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木望著被掛斷的手機,愣了半天回不過神。
遠(yuǎn)處一個警察,搖搖晃晃的沖過來,滿色喜色的向他匯報:“席先生,剛才我們查到一個護士,她說見到過一個穿黑衫的女人,是個近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看上去保養(yǎng)得當(dāng),衣品不凡,應(yīng)該是個有錢人?!?br/>
席木皺了下眉頭,從警察的話聯(lián)想到黑衫女人的背影,無論是身形還是氣質(zhì),都與一個人極其相似,被警察這么一提醒,加上圣司冥的話,彼時,他已經(jīng)完全能肯定,那個女人就是圣慕青!
沒想到,她居然敢大膽到回國偷孩子,還在光天化日之下!
席木本就對她沒什么好感,這下更加厭惡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警察恭敬的退下,席木腳步一抬,走進了病房里。
床上的余淺還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半屈著身,趴在顧潔懷里,不停的哭。
無論顧潔怎么勸,她仍是哭得厲害,心里的擔(dān)憂沒有辦法停止,并且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愈來愈強烈,到了可以堪比世界末日的程度了!
“淺淺啊,你別哭了,你要是把身體哭壞了,萌萌可怎么辦?”顧潔擔(dān)憂的拍了拍余淺的后背,嘆息著勸慰道。
小萌萌坐在旁邊不說話,滴溜溜的大眼睛,不時瞟一眼空蕩蕩的嬰兒床,然后低垂著腦袋,小嘴癟癟的,好似在難過。
她很心疼媽咪,也很想念弟弟,這種時候,其實她更想爸爸在他們身邊,因為她知道,只要爸爸在了,媽咪就不會這么難過了,多多少少有個肩膀可以依靠,可是爸爸在哪里呢?似乎從媽咪回國以后,她就一次都沒有見到過爸爸了。
要說之前,爸爸在忙工作,沒空過來也情有可原,可是現(xiàn)在,小弟弟都丟了,爸爸還是沒有出現(xiàn),弟弟畢竟也是爸爸的骨肉,爸爸到這種時候還是沒有出現(xiàn),敏感的小萌萌不禁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爸爸和媽咪之間,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會是什么事情呢?
難道,他們離婚了嗎?
小萌萌越想越難過,她是在單親家庭的環(huán)境中長大的,心性比其他孩子要敏感的多,也成熟的多,別看她表面嘻嘻哈哈的,其實內(nèi)心細(xì)膩著呢,她可沒忽略掉,每次自己提到爸爸的時候,媽咪的表情都會不自然的僵硬住,只是她覺得爸爸媽咪那么相愛,不可能離婚,所以沒有往那方面想罷了,現(xiàn)在……
現(xiàn)在,她開始擔(dān)心了!
席木輕輕關(guān)上門,走到余淺身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口吻嚴(yán)肅而認(rèn)真:“淺淺,蟲蟲找到了?!?br/>
聽到后面的五個字,余淺的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淚水猛地滯在眼眶里,驚喜的四下搜尋:“真的嗎?他在哪,他在哪里?”
“你別急?!毕疚兆∷拥筋澏兜碾p手,努力安撫她的情緒:“淺淺,你聽我說,現(xiàn)在蟲蟲已經(jīng)離開了中國,他,他被圣家人帶走了,在圣司冥那兒,你不要擔(dān)心,圣司冥在電話里說了,過兩天會把蟲蟲送回國的?!?br/>
余淺呆住了,睜著一雙布滿淚光的眼睛,怔怔地望著席木:“你,你說什么?”
席木面無難色,他清楚這個消息對余淺來說意味著什么,還未開口重復(fù),余淺先驚訝的跳了起來:“是圣司冥帶走他的?”
她快吃驚死了,眼角的淚水一直掉:“他怎么可以這么做,他怎么可以一聲不吭!他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我差點急死了!”
這個男人真是冷血,帶走她的孩子,卻絲毫不顧她的感受!
他明明那么清楚,孩子是她的全部,是她余淺的所有,他還這么無情,派人帶走她的所有,他想讓她一個人留在病房里,活活哭死嗎?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殘忍的人!
席木嘆息著,抓緊余淺顫抖不斷的身體:“你冷靜,你冷靜一點,淺淺,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還在坐月子?!?br/>
余淺哭著搖頭,根本沒有辦法冷靜,一點點的辦法都沒有:“他帶走我的蟲蟲,就不會還給我了,他當(dāng)時在離婚協(xié)議里寫了,兩個孩子都?xì)w他,既然他想要兩個孩子,又怎么可能會還給我?”
余淺越想越慌,越想越覺得事態(tài)嚴(yán)重,如果圣司冥真的強占了蟲蟲,不還給她了,那該怎么辦?她不能留在這里,等他履行口頭上的承諾,她必須有所行動!
“不行,席木,我現(xiàn)在就要去加拿大,我要把我的蟲蟲帶回來!”
如是說著,余淺推開席木的手,踉踉蹌蹌的從床上下來!
鞋子都沒穿,光著腳,拿起錢包手機,就往外沖!
席木眸色一驚,慌忙向前阻攔,將沖到門口的余淺攔腰抱起:“淺淺,你先冷靜一下!圣司冥是蟲蟲的父親,他不會對蟲蟲做什么的,你只要耐心等待,等待他把蟲蟲還回來就行了,他在電話里已經(jīng)承諾過我了,你放心,他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你放屁!”余淺冷冷的呵斥,似乎被席木戳痛了心窩,頓時化身成一只刺猬,亮起了一身的刺:“他曾經(jīng)說過,要和我一生一世,他怎么沒有做到?”
“他就是個騙子,大騙子!”流著眼淚,瘋了一樣的怒罵,余淺在席木懷里,手舞足蹈的掙扎:“我現(xiàn)在就要去加拿大,我再也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了!”
“淺淺,淺淺……”席木勸不住她,只能一個勁的摁住她。
一時之間,病房里的情況,混亂極了。
余淺掙扎的披頭散發(fā),活脫脫的像只女鬼。
顧潔也急了,上來好說歹說,可余淺就是不聽,誰的話也不聽,執(zhí)意要去加拿大!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注意到縮在墻邊的小萌萌。
她聽著余淺不間斷的言辭,從里面捕捉到離婚協(xié)議書這五個字。
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間瞪得如同玻璃球般!
澄澈的淚水布滿了眼眶,她顫巍巍的看著發(fā)瘋的余淺,哭著問:“嗚嗚,媽咪,你和爸爸,真的離婚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