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惡魔,惡魔,嗚嗚……嘔……”
半閉的眸子猛地睜大,安暖蜷縮成一團劇烈的顫抖著,一邊嘔吐一邊放聲大哭。
她的脖子上清晰印著楚喬的手印,青紫的顏色在瓷白的肌膚映襯下愈加顯得觸目驚心。
連續(xù)的驚嚇讓安暖只能把眼淚當(dāng)做唯一的宣泄口,她的哭聲沙啞難聽,總是哭著哭著就咳出血來。
見不得安暖這樣折磨自己,喬恩只能給她服下兩粒安眠藥,看著她沉沉睡去才去隔壁探望楚喬。
安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暖暖的陽光明媚了整個房間,好像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可安暖知道,不是的!
她的嗓子還火燒火燎的疼,救了她一命的喬恩,也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她。
“喬醫(yī)生,你能帶我離開這里嗎?”
一夜噩夢,即使醒了,昨夜的驚悚依然放電影一般在安暖眼前閃過。安暖起身,抓住喬恩的胳膊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連忙懇求。雖然和喬恩也不熟,但是比起楚喬那個惡魔,喬恩就是楚家古堡唯一的天使。
盯著安暖顫抖著的雙手,喬恩低頭,有些失神。
他了解楚喬發(fā)病時的狀況,更知道安暖受到了怎樣的驚嚇。可楚喬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決定!更何況,牽扯到夏家。
“夏小姐,喝杯熱水吧!以后那種情況不會在發(fā)生了,昨晚只是個意外?!?br/>
終于,喬恩還是推開了安暖,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安暖微怔,醒過神來的她笑的頗為自嘲。她是誰,喬恩是誰!喬恩怎么會幫她呢,她可真是癡心妄想。
“我不渴,喬醫(yī)生,謝謝你昨天晚上善意的提醒!”
推開喬恩遞過來的溫水,安暖微笑著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仿佛這樣能夠給自己帶來一些安慰?!拔蚁胄菹⑾?,喬醫(yī)生,你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目光清澈,安暖盯著喬恩,平靜的表情好像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害怕,多想離開。可楚喬會放過她嗎?柳荷會讓她回去嗎?
“夏小姐,昨天是楚少爺讓我告訴你不要出門,他怕他自己說你不會相信。另外,楚少爺沒有想殺你,昨天晚上,是意外。那時候的他,是不清醒的!”
走到門口,喬恩還是回過頭來,一字一句說得格外真誠。
閉上的眸子睜開,安暖盯著喬恩,笑了!
楚喬告訴她不要出門?他是因為不清醒才傷害了她?這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了吧!
“喬恩,我相信,你說得所有我都相信!不過,惡魔終究還是惡魔。喝人血的東西,不是惡魔還能是什么呢?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見到比這更加恐怖的情景。”
手指撫過依然疼痛難忍的脖子,安暖對喬恩僅有的一點好感也煙消云散,字里行間都是冷嘲熱諷。
話音沒落,她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楚喬。
他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卻并不影響他的俊美。他盯著她,滿眼皆是憤怒,還有藏在眼底的……哀傷。
“安暖!”
輕輕叫了一聲安暖的名字,他笑,上前用手指摩 挲她脖頸上青紫。
安暖不知道應(yīng)該用什么樣的言語來形容她此時的感覺,渾身忍不住顫栗,她是害怕楚喬的。從小到大,她第一次這樣懼怕一個人。
昨晚的一切已經(jīng)深深的超出了她的認知,安暖以為再見到楚喬的時候,她一定會嘔吐,會發(fā)狂。
可是,當(dāng)楚喬俯身看著她的時候,當(dāng)楚喬粗糙溫?zé)岬氖种敢槐楸榈幕^她脖子上的淤青,安暖蒼白著小臉,沒有驚叫也沒有躲閃。
相反的,她覺得現(xiàn)在的楚喬很好看,帶著虛弱的美感。她覺得,楚喬的手指帶給她的感覺,讓她顫栗著,也著了迷。
他的黑眸就像是生了鉤子,勾的安暖忽略了他表面的憤怒和陰狠,去一點一點的探尋他內(nèi)心深處的哀傷。
于是,安暖知道,楚喬介意別人叫他惡魔。他會難過,她也跟著難過了,甚至心底升起一絲歉疚來,她并不愿意去傷害別人。
一直到楚喬說出接下來的話,安暖身子一抖,整個人冷得如同被冰封。
“很抱歉,我傷害了你。原本,我不想限制你自由的,可是你發(fā)現(xiàn)了我惡魔的本質(zhì)。沒辦法,你就陪著我,一起墮落成魔吧!”
手上的動作輕如鴻毛,這一刻的楚喬連聲音都是溫柔的??伤脑?,卻等同于把安暖拉進了地獄。
和他一起,墮落,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