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的夕陽剩下最后一道余暉撒在熱鬧的小鎮(zhèn)上,突兀橫出的飛檐,隨晚風(fēng)飄揚的商鋪旗幟,川流不息的商販行人,無一不給這片古樸純真的地方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
從藥鋪抓了藥出來,天已經(jīng)黑透,不過這時候熱鬧的夜市似乎才剛剛開始展現(xiàn)它的魅力。
縱使冬神已經(jīng)褪去華服,將自己的仙人之姿盡量的收斂,但是這一路上還是惹了不少的雌性動物側(cè)眼癡望,更有甚者直接蹭上他的衣角裝暈。
“哎喲,我頭好疼。。。”見狀,黎蕁一把將冬神拉向自己的身后。
女子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隨后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位姑娘,您看上的那位公子和我家少爺已經(jīng)情投意合好久了呢!”
女子聽完嚯的睜開雙眼,見抱著她的是黎蕁,立馬理了理的衣服站了起來,又看了看后面的冬神,“那位公子和我家少爺!”的回音不斷在她耳朵里響起。
“沒想到長得這么俊俏,竟然!竟然是個!哎呀,真是羞死了!”說完用手絹捂著臉跑開了。
“喂,你剛剛跟那位姑娘說什么了?”
“啊?額,沒,沒什么?!?br/>
“真的?”那為什么那姑娘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里,竟然還有惋惜的成分。
“哎,那是什么?我們過去看看好不好?”沒見過雜耍的子初不管不顧的一頭沖進了最擁擠的地方,黎蕁拉都沒拉住。
順著冬神的眼光看去,黎蕁說道:“不如我們也過去看看,莫憂有蜚廉照顧著不會有什么事的,晚點回去應(yīng)該也沒關(guān)系。”
“嗯。”盡管黎蕁覺得冬神這樣從未到達心底的笑很敷衍,但是,燈火闌珊里,淺笑如夢的他,還是讓自己恍了神。
裝作很認真的看著表演,子初的眼角余光掃到了黎蕁望著玄冥的眼神,心里打起了小算盤:“看樣子,不用我出手,她就已經(jīng)對玄冥動心了,這樣一來的話,她就不會和我搶鐘漓了,反正妘彎彎早就死了。既然如此,嘿嘿,黎蕁,我送你個禮物吧,不要太感謝我喲,哈哈哈。。?!?br/>
“救命啊,救命。。?!?br/>
“是三公主的聲音?!倍褡钕确磻?yīng)過來。
黎蕁也聽出了子初的求救,兩人急忙朝著雜耍攤跑去,可是人太多了,根本連子初的人影都看不到。
“救命啊,救命。。。”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的子初瞧見了不遠處著急尋找自己的黎蕁,這時候,冬神心念一動,原地騰空而起。
“救命啊,冬神,我在這兒呢!”順利吸引了冬神視線的子初,喊完便悄悄繞到了黎蕁的身后。
“喂!”
“嗯?”
“看你的造化嘍!去吧,哈哈!”一掌將沒反應(yīng)過來的黎蕁推向冬神降落的地方。
重心不穩(wěn)的身子幾次趔趄以后撞進了一個寬闊硬朗的臂彎里,熟悉的清冽荷香味是第一次遇見那人就牢牢記住的獨特氣息,額頭被撞得有些疼,她反射性的抬起頭來。
卻,“唔?!被盍诉@么久,她的初吻。
大腦空白一片,黎蕁只能睜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冬神的眸子,她吻了他!在這么不合時宜的場面?。‖F(xiàn)在要是裝作暈過去,可以嗎?
她看過一些言情小說,此景此人,她終于懂得了小說里描繪的那種,那種于千萬人潮人聲鼎沸里,只有你我的天旋地轉(zhuǎn)的幸福感。他的唇是甜的,杏糖的味道,溫軟如玉,很奇怪,特別熟悉。
冬神似乎也沒料到這樣一幕,手還保持攙扶黎蕁的姿勢,眼中的慌亂不同于平日里虛恍的笑,面對懷里的這個故人之女,他本是一番好意相助,現(xiàn)在卻!
幾日相處下來,黎蕁每次看他,都是那種從來不加掩飾的迷戀眼神,其實,他早已知曉姑娘家對他的心意,只是,不可以,絕對不行!
還有她曾兩次問自己是不是什么韓旻,那每一次,她都是把自己當(dāng)成另一個人嗎?
周圍人都被這一幕驚到不能自以,“啊呀?!钡穆曇舨唤^于耳。
“哇瑟,看來你的造化不錯嘛?!弊映鯊娜巳豪锱d奮的跳了出來。
終于反應(yīng)過來的黎蕁和冬神急忙向后退了兩步,不同于冬神臉上的迅速恢復(fù)的淡然,黎蕁的一張小臉紅得都能滴出血來,幸好混在夜色里,不容易被看出。
“哎,對我的禮物還滿意嗎?”
還來不及回答,卻見冬神斂了平日里掛在臉上的笑容:“三公主,以后,不要再做這么無聊的事情了。明天再行半日,就能到譙明山了,大家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br/>
“冬神,你別這么小氣嘛。。。”自知犯錯的子初攔在冬神面前。
“現(xiàn)在天色已晚,回去還得給任公子熬藥,三公主,黎姑娘,我們走吧?!?br/>
看著帶風(fēng)而去的冬神,黎蕁愣在了原地,怎么辦?他會不會以為這件事是自己計劃好了的?
“黎蕁,你沒事吧?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br/>
“我沒事兒,回去吧?!?br/>
更深。
黎蕁向客棧的老板借了個藥盅在后院給任莫憂熬藥。
月上梢頭,清冷的夜風(fēng)將藥香味兒吹向四周,她在一旁搖著扇子昏昏欲睡。
“黎姑娘。”
不是說好了叫自己阿蕁嗎?現(xiàn)在這么生疏的叫自己黎姑娘,他肯定知道自己對他的心思了,所以現(xiàn)在他是拒絕自己?
“你答應(yīng)過我叫我阿蕁的?!?br/>
“這幾日本神暗中觀察了姑娘的身手,以姑娘的修為再加上有蜚廉相助,對付譙明山的孟槐拿到水根應(yīng)該不是什么難事,所以?!?br/>
“所以怎樣?所以你現(xiàn)在要走嗎?冬神這么聰明,那一定早就明了我對你的心意了?對,我,黎蕁,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br/>
面對黎蕁突如其來的告白,冬神怔了怔。
“呵呵,黎姑娘說笑了,記得你曾問過本神是不是韓旻,想必這幾日里姑娘是把本神錯當(dāng)了韓旻才會有如此心事,現(xiàn)在姑娘身邊有神獸蜚廉相助,那本神在這里也是無用,明日里東海龍王做壽,本神是北方帝君,自然要親自前去道賀,所以,黎姑娘,就此別過吧?!?br/>
“錯當(dāng)?我。。。我沒。。?!笨粗е嵛岬睦枋n,冬神終是轉(zhuǎn)身走出了后院,只是,心口里的絞痛感讓他不得不扶著墻大口的喘氣。
上一次心口這樣疼還是他幫黎蕁恢復(fù)記憶,那時候,看著她沉浸在喪父的哀痛里,明明是第一次相見,可是,他的心居然會因為她難過而絞痛不已,一次是偶然,那這一次呢?又是偶然嗎?在他看出她明顯難過的時候,心口竟然又開始痛起來。
回到九重天上,疼痛感已經(jīng)完全消失不見了,看來,他離開的決定是對的。
眼睜睜看著消失不見的冬神,黎蕁伸出手很想拉住他的衣袖,告訴他不要走,不要再一次離開自己,可是,她心里卻又猶豫不決,真的是把他當(dāng)成韓旻了嗎?那這樣說的話,自己好像確實沒有理由請求他留下來。
難聞的焦糊味兒從藥盅里飄出來,她這才想起還給莫憂熬著藥呢,于是一陣手忙腳亂的收拾好,端了藥碗上樓。
“莫憂?莫憂你醒醒,起來把藥喝了吧?!?br/>
半夢半醒,任莫憂從床上坐了起來,“阿蕁?你給我煎藥了?”
“嗯,自己病了都不知道說嗎?”她順手摸了摸任莫憂的額頭。
“已經(jīng)不燙了。趕快趁熱把藥喝了吧,給?!痹谒磥碓僬2贿^的動作,卻叫任莫憂又不自在起來,幸好此時心情不佳的黎蕁沒有發(fā)現(xiàn)。
看著喝完藥的任莫憂躺下,黎蕁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客棧的床本就不大,子初的睡姿幸好沒有像她的性格那樣跋扈,乖巧的躺在最里側(cè),給她留了大片的空間。
躺在床上,她卻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想起冬神臨走前對她說的話,“想必這幾日里姑娘是把本神錯當(dāng)了韓旻才會有如此心事?!?br/>
“難道他們真的不是一個人嗎?”
子初又夢到了鐘漓涯,迷迷糊糊間感到身邊多了一個人,睜開惺忪的睡眼:“黎蕁?你回來啦?!?br/>
“嗯。不好意思,吵醒你了?!?br/>
“哎呀,沒事啦。你不開心嗎?怎么這幅表情?額,我知道了!冬神呢,一直是我們仙神界女仙的愛慕對象,當(dāng)然啦,本公主是不會喜歡他的,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跟你搶的。我知道你喜歡他,不要心急嘛,你也不能因為跟他接吻了就想讓他一下喜歡上你啊?!?br/>
黎蕁轉(zhuǎn)過頭詫異的看著她:“我哪有這樣想?冬神他已經(jīng)回天宮了。”
“不是吧?他居然親完就閃人了?。?!哎,我跟你說個秘密吧,雖然冬神平日一副老好人的樣子,其實呢,他是從來不主動幫人家忙的,你還是第一個呢,我覺得你希望還是很大的。”
“我不是想這個?!?br/>
“不是這個?那你想什么呢?”
“我從前遇見過一個人,叫韓旻,跟冬神長得一模一樣,然后,冬神說我一定是把他當(dāng)成了韓旻了,所以才會喜歡上他?!?br/>
“這。。。不會吧?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走了也好,這樣我才會心無雜念的去取神物,好早日救我族人復(fù)生?!边@話,她也不知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給三公主子初聽的,狠下心來,雙眼一閉,腦海里浮現(xiàn)的卻都是韓旻和她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