時,卻斷不了程咬金和阿嬌之間的頻繁往來。
后來,程咬金家里人一合計,打算給他找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良家女子成親,誰料這一招使出來不但沒有作用,反而逼得程咬金家都不要了,直接帶上阿嬌和她姐姐們一起私奔離家出走。
離家后,程咬金輾轉(zhuǎn)多處無法落腳,后來想起李長歡在瓦崗寨,于是想也不想就帶著阿嬌等人前來投奔。
“長歡,如今兄弟我可謂是走投無路了,今后的日子可就靠你了!”
程咬金苦著臉說道。
李長歡看得出來他為何這么苦,一個大男人帶著四個女人本就不容易,程咬金能堅持從老家走上瓦崗山更是難得。
“你們就放心住著吧,有任何需要說一聲就行,別跟我客氣?!?br/>
李長歡拍著胸脯說道,直把一旁的程咬金等人感動得一塌糊涂。
隨后,李長歡將張善相喚來,吩咐道:“老張,你和咬金也算是老朋友了,咬金的住處你給他們安排一下,記住規(guī)格要好!”
張善相點頭道:“少帥放心,我一定把咬金兄弟和弟妹們安排妥當(dāng)!”
程咬金一聽“弟妹們”這個用詞,一時竟有點別扭不好意思,因為他身邊雖說有四個妹子圍在一塊,但真正能稱之為弟妹的也就只有阿嬌一人而已。
“老張,只有阿嬌才是……”
程咬金有心解釋,奈何張善相不聽。
張善相打斷道:“行啦,大家都是男人,我懂得!”
說著,他還向程咬金擠眉弄眼了兩下。
目送走程咬金等人之后,李長歡這才得以回過頭來,招呼謝映登和那位面善的女子。
“不好意思,怠慢了二位!”
李長歡笑著開口道。
謝映登不是很在意,隨口道:“少帥貴人事忙,可以理解?!?br/>
那女子卻道:“什么貴人事忙,我看是根本沒將我們放在眼里!”
李長歡禮貌一笑道:“姑娘誤會了,我并沒有看不起二位的意思,沒看錯的話,二位應(yīng)該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吧?”
“高手不敢當(dāng),會耍幾件兵器而已?!敝x映登謙遜道。
李長歡挑了挑眉,問道:“謝兄弟過謙了,是不是高手露兩手就知道了,不知謝兄弟最拿手的兵刃是什么?”
謝映登吐出一字:“弓?!?br/>
李長歡來了興趣,提議道:“巧了,我也喜歡玩弓,不若比上一比?”
“好,你想怎么個比法?”謝映登道。
李長歡沉吟了一會兒,道:“所謂神箭手都是百步穿楊的好手,我們就以百步為距離……不過射死物的話沒什么意思,對射敢不敢來?”
謝映登道:“有何不敢?”
李長歡微微一笑,對此人有了一絲欣賞之意。
這時,那女子出聲道:“話要說清楚,萬一你被一箭射死了可不能怪我們!”
李長歡瞥了她一眼道:“放心,能射死我的人,還沒出生。”
“好大的口氣!”那女子哼了聲,模樣頗為動人。
目睹女子的風(fēng)情,李長歡突然想起來在哪里見過此女,問道:“敢問姑娘可曾在洛水中救過一位溺水的小孩?”
那女子道:“虧你還記得,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忘了呢?!?br/>
原來她記得!
李長歡抱拳道:“救命之恩不敢忘,還要多謝姑娘當(dāng)日及時出手,否則我那弟弟八成要見水龍王?!?br/>
頓了頓,又道:“對了,我還不知道姑娘名字,不知姑娘怎么稱呼?”
那女子道:“我姓袁?!?br/>
只說了姓,沒有說名,有點古怪。
李長歡挑眉笑了笑,手臂一伸道:“二位請跟我來。”
少頃。
眾人來到了一座寬敞的校場之上。
當(dāng)時有幾百個內(nèi)軍的兄弟正在訓(xùn)練,一見李長歡到來,諸多人齊齊出聲一喚:“少帥!少帥來了……”
走上校場時,單雄信和史懷義雙雙走上前來。
“少帥!”
史懷義率先行禮,單雄信緊隨其后,然后是所有內(nèi)軍兄弟一致動作。
李長歡微微點頭,擺手道:“讓大伙都歇會兒吧,我要和這位謝兄弟比一比弓箭,老史,你派人去取兩把好弓來!”
史懷義點頭而動,不多時便有人送來兩把弓和兩桶箭。
“謝兄弟先挑?”
看了一眼謝映登,李長歡抬手一笑道。
謝映登也不客氣,隨手拿起弓箭,然后主動走到了一百步開外的位置。
此時,李長歡與謝映登各持弓箭,遙遙對視,前者目光望向場中唯一的女子道:“袁姑娘,不如由你來喊開始如何?”
袁姑娘點頭同意,二話不說便喊道:“開始!”
話音方落,一支利箭已是破空而至。
與此同時,李長歡抬手便是一箭,他是后發(fā)出手,速度卻并不比謝映登遜色。
只聽“嗖”的一聲,接著“啪”的一聲,李長歡一箭射出,竟是將半空中射來的羽箭一箭射落!
“好箭法!”
圍觀眾人紛紛傻眼,是單雄信率先拍手叫好,然后是所有人齊聲叫好。
再看對決的兩人。
只見李長歡一箭射落謝映登的箭矢之后,手上動作并未停頓太久,在周圍人潮的歡呼聲中,他猛地張弓搭箭,也不仔細(xì)瞄準(zhǔn),抬手就是一箭激射而出,直奔對面的謝映登而去!
眼見利箭射來,那頭的謝映登不慌不忙,腳步一點,輕松躲開箭矢的同時,于移動中拉開弓弦如滿月,猛地回以一箭,箭勢迅捷而凌厲!
李長歡埋頭往前沖,那迎面而來的利箭,擦著他的頭發(fā)絲驚險地穿過去,隨后他在狂奔中不斷射出三四箭,每一箭射出去之后,他的人越來越靠近謝映登。
一見李長歡如此,那頭的謝映登也是如出一轍,一邊邁開步子往前沖,一邊張弓搭箭地施展對射。
片刻后。
兩人終于靠近到一個極度危險的距離,在這個距離里邊,兩人誰都沒有絕對的把握,閃避開對方的突然一箭。
“師兄當(dāng)心!”
“少帥小心!”
當(dāng)時對決的兩人只有大概十步之遙,在他們對射的那一刻,圍觀者同時驚叫出聲。
“嗖!嗖!”
兩支箭矢激射而出,一前一后地劃破了空氣。
下一個畫面,兩支箭矢同時命中目標(biāo)!
“嘶!”
圍觀者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一時之間,眾人全都驚嘆不已,當(dāng)場目瞪口呆的人不在少數(shù)。
那位袁姑娘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