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海上偷襲

    清晨的霧氣慢慢從水上冒出，像是海底真在緩緩燃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籠罩了海平面。太陽漸漸變得刺眼，從橘黃色到柔和的黃，再到刺目的金色。

    在25海里以外，一臺白色的艦艇正在朝這個方向接近，這邊的霧顯得更濃厚一些，大霧凝成的水珠掛滿了駕駛臺的窗玻璃，大副杰克迅速打開雨刮器，然后走出駕駛臺來到翼臺上，凝視著茫茫大霧。

    “22海里，航向0-7-1，先生，航速12節(jié)，他應(yīng)該是朝著莫林哈方向開的，艇長。”軍士長哈里森根據(jù)雷達(dá)標(biāo)繪圖報告。艇長肖恩站在他的身邊，給大海侵蝕的臉上面帶微笑，白色的短發(fā)下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他今年55歲了，這是高齡服役。

    “再過一個小時，或者是一個半小時，大霧就會消散?！毙ざ饔脢A著雪茄的手點了點窗外，“我們現(xiàn)在靠上去，杰克先生，全速向前，哈里森，攔截航向是多少？”

    “1-6-5，艇長。”哈里森迅速回答。

    肖恩滿意地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就按這個方向開，如果大霧不散，等我們和他的距離縮短到兩三海里，處于他的正后方的時候在做調(diào)整?！?br/>
    杰克通過對講機發(fā)出相應(yīng)的命令，看著肖恩走出翼臺。

    “這個人是黑道上的么？”哈里森在后面詢問了一句。

    肖恩站定了身子，回過頭來，“為什么這么說呢？”

    “長官，我要是有這么一艘大船，在霧中航行我絕對不會不啟動雷達(dá)的，但他船上的雷達(dá)并沒有啟動。”

    “我希望你的判斷有誤，小伙子。”肖恩甩甩手。

    “畢竟這不是什么好差事，我們的槍都快生銹了。”哈里森補了一句。

    “再過一個小時左右我們就清楚了，孩子，你上一次抓捕行動是多久的事?”肖恩轉(zhuǎn)身望著大霧，能見度不到200碼，接著他走到蓋著防護(hù)罩的雷達(dá)熒光屏傍邊，從熒光屏上看，那游艇是離得最近的目標(biāo)，他考慮了一下，然后把雷達(dá)從發(fā)射轉(zhuǎn)到接收狀態(tài)，情報部門跟他說過，現(xiàn)在的很多武裝分子都有探測雷達(dá)波的電子掃描裝置了。

    “1年了，長官?！苯芸嘶卮?。

    “嗯，你還有我們呢。哈里森，等我們靠近游艇，相距4、5海里的時候再啟動雷達(dá)，好嗎？”

    “是的長官?！?br/>
    白色艦艇隆隆地乘風(fēng)破浪前行，它在全速航行，最高時速23節(jié)，當(dāng)渦輪增壓器把空氣不斷輸入柴油機時，最高時速也才23節(jié)，這讓航行變得有些顛簸。杰克叉腿站在駕駛臺邊，他不喜歡在不啟動雷達(dá)的時候前行，他豎起耳朵停著，可除了發(fā)動機的轟鳴聲之外，其他什么聲音都聽不到。

    大霧就像是一塊潮濕的罩布，遮住了人的視線，還吸收了聲音。

    七點三十分，陽光穿透濃霧，快艇沖開波浪，發(fā)出輕輕的嘩嘩聲，肖恩站起來朝雷達(dá)走去，一邊發(fā)問，“準(zhǔn)備好了嗎？哈里森？”

    “準(zhǔn)備好了?！?br/>
    肖恩把雷達(dá)撥回發(fā)射的位置，然后目光朝下，看著防護(hù)罩頂部的雷達(dá)屏幕，“夠近了，目標(biāo)方位1-6-0，距離六千，杰克先生，右轉(zhuǎn)舵1-5-8，哈里森，我們要從左后方靠上去。其他人在哪？”

    “都在甲板上做準(zhǔn)備呢，長官?！苯芸嘶貓?。

    “進(jìn)入戰(zhàn)斗崗位。”肖恩關(guān)掉雷達(dá)，挺起身子。

    一名隊員在艇首操縱一門40毫米口徑的炮，另一名隊員在駕駛臺的后面拉開了M-2式點50口徑機關(guān)槍的槍罩，這挺機槍老得跟艇長肖恩的年紀(jì)一般，其他的隊員人手一把武器，有一支M16，一支散彈槍，還有幾只9毫米口徑的手槍。

    “放下橡皮艇?！?br/>
    濃霧正在消散，霧氣變得厚薄不勻，能見度在300碼上下。

    兩條綁著鐵爪的飛索被射魚叉發(fā)射到船尾的護(hù)欄上，鐵爪下落的時候摳在護(hù)欄上，有人在下方拉了拉，鐵爪迅即扣緊，十幾秒鐘之后，兩個人快速地沿著繩索攀援上來，翻過護(hù)欄，每人手上都抓著微聲沖鋒槍，落在甲板上迅速展開防御隊形。

    緊跟在后面，又有兩個蛙人從下方露出了頭，四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扯開氧氣面罩，只留下頭套，露出閃亮的眼睛。領(lǐng)頭人做了一個手勢，迅速散開隊形，第一個人做了個手勢，他們分成兩組，一組沿著船舷沖向船首，另一組沿著舷梯撲向底艙。

    “哈里森，0-7-0方位不變，目標(biāo)航向跟速度不變?！毙ざ骰剡^頭叮囑他的手下，之后摸摸口袋，心愛的煙斗已經(jīng)被太太繳械了，真想來上一斗。

    “長官，我這里有香煙，你需要嗎？”哈里森看見老艇長摸口袋的動作，從口袋里掏出一包‘駱駝’牌在手上拋了拋。

    他的前額出現(xiàn)一個大洞，整個人撲倒在雷達(dá)上，鮮血染紅了橡膠防護(hù)罩。

    肖恩大吼一聲，“有敵情。”但他還來不及拔槍，兩發(fā)子彈幾乎同時射進(jìn)了心臟。

    大副杰克聽見驚呼聲，頭都未回就朝前一撲，順手抓起了放在駕駛臺上的克洛克手槍，他反應(yīng)未必算慢，但還是被子彈打穿了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操縱40炮的隊員也隨即被殺。

    駕駛臺后面，那名操作機關(guān)槍的隊員從洗手間走出，朝氣的臉龐透著幾分稚嫩，這是他第一次在海上執(zhí)行任務(wù)，臨陣的時候竟然有點緊張，當(dāng)他走出來的時候，正好面對著一只黑洞洞的槍口。

    底艙內(nèi)，四名正在收拾的隊員，每人的額頭跟胸口都中了一槍。

    太快了，沒有給任何人還手的機會。

    四位蛙人在前艙集結(jié)，帶頭的人摘下面罩，露出那張留著墨西哥大胡子的臉龐，他的眼神是灰色的，那是種冷酷到骨子里的神色，他抬起手，劃了一圈，用生硬的語言發(fā)布命令。

    “給你們五分鐘時間收拾干凈，五分鐘之后，我要這條船栩栩如新，尸體全部丟進(jìn)大海里喂鯊魚?！?br/>
    另外三位回答命令的時候身姿挺拔，然后散開之后開始行動。

    大胡子從背囊里掏出衛(wèi)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之后，他湊近耳邊。

    “清理完畢?！?br/>
    幾海里之外。

    太陽從加勒比海岸冉冉升起，慢慢跳出海平線，波光粼粼的海面平靜如鏡。雖然風(fēng)景如畫，但這地方并沒有像看上去那么舒適，高壓氣流持續(xù)徘徊，影響到這里的濕度很大，天空低垂、異常陰霾，顯示著又一個悶熱天氣的到來，西邊林木繁茂的群山擋住了吹來的風(fēng)，讓它變得有氣無力，吹在人身上也是帶著濕氣。

    “大地號”的主人并不在意這個，海面跟陸地上的濕熱不一樣，涼爽無比，微風(fēng)拂面，此刻他正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呼呼大睡，仿佛是游艇出海的工作讓他精疲力盡。

    他的新女友此刻正趴在他的身邊，臉部朝下躺在毛巾上。這樣背部就能均勻地曬到太陽。

    艇首還站著兩名高大的漢子，都穿著印有棕欖樹的大短褲跟黃色的T恤，兩名漢子一胖一瘦，胖子還留著墨西哥連鬢胡，烏黑茂密的頭發(fā)卷曲，裸露在外的黝黑的肌肉虬結(jié)、孔武有力，戴著大墨鏡的臉龐看不清楚表情。他們倆都手持武器，瘦子手上的是一把M16，胖子雙手緊膚著欄桿，褲帶上插著一把貝萊塔手槍。

    ‘大地號’的男主人放掉手中的衛(wèi)星電話，拍拍趴在旁邊毛毯上的女人，“小寶貝，來，到我懷里來?！?br/>
    女人悠悠醒轉(zhuǎn)，側(cè)過身子，年輕而嬌媚的臉風(fēng)情萬種，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親愛的，維克多他們呢？怎么就剩下這兩個保鏢了？”

    “哦，維克多他們下海捕魚，馬上回來?！蹦腥顺ㄩ_多毛的胸懷。那兩名保鏢乖巧地轉(zhuǎn)過頭去，盯著變幻莫測的大海。

    衛(wèi)星電話不合時宜地再度響起，男人放開女人拿起電話湊近耳邊，臉色迅速變幻了幾次，“史密斯呢？”

    然后他嗯了一聲，掛了電話，轉(zhuǎn)過頭吩咐保鏢。

    “通知大副，等維克多一回來馬上開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