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菲語,怎么辦?”唐心一把攥著原菲語的胳膊,已經(jīng)徹底慌了。
她驚慌地四下張望著,生怕嚴家父子會突然從角落里跳出來,整個人都在顫抖,雙腿軟得厲害。
“你冷靜一點,別激動,肚子里有孩子,太激動容易出事,你先坐下?!痹普Z也很急,但懷里抱著孩子,沒辦法伸手扶她,只能極力地勸說。
原菲語的話提醒了唐心。
她僵硬地點了頭,做了幾個深呼吸,走到一旁的公共座椅上,扶著椅背慢慢地坐下來。
原菲語抱著孩子坐到她的身邊,“先確定一下,依依在短信里跟他們都說什么,透露了多少?!?br/>
原菲語這么一說,唐心才想起來,她看到依依跟嚴家父子聯(lián)絡的信息當下腦子就懵了,根本沒注意到他們具體都說了些什么,趕緊解開手機屏幕鎖,細細地查看。
“怎么樣?”原菲語抱著孩子不方便看,只能用問的。
“依依只說了我要帶她走。”看清楚內(nèi)容,尤其是嚴銳司發(fā)來的,詢問他們目前下落的信息后,唐心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太好了,依依還沒有來得及透露她們的行蹤。
原菲語聞言,表情也是一松,“這么說,嚴獸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我們現(xiàn)在的位置?”
唐心點頭。
原菲語沉默了幾秒,“唐心,你真的想好了嗎?就這樣離開,再也不回來?”
唐心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頭往上看。
天花板上亮如白晝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疼,眼前一片昏花得厲害。
唐心卻沒有移開眼,就這么看著。
直到視線徹底黑成一片,雙眼干澀到發(fā)刺,才閉上眼收回目光。
她靠在椅背上,緩了整整十幾秒,才暗啞地開口,聲音壓抑而痛苦,“不然呢?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怎么留下?留下來,只會讓所有人都痛苦……”
原菲語動了動唇,想說點話安慰她,喉嚨卻仿佛被掐住了似的,一個音也發(fā)不出來。
就在氣氛僵滯,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的時候。
一道凜冽的低沉嗓音,從身后傳了過來——
“現(xiàn)在這種情況是什么情況?留在我身邊,就讓你那么痛苦?痛苦到不惜拋棄所有也要離開?”
這聲音……嚴獸?。?br/>
椅子上的兩人同時一震,面面相窺了一眼,臉色都僵了。
尤其唐心,仿佛被抽光了全身的血液一般,臉色傾刻間就刷白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嚴綺安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嚴獸怎么可能……
幻覺。
一定是幻覺。
嚴獸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
對。
嚴獸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
唐心心慌意亂地吐納著,不斷地在心里這樣自我欺騙洗腦。
就在她要把情緒平復下來的時候,凜冽的聲音,再一次從身后響起——
“跑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現(xiàn)在抖什么?”
不輕不重的聲音,卻每個字都像重錘,狠狠地敲在她的心板上。
說話間,唐心感覺到男人強烈的氣息從身后逼迫了過來。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整個人彈站了起來,驚慌得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指骨泛白。
她就這樣背對著站立在一排共座椅前,摒著呼吸,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原菲語抱著睡著的唐依依愣在了椅子上,無法動彈。
她也沒有想到,嚴獸會在高鐵站,而且還突然出現(xiàn)在她們的面前。
這樣的情況,哪怕是從小就見過不少世面的原菲語,腦子也瞬間空白了,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寂靜。
死一般地寂靜。
整個世界就好像被按了暫停鍵,又像是他們幾個人被結(jié)界罩住了似的,除了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別的什么也感覺不到。
幾個人就這樣各踞一方,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唐心背對著嚴獸站立,脊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僵直,指甲用力得幾乎要把皮膚給掐破了。
嚴獸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猩紅的雙眼一沉。
他單手往公共座椅上一撐,直接從椅背躍過來,落在唐心的身邊,要牽唐心的手。
唐心卻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迅速地后退兩步,閃避開他的碰觸。
嚴獸本就難看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地陰鷙,狠視的目光分分鐘都可能把唐心當場撕碎。
他咬了咬后槽牙,忍住胸口狂涌而出的殺人的沖動,黑著臉上前一步,“躲什么?什么時候,我變成了你避之不及的存在了?”
嚴獸說著,不顧唐心的反抗,攥住了她的手腕,強勢地、不顧一切地把人拉進自己的懷里,咬著牙,每個字都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么不告而別?網(wǎng)上那些新聞又是怎么回事?你打算跟陸昊廷復合,當他外頭的女人?”
嚴獸每說一個字,臉色就難看一分,直至臉色如海嘯一般可怕。
天知道他看到網(wǎng)上那些照片和消息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心情!
嚴獸發(fā)誓,他這輩子從沒有像當時那樣憤怒過!
不但背著自己跟陸昊廷來往,親親我我地被人拍了照片,還放著嚴家的少奶奶不當,跑去給陸昊廷當外頭的女人?
嚴獸真的很想剝開這女人的腦袋,看看里頭裝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唐心掙扎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夠甩開嚴獸的禁錮,還因為拉扯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圍觀,只能咬牙放棄——
她不想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被人拍到照片,讓嚴獸陪著她上新聞。
那樣,她拜托嚴綺安、豁出一切所做的,就沒有意義了。
深深地吐納一番,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唐心終于抬起頭來看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男人。
眼睛還殘留著剛才直視強烈燈光的后遺癥,昏花一片,有點看不太清楚嚴獸臉上的表情。
盡管如此,唐心也能從他箍在腰際的力道,緊繃的下顎線條,賁起的肌肉,感覺到他滔天的怒火。
嚴獸的出現(xiàn)真的是讓她措手不及,整個人都亂了。
可再措手不及,事情也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她不可能逃避。
只能面對,也必須面對。
咬著唇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之后,唐心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說出口的話還是干巴巴的,“這里人太多了,我們換個地方?!?br/>
嚴獸根本就不想換地方。
他怕這女人又玩花樣。
能夠讓交通部門三緘其口,哪怕自己搬出家里的老頭子,姜瑩波甚至像尊泥佛一樣直接坐到了對方領導的辦公室,對方也不肯透露她到底買了去哪里的票。
憑唐心自己,是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的。
她的背后,一定有誰在幫忙。
嚴獸不得不防。
他不想再為了找她,像個瘋子一樣滿s市地跑,處處碰壁。
想到網(wǎng)上吵翻天的新聞,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妥協(xié)了,“到哪里談?”
唐心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zhuǎn)頭,看僵愣在公共座椅上的好友,“菲語,你先帶依依去排除,我跟嚴先生說幾句話,把事情解決了就回來找你——”
嚴獸沒有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烏黑著臉收緊雙臂,用力地箍著她的腰,非常強勢地把人拉進了附近的樓梯間。
砰!
唐心根本來不及反應發(fā)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被一路拖著走,進了樓梯間后聽到一聲巨大的關(guān)門聲。
下一秒,后背就傳來一陣涼意,被嚴獸狠狠地抵到墻上了。
男人強勢的氣息,如天羅地網(wǎng)般逼過來。
嚴獸雙手撐在唐心的臉頰兩側(cè),將她牢牢地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墻壁之間,讓她無處可逃。
高挺的鼻梁抵著她,滾燙的呼吸隨著字句噴灑過去,每個字都含著火,“現(xiàn)在可以談了?為什么不告而別?網(wǎng)上那些新聞又是怎么回事?你打算跟陸昊廷復合,當他外頭的女人?”
嚴獸靠得非常近,近到唐心只要微微一動,就會碰到他的唇。
專屬于他的男性氣息源源不斷地傳來,唐心胸口激蕩得厲害,腦中閃過兩人凌晨在帳篷里纏綿的畫面,幾乎要控制不住,抬手去抱他。
想到這么做的后果,硬生生地忍住。
她暗暗地吐納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是把心頭的悸動壓下去,擠出一朵笑容,沖著嚴獸輕佻地笑,“嚴先生不覺得自己的問題多余了嗎?我為什么不告而別,網(wǎng)上的新聞已經(jīng)寫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