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手一縮,片手劍迅速被拉離了塞德里克的右手,向前飛去。塞德里克的右手已是空空如也??吹竭@里,諾蘭忍不住的浮現出笑意,然而,下一秒他的笑意便是凝固了。
飛出去的片手劍竟然只有一半!
另一半片手劍被塞德里克仍然緊緊地握在手上!
而諾蘭的軟劍已經難以回抽,甩出的慣性讓他沒有辦法收回武器,他清楚地看到塞德里克嘴角再次浮現的微笑。下一秒,急速接近地片手劍在視野中無限地放大,帶著鮮血,劃過眼前。諾蘭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股腥甜的味道,下一秒便是失去了力氣,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細微的琴聲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煙霧終于消散殆盡。一塊石板從石壁之中緩緩地打開,少女從石板后走出,抱著差不多有半人高的六弦琴,緩步走到了諾蘭身邊。她的動作如此的輕盈,似乎是沒有重量一般,讓人驚詫她怎么能抱得動那么大的一把琴。繼續(xù)緩緩地將琴放在地上,少女平靜地跪在諾蘭身邊,沒有一絲恐懼,淡淡地就如同參加茶會一般,任由鮮血浸濕了鵝黃色的紗裙。似乎有一道光從天而降照到了少女的臉上,有一股坦然的圣潔感,與倒在地上一身污漬的諾蘭形成鮮明的對比。那場景,仿佛就是一場救贖,來自上天的使者救贖著諾蘭罪惡的靈魂。
“我們輸了,先生請賜我一死吧?!鄙倥痛怪^,淡淡地聲音如同她的琴聲一般動人。
“我們的任務是抹除諾蘭而已,對于你,任務說明上沒有提及,我們也不會做多余的事?!比吕锟藫炱鹆肆硪话肫謩?,重新將兩把劍合在了一起,“咔嚓”一聲清脆的機關聲響起,合而為一的片手劍沒有絲毫的縫隙,渾然天成,讓人絕對看不出來這是兩把劍的組合。
“多謝先生的不殺之恩。諾蘭先生不在了,這把琴也沒有用了,隨先生處置。只求先生允許我將諾蘭先生帶走給他找個地方安葬了。他也不容易,漂泊一生總該有個安穩(wěn)的歸宿?!鄙倥€是跪在那里,一動不動,鮮血已經將她的裙底完全染紅了。
塞德里克擦干凈了劍上的血跡,將劍收入劍鞘,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女,漂亮的金發(fā)順著肩膀柔順地披著。塞德里克突然覺得喉間一陣哽咽,上前取下了諾蘭的佩劍和劍鞘,對著少女揮了揮手。
“多謝先生?!鄙倥诘厣献隽艘粋€大禮,之后便是站了起來將諾蘭扛在肩上,向著那隱藏在墻上的石壁內走去。雖說是扛著,但是嬌小的身軀被壓彎了腰,劇烈地顫抖著,而諾蘭一半的身體仍然在地面上拖著,鮮血灑了一路,血跡在少女身后一路蔓延。
“真好啊?!比吕锟瞬挥傻冒l(fā)出了一聲嘆息,緩緩走向了癱倒在地的范科爾和蓋坤。
“所以說我們戰(zhàn)斗的對象一直都是我們腦海中構造的幻想?”再醒來的時候范科爾已經被拖到了入口處,而戰(zhàn)斗也已經結束了,敵人被盡數剿滅。在回程的路上范科爾仍在詢問著剛才的細節(jié)。
“沒錯,你們在聽到琴聲的那一霎那便已經受到了對方的幻術攻擊,而等到你們眼前出現幻象的時候就是已經著了對方的道了?!比吕锟私忉屩?br/>
“虧我還一直那么努力地戰(zhàn)斗呢!早知道就坐在那里休息了?!鄙w坤抱怨著。
“如果在意識中被幻象殺死那么你也回不到現實中,哪怕身體還能正常呼吸但是你的意識已經被抹除了?!币恢睕]說話的夏洛卡迪亞插話道,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休息,他的臉色總算恢復過來了。
“那幸虧我幻想的對象還不是很強?!鄙w坤欣喜地說著。
“那么隊長你也聽到了琴聲為什么卻沒有事?”范科爾還是有些不解,幻術這種東西太過飄渺了,若不是這次親身體驗他都覺得這只是一種傳說罷了。
“因為我堅信這是一種幻術?;眯g說到底只是一種欺騙的手段罷了,就如同街頭上賣藝的魔術師一般,只要你能夠識破他的技法也就不會中招了。”塞德里克解釋著。
“那能不能系統(tǒng)的講一下幻術?這種東西我們了解的太少了?!币恢迸月牭母愊R彩侨滩蛔〖尤肓颂接?。
“我曾經讀過這方面的書,就我來講講吧。”菲琳撫摸著那把六弦琴說著。“幻術的施展分為兩方面,那就是人和物。人就是釋放者,他必須擁有很強的精神力去感染他人,這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辦到的,而有些人因為血統(tǒng)技的關系能夠更好地釋放幻術。而物,便是幻術所釋放的渠道。一個強力的物品可以大大增加幻術釋放成功的幾率。譬如說這把琴就是物,如果沒認錯的話這把琴是由魔音豚的筋骨做弦,幻陽樹的木做琴身,這兩種材料都是能夠給人以幻覺的事物,所以可以讓幻術的施展事半功倍?!狈畔铝饲?,菲琳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對于幻術來說,有四項標準來判斷幻術的強弱。一是影響范圍,如果同時能夠影響更多的對手的幻術當然更強;二是影響方式,如琴聲就是一種方式,通過越是不顯眼的誘導方式引發(fā)的幻術就越是強大,比如說這次的幻術正是因為琴聲讓隊長有所警覺,這便是幻術的失敗,因為誘導方式太明顯了;三是影響精度,如果幻術能夠在一群人中精確定位對當中的個別人施展,那么這個幻術一定比無差別范圍性影響的幻術強大;四是介入方式,大致上分為兩種,一種是勾起受術者內心的恐懼讓他們自行在腦海中幻化出敵人的方式,被稱為‘自發(fā)性’;另一種則是植入一個幻想敵人,這種比較高級,稱為‘誘發(fā)性’。”
“好厲害,這種東西你都是在哪看到的?”弗倫希一臉的崇拜。
“一本來自索瑪利亞君主國的書上面看到的,當時在學索瑪利亞語,所以就順道讀著玩玩。索瑪利亞曾經出現過很多有名的幻術師?!狈屏照f話的口氣就如同“今天午餐我吃的是七成熟的牛排”一般坦然。
“那我們該如何去克制幻術?”范科爾索性打破砂鍋問到底。
“很簡單,不去相信。找出一切破綻讓自己相信自己所看所聽所摸所聞所感覺到得都是虛構的。只要你自己相信是假的幻術自然就被破解了?!狈屏杖匀荒托牡闹v著。
“哦?!狈犊茽柡透愊H粲兴嫉攸c了點頭。
“隊長,那最后那個叫諾蘭的人的尸體怎么處理了?”夏洛卡迪亞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轉移到了另一個話題上。
“我一個人能夠拖著他們兩個出來都不錯了,特別還有一個蓋坤。所以只好拿了諾蘭的佩劍和劍鞘作為證明。他的尸體我想早就被那群被‘神的意志’所指引的友軍們燒的一干二凈了吧?!遍]著眼睛靠在馬車上,塞德里克回答著。
“那個釋放幻術的人呢?”夏洛卡迪亞的話這次出奇的多。
“跑了。”塞德里克簡短地回答著。
“是么?!毕穆蹇ǖ蟻喴彩腔謴土顺聊?,重新閉上了眼睛不再講話。
馬車隨著路途的起伏顛簸著搖搖晃晃,只剩下行車的噪聲在眾人耳邊回響。
“嘿,你們來看看,最新一個月的小隊報告出來了!”弗倫希風一般的從門外沖了進來,把原本安靜的環(huán)境破壞的干干凈凈。
“哦,怎么樣了?”范科爾從魔法修煉中回過神來,隨著蓋坤與菲琳一起圍了上去。
“進步很大啊,從147位直接晉升到112位了!直接跨越了35位啊,看來這個任務給的評價還是很高的。”弗倫希滿面春風。
“個人排行呢?”蓋坤也是滿臉的激動。
“排名最高的當然還是老大啊,”弗倫希望著坐在沙發(fā)上品著咖啡的塞德里克,“從上個月的399名一躍升為270名?!?br/>
“哇!”這樣的飛躍引來一陣驚嘆。
“還有還有,夏洛也是很不錯啊,從515名升到了400名。”弗倫??聪蛳穆蹇ǖ蟻啠笳邊s還是沉浸在他的魔法世界之中。
“我來看看我的。”范科爾從拿著長達17頁的名冊從后翻起找著自己的名字,然后在第772名的位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磥碜约涸谶@次任務中的評價并不高,但是這也是在所難免的,畢竟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于團隊的貢獻太少了,最驚險的戰(zhàn)斗也不過是自己在腦海中虛構的而已。然而不得不說的是,通過這次戰(zhàn)斗也是有所收獲的。首先是通過夏洛卡迪亞那絕對強大的力量讓范科爾再次堅信了修煉魔法的決心;其次便是在那場虛構的戰(zhàn)斗中所創(chuàng)造的一瞬間快速移動的方式在現實中也被范科爾證實了是可行的。在這一段時間的訓練中他著重對這兩點進行了訓練。首先是那種快速移動的招式,范科爾將之命名為“瞬閃”,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不僅瞬閃的距離有所增加,而且也避免了使用一次后就會出現的肌無力感。而對于魔法的訓練也是有了很大的收獲,現在范科爾體內不僅聚集了相當數量的風精靈,更為重要的是他已經能夠熟練地操控數個一級風系魔法如“風之刃”,“風之盾”等等。根據夏洛卡迪亞的評判,他認為范科爾已經完全具備了一個魔法學徒所應該具備的素養(yǎng)。
在這樣的鼓勵下,范科爾每天清晨進行冥想,晚上進行對于身體素質的訓練,時間也是很快的流逝著。在接下來的半個月中又是恢復了平靜的生活。
直到這一天,來自參謀部的人員通知塞德里克及其小隊成員前往參謀部部長辦公室報道。任務,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