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年,再次回到劍宗,變化之大,深深的震撼了黃爍。
別的不說,遠遠看去,這昆吾山硬是拔高了近百米,增大了不少面積。這當然不是黃爍的錯覺,而是實實在在,人員多了,不得不人為的擴充宗門面積,才做的事情。
移山填海這類事,對修行者來說,并不算什么難事。但是這昆吾山顯然不是正常填土壘石加高起來的,畢竟原本山上的大量建筑并沒什么變化。整座山像是從土中長高了這么多一樣,完全在山腳部分多出的一圈新痕。
黃爍心中一動,想到了屠靈劍和祖師在這座山的布置??磥硌酂o鋒也沒閑著,想來是已經(jīng)徹底掌控祖師的布置了。
之所以有這種想法,是因為黃爍剛一靠近昆吾山,心底就冒出一股很特殊的感覺,既親切又可畏。
那種感覺,極為特殊,非要形容的話,有點類似面對嚴父的感覺,既有中親切的安全感,卻又讓人敬畏。
很明顯,相比與當初被外力壓迫,剛剛激活的祖師的布置,經(jīng)過了這么久,已經(jīng)徹底完善,威能更甚了。以至于整個昆吾山就算平時,也隱隱籠罩在一股自成一域的特殊小世界中。這是一個劍的世界,讓所有劍修舒服的世界。
這恐怕也意味著那柄膽小的屠靈劍在燕無鋒的手中,日子怕是不好過吧。作為整個布置的核心,如此的發(fā)展,也就意味著屠靈劍的配合和完善。
同時,黃爍也注意到了,劍宗的人多了很多。多到來來往往,劍光縱橫,熱鬧的已經(jīng)不像是個世外修行之地,而是一個來者不拒的大集市。雖說這是他的主意,也是劍宗更進一步的關(guān)鍵。但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黃爍心底陣陣的不舒服,太破壞氛圍了。
黃爍回來沒打算大張旗鼓,一方面他的身份畢竟還是一個弟子,起碼在大多數(shù)人眼中,只是普通一員。另一方面,離開這么久,他對現(xiàn)在的劍宗一無所知,還打算先找熟人了解一番。所以,悄無聲息的回來,并沒打算弄出多大動靜。
可惜,事與愿違。就在他剛剛接觸到那個若有若無的劍域的時候,整個昆吾山風(fēng)起云涌,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還沒等黃爍反應(yīng)過來,一個瘦小的老頭憑空出現(xiàn),一雙無辜的大眼飽含淚水,一頭扎進了黃爍懷里。
“爸爸,救命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黃爍一頭的黑線,不用說,能張嘴喊他爸爸的,只有屠靈劍的劍魂。但是哪怕聽了很多次了,被頂著祖師形象的小老頭這么喊,還是讓他渾身發(fā)麻,雞皮疙瘩一身。
拎著后脖頸,硬生生把掛在自己身上的劍魂從身上拽下來,下意識的神識掃了一下。
咦?
臉上忍不住露出了訝色,同時好氣又好笑。
當初剛剛誕生意識的屠靈劍就像個熊孩子一般,再加上黃爍用的天魔手段,是通過激發(fā)求生怕死的本能催生出來的意識,本性中就是貪生怕死的膽怯。
但黃爍同時也清楚,雖說本性難移,但是這劍魂畢竟是一個完整的靈魂,和那些失去了自我的半妖不同,是能夠成長的。隨著自我意識的完善,就算本性不改,后天養(yǎng)成的理性,也足以極大程度的壓制本性,表現(xiàn)的成熟一些。
這就是所謂的本我,自我,超我的結(jié)構(gòu)理論。本我源于本能欲望,受制于自我。自我分化自本我,調(diào)節(jié)著本我和超我的沖突矛盾,直接處理現(xiàn)實世界的事情。而超我則是所謂的道德,價值觀一類后天加注于自身的束縛。
所以才說,人之初,性本善。無論本我如何,只要教育得當,價值觀樹立的正確,表現(xiàn)出來的自我也就不會多混蛋。
當初把這屠靈劍交給燕無鋒,除了是把這燙手山芋趕緊交出去外,也是黃爍自認在教書育人方面并無經(jīng)驗,相比而言,還是浩養(yǎng)峰在這方面更勝一籌。
剛才黃爍探查的時候,忍不住動用了一點天魔的手段。對于天魔來說,為了寄宿侵入生靈體內(nèi),就必須提前對寄宿對象有準確的評估。所以對天魔來說,對智慧生靈有著自己獨有的一套分級標準和探查手段。無視肉體程度,只專注于靈魂層面的水平。
而從天魔的角度來看,這劍魂已經(jīng)成長的相當成熟了。這也正常,雖然只誕生了區(qū)區(qū)一年,但架不住人家底子厚。靈魂本身強壯,也就意味著無論思維能力,還是分析能力都是頂尖的。也就意味著成長本就是急速的。
只要引導(dǎo)合適,很快就能成長成熟。
但既然成熟了,還裝稚嫩...黃爍忍不住一個爆栗敲了下去,力量中帶著一股震蕩靈魂的力量。
雖然看著像人,但是這畢竟是劍魂,身體可是強橫的屠靈劍,輕易可不會痛。但黃爍這股震蕩靈魂的力量,還是讓劍魂感受到了痛。
一聲痛呼,淚眼婆娑的捂著了腦袋。
“裝瘋賣傻,非奸即盜,你這家伙憋了什么壞?”
黃爍冷笑道,絲毫不被劍魂表現(xiàn)出來的可憐迷惑。一個成熟的靈魂,一切行為皆有目的,不再是由著本能行事的小家伙了。
不過沒等他細問,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況還是發(fā)生了。被屠靈劍鬧出這么大動靜,山上但凡劍道修為有成的,都有感應(yīng)。屠靈劍是什么?現(xiàn)在是整個昆吾山防御體系的核心。雖然這動靜不像是敵襲,但也沒人敢掉以輕心。畢竟現(xiàn)在圣域和劍修的矛盾越來越白熾化,很多新加入的劍修都是在追殺和恐怖中躲進劍宗的,心中都繃了根弦,遠不是之前劍宗和平久了的弟子們那種稍顯麻木的態(tài)度了。
真的變了,第一次妖族來襲,整個劍宗麻木的像是一個僵化的老人,整個對抗無組織無效率,被人打的暈頭轉(zhuǎn)向。第二次被圣域打上門,就已經(jīng)好多了,吸取了教訓(xùn)。但是也多體現(xiàn)在高層方面,中低層的弟子依舊是麻木而迷茫的。
但這次,只不過一點風(fēng)吹草動,劍宗竟然表現(xiàn)出來了強大的警惕性和有組織性。仿佛早有預(yù)案一般,絕大部分弟子很快進入了戰(zhàn)爭狀態(tài),井然有序。
與此同時,燕無鋒已經(jīng)帶著一隊精銳弟子駕馭著浩養(yǎng)峰,瞬移到了黃爍面前。只不過看清是黃爍后,才揮了揮手,解除了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