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總會有人策劃著各種違法犯罪的事情。在菲普洛斯市的深夜來說,這個被金錢,權力,名譽所束縛的城市的人們。
人們都想登上那個頂點,成為受萬人敬仰的存在。而當互相的利益發(fā)生沖突的時候,可不是簡單的語言暴力,即使是武裝暴力,但可不是一些國家那些街頭混混那種群架。
敢在這個高度法治國家下犯案,這也就說明了雙方都是事先準備好了應對策略和處理流血事故上。
他們只相信一句話“如果你的語言不能解決問題,那么就嘗試利用武力?!?br/>
這可以說集團間的武裝火拼,有時候即使是警察在場也暫時阻止不了,因為雙方的武力沖突,可不是簡單的幾把刀和幾把槍的事情。
有時候機動步兵都會到場,夸張的時候連武裝直升機和軍用裝甲車都會來參戰(zhàn)。
這些情況下的兩大組織見面,已經不再是談判了,而是見面就是懟。
轟擊聲,子彈撞擊聲,慘叫聲。這里充滿了硝煙,彌漫著整個海濱街區(qū)。留下的只有機械廢墟和人的尸體,還有清道夫們前來清理。
清道夫其實就是警察,因為他們這一年里遇到這種案件已經太多了,比往年都要多,每次都要他們來清理戰(zhàn)場廢墟,但又抓不到犯人,所以就自嘲為清道夫,有時候也說自己是禿鷲。
半夜里發(fā)生這么大規(guī)模的暴亂武裝火拼事件,自然是不能上新聞的,所以政府實行了交通和信息管制。
但是每一次的目擊者都是有的,所以一時間小道消息各種橫飛,甚至鬧得人心惶惶。
“根據‘拉普斯’量子計算機給的資料,昨晚在菲普洛斯海濱街區(qū)發(fā)生的事件是由GS公司的基層人員和殉義者殘部發(fā)生的,戰(zhàn)況當然是一邊倒啊,我這還有視頻要傳給你看嗎?”海特在加密通訊里和科城聊天。
而科城沒有什么好去處,就只有呆在房間里通訊。
“殉義者協(xié)會把GS公司給暴打了吧,當初和他們交手的時候,我就發(fā)現了他們的機動步兵可不是現在軍用的普通型號。”
“你說的可真的一點沒錯,E科要你調查此次案件,同時找到并摧毀殉義者協(xié)會在菲普洛斯的分部?!焙L亻_始下命令了。
“了解。”
科菲菲和科洛影姐妹兩個人在一起先去學校了,科城原計劃是打算留在家里的,但是想到凌晨的事件,于是打算去現場看看。
警察還是像處理上一次事件一樣,實行交通管制還有封鎖情報??瞥侵苯幼呗非巴?,直到在離案發(fā)現場老遠的地方被攔住。
“對不起,此處實行交通管制,暫時不能讓市民通過,請諒解。”一名警察說著標準的行業(yè)術語。
“那么這個證明能不能讓我進去?!笨瞥撬坪踉缬袦蕚?,“我是菲普洛斯臨時的特殊專員,我可以幫助你們調查此處案件。”
“這樣啊,那專員您請進?!边@名警察突然的有些怯場。
科城這次沒有再穿父親那件破舊的E科作戰(zhàn)服,他這次是便裝出行。
他走了好一會才到現場,現場的警察們此時還在進行掃描識別,搬運尸體和清理廢品。
“還真是一邊倒的狀況?!笨瞥切南?,但是殉義者也是付出了代價的,損失了十架他們的機動步兵。
機動步兵的警用型號——戰(zhàn)騎者。一共有三十臺戰(zhàn)騎者正在清理這片區(qū)域的殘破品,它們都由菲普洛斯警察局的終端機控制著。
當然也能夠自己檢索判斷,但是缺陷是無法揣摩人心,很容易就會被固定的套路給摧毀。為此,菲普洛斯在兩年前就一直在征集能解決這個問題的論文。
直到普林教授的出現,終于才有了進展。也就是說新型號的戰(zhàn)騎者HW。將會是有非常大的空間。
“GS公司到底為什么會和殉義者起沖突呢?”科城在菲普洛斯第一大學的某教學樓頂層開著通訊,“會不會和那個有關,菲普洛斯可以說是壟斷了這一行業(yè)的?!?br/>
“你是說生產E碳02合金必需的‘鈦APH’材料?”海特下意識的回答,但是他突然想明白了一樣立即回答,“我給你看一個資料?!?br/>
“鈦APH是在深層鈦礦里發(fā)現的一種同位素,要提取純度超過70%的鈦APH才有實用價值,但是純度超過90%的鈦APH就可以用來制作非常多的東西。
但是要提取這么高純度的鈦APH在技術上是很困難的,而且價格十分的高昂,全世界目前除了菲普洛斯能夠以較低的價格提取鈦APH,在東亞共和國的CARN公司和太平洋聯合日本的高科重工ZEEK公司,也不過有少量的純度超過90的鈦APH。
AD2140年東亞共和國曾愿以兩億元的價格購買提取純度超過90%鈦APH的部分技術,被菲普洛斯回絕,但是CARN公司還是用了兩億元買了少量純度90%的鈦APH。
菲普洛斯掌握提取高濃度鈦APH的公司有很多,目前較有影響力的是GS公司,KH公司,還有NV和MTA兩大集團巨頭。
菲普洛斯法律規(guī)定,禁止未經許可出售鈦APH,同時轉讓APH提取技術是被列為嚴重的叛國罪?!?br/>
科城一字不漏的看完了,包括插圖。
“GS公司基層員工想走私鈦APH給殉義者協(xié)會殘部,但是價格談判上出現了沖突,于是在今天凌晨的時候就發(fā)生了暴亂?!笨瞥茄惨曋浇€有海邊漂浮著的裝備,“殉義者協(xié)會的機動步兵說不定也是他們走私的,目前來看只能得出這些假設判斷?!?br/>
“科城,你調查的時候要小心,雖然E科暫時允許你在菲普洛斯,但是不要忘了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能夠隨時離開?!焙L貙⒖瞥墙o的情報一點點的記錄保存好,然后就伸著懶腰跑去休息了。
科城回到海濱直接走進海里,他在尋找有較完整的殉義者用的機動步兵,之前一直發(fā)著反光的東西。
他拼盡力氣抬起了這個左臂斷掉的機動步兵,一點點小心的拖到岸邊。
科城小心翼翼的先拍照再好好觀察。他將這個廢棄的機動步兵交給了戰(zhàn)騎者去處理。
此時的他正在看自己拍的照片,看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什么,直到他注意到了這個殉義者改造的機動步兵的脖子一個小小標志。
“你們E科所犯下的罪行,將由我們新的殉義者協(xié)會所制裁!上吧,‘侵蝕者’機動步兵!”科城的腦海里回想起天河二號動力組室的時候,即使是最新銳的“海妖”裝甲都不能保證壓制住“侵蝕者”,那個時候他就感覺到不對勁,機動性甚至超越了軍用的機動步兵一倍!
科城將圖片放大,終于是松了一口氣感嘆:“如果是GS公司的機動步兵還達不到那種程度,但是那個推進器卻是GS公司最新版生產的?!?br/>
“在想什么?”突然一個人將科城直接從背后抱住,他原本是本能的要反擊,但是聽到聲音就立刻停止了。
“洛影,你今天不用上學嗎?”科城已經猜到是誰了,轉過身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
科洛影比科城矮差不多一個頭,她臉色有些紅暈,似乎有些緊張的回答“今天放假,后天正式開學了?!?br/>
“哥哥?”
“恩?!笨瞥嵌⒅?,不由得后頸冒汗。
“我們談談吧,就一會?!?br/>
“好?!?br/>
科城被她拉到了客廳,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但是卻隔著差不多兩米的距離。
他們兄妹其實十幾年來見面少,交流就更少了??坡逵皬慕憬隳抢镏揽瞥且诜破章逅归L期定居的時候,她的內心可是想了很多的,似乎想對自己很久沒有真正溝通的哥哥說些話。
半年前,東亞共和國北華市。
“小影,你猜猜誰回來了?”蘇沁瑤幫她提著一部分行李走進屋。
科洛影剛走進大廳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面無表情身穿灰黑色軍用外衣的男人,他抽著煙卻低著頭。
直到蘇沁瑤叫了一聲:“科城!你妹妹回來了,快來打個招呼。”
兩個人面對著,一個充滿著活力,一個面如死灰。
“你好?!?br/>
他們都只說了這一句話,然后就各回臥室了。
科洛影那個時候對他的印象更像是一個失敗的煙鬼一樣頹廢的人。
而科城明明內心是有很多話要說的,但是卻由于種種原因讓他開不了口。
科城第二句話,是在傍晚姐姐回來的時候一起吃的晚飯。
“小城,你能不能再吃飯前去清洗一下,一身酒味和煙味?!笨品品茙е庳熀蜔o奈的語氣說著。
科城那個時候起初沒有回答,直到一家人把晚飯吃完,這個過程全是蘇沁瑤和那兩姐妹聊的甚歡,只有蘇沁瑤會偶爾說說科城,可是他卻心不在焉。
科城去洗碗前對她們說的話只有“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br/>
在那之后,他就回臥室了,基本上一夜無眠。兩天之后科城就離開家門了,有一天他去陵園看死去的父親,第二天去了父親出事的地點,第三天在凌晨的時候就悄悄離開了,只留下簡短的字條。
上面寫著“不用擔心我,謝謝你們?!?br/>
蘇沁瑤那天發(fā)了很大的脾氣,都快哭出來了,好在有科菲菲和科洛影兩姐妹在穩(wěn)住了母親的情緒。
那天蘇沁瑤口中一直念叨著就是:“你們快去把他找回來,他從小就害怕孤獨的!”
顯然蘇沁瑤知道科城是SLM攜帶者。
科菲菲那天也受到了很大影響,一直在自責認為是自己對科城的態(tài)度不好將他氣走的。
唯獨科洛影是完全不了解科城的存在。
那幾天假期結束后,蘇沁瑤對她們姐妹說再見到科城的時候不能和他提父親的事情。
科洛影此時在回憶著那件讓她難忘的事件,糾結了半天后她終于開口了:“姐姐那天傍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們不用在意我的,我愿意承受一切?!笨瞥撬坪鹾芴拐\的樣子。
“對不起?!?br/>
“你……別哭啊。”科城終于體會到了同事們說的“女人的眼淚”的殺傷力了。
這個時候房門剛好開了,科菲菲正好進來看著這一幕。
科城將紙巾放在了科洛影的手里,然后坐會原來位置。
“小城……”科菲菲淚眼朦朧,她似乎已經猜到了什么。
科城站起身體撇過頭去,眼神平淡一句話不說,一個人走上了二樓陽臺。他不想解釋,也不愿意再面對這種尷尬的場面。
“洛影,你哥哥他的事情不關你的事,你不用和他說這些的。”科菲菲面無表情,她緊緊摟著洛影讓她靠著自己肩膀。
“姐姐,這對哥哥不公平,一直以來包括母親的我們都太自私了!”她終于哭的稀里嘩啦。
科城在十二歲的時候就開始了陰暗的兩年,期間沒人能和他說上話,還被送去精神病院治療過。
科菲菲剛剛上高中的那年,科城離家出走。蘇沁瑤還為此尋找了整個北華市,最后一無所獲的時候身體支撐不下去住進了療養(yǎng)院。
科城那一走就是四年,直到科菲菲來菲普洛斯上大學的時候,才知道科城有回過一次家。之后的每年都會來一次,母親也才漸漸恢復了精神,虛弱的身體也康復了。
自那以后,蘇沁瑤就給姐妹倆下了一個命令:“科城回來的時候,你們無論在哪里都要跟著回來!”
蘇沁瑤也經常觀察著他,他每次回來也只是和家人說一兩句話就沉默了。似乎開著防護罩,對周圍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怎么感興趣。
當初科菲菲在菲普洛斯畢業(yè)典禮上,邀請的家人只有科城沒有來,為此科菲菲對他印象又小了一個檔次,但直到那件事的發(fā)生她開始有些同情科城了。
科城一開始從來不吸煙喝酒的,直到5年前那次回來,完全就變了一個人一樣,先前只是沉默,這個時候變成了一個發(fā)瘋的酒鬼。
他跌跌撞撞的走進家門,手中拿著酒瓶。那個時候科菲菲難得的假期回來看蘇沁瑤,但沒有想到遇見科城回來。
科城酗酒,科菲菲根本不敢想像之前見到的沉默少年變成這副模樣,她不是很討厭酒味,但是她討厭酗酒之后人的狀態(tài)。
科菲菲原以為少不了蘇沁瑤的斥責,沒有想到的是蘇沁瑤當時沒有說什么,只是扶著他去臥室休息,出來的時候只對科菲菲說:“多理解一下他吧,小城被他父親影響的事沒有那么容易淡忘的?!?br/>
“媽媽!都差不多10年了,你能容忍他變成一個廢物嗎!”科菲菲當時有些憤怒。
蘇沁瑤沒有反駁,只是敦促她去做自己的事情??品品埔恢毕氩幻靼诪槭裁茨赣H沒有一點憤怒,“母親是對他沒有任何期望了,真的是失望透頂那種程度嗎……”
科菲菲決定要改變科城這種狀況。
沒想到這五年里,每次科城的回來甚至變本加厲的學會了吸煙??品品茖λ拿看斡栘熕坪跻稽c沒有作用,那個沉默的科城一如既往的獨斷。
真正讓科菲菲對科城的態(tài)度改變的是半年前的那件事,科城凌晨離開前的行動。
凌晨00:30
“你又要走了嗎,母親會很傷心的?!笨品品圃谧约号P室房門那里往客廳正在收拾東西的科城看著。
“……”科城備好行李,打開門把手回頭第一次對她露出笑容說:“姐姐,替我向妹妹和母親說聲再見,還有讓她們不要擔心?!?br/>
說完他就關上了門。
科城讓她說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說。但是她看出來了男孩笑容臉上的悲傷和無奈。
晚上22:30
“你不該和洛影單獨說這些的?!笨品品撇恢朗裁磿r候出現在了二樓陽臺,就在科城的一旁。
“又讓你們擔心了,抱歉?!笨瞥莻冗^身體對她說著。
科菲菲現在十分想走過去狠狠扇他一巴掌,但是她想想還是算了。
她走開了,打算回去休息,只剩下科城一個人在陽臺吹風。
科城想了想,終于決定了。
男人走下樓,到左邊那個房間輕輕的敲了敲門。這是科洛影的房間。
“姐姐,有什么事嗎?”科洛影懶洋洋的聲音,她拖著長音走過來開門,直到看到敲門的是科城之后,徹底的愣住了。
“洛影,你有時間嗎,能聽我說說嗎?”科城小心嘗試的語氣問著。
女孩雙手交叉放在背后,她穿著睡裙,顯然是準備要休息了的。
“向那么多年來對你冷漠的事,我萬分抱歉。”科城很莊重的樣子。
不由得的讓女孩笑了起來,但是卻留著眼淚,她走到男人面前輕輕抱著他,用手撫摸著科城充滿傷痕的后背,然后點起腳尖羞紅著臉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原諒你了?!?br/>
而此時的科菲菲在二樓可是看得很清楚,她沒有去喊他們,又回到了臥室。心中感嘆萬千,她沒有見過科城對人溫柔的一面,似乎想說:“科城笑一次的概率是1/100,溫柔的一面出現概率1/10000?!?br/>
而此時的科菲菲應該感到的是高興:“小城他其實是會照顧人的,其實是一直裝傻?瞞著什么?”
但是她不希望知道,科菲菲想希望的只是科城保持現在這個狀態(tài)。
第二天早晨,客廳通訊留著的信息。不過這次沒有讓人擔心,上面寫著“我去菲普洛斯第一大學看看?!?br/>
如果又是“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這種話就離開的情況,科菲菲一定會以為昨晚看到的是幻覺。
科城不是很了解菲普洛斯第一大學,雖然是原華朗學院,但是他對舊學院也沒有很多了解,更何況現在擴建后的樣子。
目前來看,他也只是在學校里亂逛,由于這天之后的第二天就要正式開學了,今天來這里安頓行李和尋找住所的學生非常多。
科城本能的隨意觀察著這些學生的行為和著裝。直到一個身穿藍白色上衣和運動褲,留著披肩到腰的頭發(fā),頭戴著一個藍色的類似旅游帽的女生在他眼前出現。
“是天河二號遇到的她?!”科城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了,為了確認他打算跟上去看看。
希雨?菲爾特拖著行李箱子,她正在用電子板通訊向朋友抱怨著:“我怎么知道這個學校會這么的大,等我找到我的宿舍再和你們聊?!?br/>
她剛剛關掉通訊,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總感覺有人在看著她。于是她停下來,突然轉身看到的就是迎面走來的科城。
“你,怎么會在這里!”希雨覺得自己算是見鬼了,她那次行動失敗后,被同伴們取笑了老半天。那個時候還說:“在遇到他,我一定會暴打他一頓!”
科城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再為自己的猜想正確后考慮接下來的行動了。
“是啊,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