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說一個與司空孤體貌特征極其相似的人,忽然出現在云中樓之后,孔銘便帶著人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云中樓。
于是,孔銘與一眾丐幫弟子,見到了抗棺走出云中樓的楊朔,但孔銘雖身為丐幫八袋長老,卻根本沒有想到這走出云中樓的黑衣人是楊朔。畢竟漕幫新任幫主楊朔閉關修煉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江湖,是以孔銘見到這個獨臂人,也并未聯想到楊朔,只道是司空孤手下,或是跟隨司空孤一同來到杭州的幫手。
比起那個獨臂人身份,孔銘卻對那棺木里裝著什么更感興趣,孔銘并不認為這棺材里裝的是尸體,畢竟這棺木厚實,這抗棺的獨臂人又是一臂撐著棺材,將其放在單轡馬車上。孔銘心中很清楚,即便棺木里邊裝著的是一個十歲孩童,讓孔銘來扛著這棺木,也絕無可能像這個黑衣人一般輕松自如。
在命令身邊兩個六袋弟子跟著楊朔之后,孔銘才走進了云中樓,云中樓方才還愿意留下看熱鬧的客人們登時便皆作鳥獸散。畢竟一群兇神惡煞的江湖人,在那群百姓眼中,可比方才那個神秘兮兮的家伙更可怕一些。
云中樓掌柜的更是心中一陣苦悶,這些走掉的客人中,雖然有沒付茶錢、點心錢的,但這些人大多都是熟客,此番離去,也不會虧欠了銀子。只是這店門一堵,今天云中樓只怕就做不了生意了,甚至別說是今天,這兒若是見了血,說不定明天就得關門大吉。
“這群江湖人爭強斗狠怎么都好,為何要壞了我們這些生意人呢?”
瞧著王大元那順著鬢角滴落的汗珠,云中樓掌柜便知道這來人并不是海鯊幫能夠鎮(zhèn)得住的,當下心中苦悶更甚,卻也不得不強打起十二分精神,快步走到大堂,招呼著在一群粗人之中,還有那么幾分風度的孔銘。
“這位爺,不知蒞臨小店,有何貴干呢?”
獻媚的笑容,卻只是換來了孔銘一聲冷哼,這掌柜的心中便是一顫,那些在一旁的伙計,哪一個不會察言觀色?如今聽得孔銘這一聲冷哼,又見孔銘正眼也不瞧一下掌柜的,心中已經想著一會火并起來,應該朝哪個方向逃走才能茍活了。
只不過這些云中樓的人還是想得太多,孔銘這一聲冷哼并不是針對他們,哪怕云中樓這位掌柜的腰纏千貫,在孔銘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商家而已。這一聲冷哼,卻是因為孔銘抬起頭便見到了二樓走道上的王大元。
“上幾壺最好的茶,再來幾碟最好的點心,對了,茶水的話,煎茶清茶都要來?!?br/>
粗狀如牛的聲音回響在云中樓一層大堂,孔銘身后一個身長七尺的高壯漢子一邊向掌柜的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貫錢,丟在柜臺上,方才那些被楊晦披風弄壞的瓶瓶罐罐碎片,這一回卻是徹底碎裂成了齏粉。
“是、是……”
這掌柜的簡直就像一個店小二一樣,弓腰媚笑,小步跑著,招呼過幾個渾身發(fā)顫的小二,吩咐沏茶上點心,接著才敢將那貫錢收在柜臺下的小柜內。
“王兄?別來無恙啊?!?br/>
孔銘微笑著問好,若不是王大元面上驚怒與恐懼混雜在一起的復雜神情,不知內情的人還會以為孔銘與王大元乃是知交好友。
“大元可不敢認作孔長老兄長,此番孔長老帶著一幫丐幫臭乞丐過來,莫非是認為這云中樓也是藏污納垢之所?”
雖然對于孔銘與其身后那些丐幫弟子所威懾,但王大元卻依然鼓起一口氣,強硬地試圖撐起海鯊幫這張鼻青臉腫的臉面。
“王堂主說笑了,我丐幫中人雖然是乞丐,但喝幾口茶,卻不礙著海鯊幫什么事吧?”孔銘微微一笑,眸子卻停在了王大元身旁的司空孤身上,在與司空孤四目相交之后,孔銘心中竟是莫名一寒。
“這位朋友,想來便是一劍擊殺金有德夫的司空少俠吧?”
司空孤微微點頭,笑著回答道:“在下司空孤,不知這位兄臺尊姓大名?”
這孔銘身后那個七尺大漢卻是站了出來:“你個小娃娃,我丐幫孔銘孔長老的大名,你怎會沒有聽說過?莫非你這小娃娃來到杭州之前,沒有打聽過如今丐幫是何人……”
“龍熙,住嘴?!?br/>
惡狠狠的聲音傳到耳畔,這七尺大漢卻猛地閉上了嘴。
正當孔銘想要向司空孤賠罪時,卻見到了司空孤嘴角那一抹冷笑,而方才他朝王大元發(fā)出的冷哼一模一樣的聲音也傳到了他耳中:“孔長老好大的面子,孟元今日之前,倒還真沒聽說過‘孔銘’這個名字,更別提龍熙這種小角色,聽聞丐幫以‘俠義’為先,卻不料幫中弟子如此囂張自大,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吶?!?br/>
言罷,司空孤左足輕踩,整個人便躍至了半空之中,直到落到地上,也沒有發(fā)出一丁點聲音。非但王大元等漕幫弟子瞧得目瞪口呆,便是丐幫眾人見到這一幕也是微微出神。
“司空兄弟好輕功,若是比試輕功,只怕神門陽門主也比不上司空兄弟。”
孔銘雖說并未出神,但所受震驚卻并不算小,在聽說司空孤一劍擊殺金有德夫婦時,孔銘還道是這個初出江湖的小子乘人之危撿了一個便宜。爾后有聽說在江寧司空孤獨斗滿紅沙,居然十招之內便廢了滿紅沙一臂,雖說此戰(zhàn)名義上是司空孤惜敗,但只要是個比蠢豬聰明些的江湖人,都知道結果實則是司空孤贏了。司空孤在兵刃斷裂之后,干脆利落認輸的行為,在大多江湖人口中則變成了高風亮節(jié)。
孔銘很清楚神門執(zhí)劍使?jié)M紅沙的實力,卻不知道十招之內能夠擊敗他的人究竟有多么厲害,畢竟據說即便是號稱“天下無敵”的陽非秋,在與滿紅沙切磋時,十招之內也不可能碰到滿紅沙分毫。
莫非這個年方雙十的年輕才俊,擁有可以匹敵陽非秋的實力?倘若果真如此,那么這個江湖,也該變天了。
或者說,在這個江湖即將變天的時候,司空孤的出現,給整個江湖添上幾分變數。
如今這一手輕功,在孔銘眼中,便成了司空孤實力的一個佐證,同時也成了他心中那個擔憂成真的佐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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