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無情向死而生

    第十章，入府

    等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女子才在家丁的幫助下將人逐漸分成了三撥，每撥有個七人。而姜氏站在最后一撥人中，看著這四周站隊的都是年輕女人，心中犯著嘀咕：“莫不是我又來到妓院了吧?！彼芟雴枂柭暸缘娜耍皇且娭娙硕己馨察o，她也不敢大聲，便用低低的聲音問自己身旁的一位婦人：“大姐，這里是什么地方。這些人在做什么？”只是那人卻根本沒有回答。

    這時一個家丁卻一指姜氏所在的方向，道：“那邊的，收聲?！苯媳汩]嘴不敢再言了。

    很快女子便領(lǐng)著第一撥人，向院后走去，不大會兒便見有六人又被領(lǐng)出了回來，低著頭走出了大門。又領(lǐng)了一撥走向后院，等過了一會兒，卻是這七人都回來了，低著頭走出了大門。

    “你們，隨我走?！迸右恢附纤诘倪@最后一撥便又向院后走去，眾人趕緊跟上。

    看著四周的假山，樹木，姜氏心道，這里可真是繁華。只是又走了一會兒，來到廊上，姜氏終是忍不住問道：“請問小姐，這是要做什么去?！?br/>
    “你沒有看到大門上貼著的告示么？”

    “沒有?！?br/>
    “那你是怎么進來的？”女子略有怒意問道。

    “我是被擠進來的?！苯蠈擂蔚?。這一句惹的眾人一陣歡笑，而姜氏也明白自己，別說沒看到告示，就算看到了，也認不得上面寫些什么，故而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讓果兒入得學(xué)堂去。只是心中總是不安，又問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女子沒有理她，忽然道：“都安靜，我們到了。記得，夫人問你話，你再回答。好了進去吧。”說完便領(lǐng)著眾人進入房中。一進房間，便見到房中椅子上有一婦人坐在上面，衣服華貴，人卻有些憔悴，掏出一塊手帕不停地咳嗽著。

    “都站好了，等夫人問話。”女子說完，便走到夫人身前，伏在夫人耳邊，輕輕地說著什么，而夫人也抬頭多看了姜氏幾眼。然后用手點指，“你，你，留下，其她人可以走了?！倍蛉它c指的正是姜氏和另一名年輕女子。

    望著屋中剩下的三人，夫人說道：“你們說一下，自己的姓名、年齡、住址、以及家里還有何人?！倍笾赶虻谝粋€留下來的婦人，道：“你先說?！?br/>
    “民婦叫秀玉，今年三十五了，住在城東，左家胡同，家里有我男人還有一個兒子。別看我歲數(shù)大，可有勁呢，兩袋沙都能抬動，夫人你就留下我吧，搬搬抬抬我都干?！?br/>
    夫人看著這婦人憨憨的模樣笑了：“家里有兩個大男人，你怎么還出來找活？”

    “沒辦法，眼湊著兒子要結(jié)婚了，我這總要攢幾個不是。夫人你就留我在您府上干活吧?！?br/>
    “好，你留下吧?！比缓髮ι砼缘呐诱f道：“秋兒，一會兒，你帶她去廚房看看吧。以后讓她跟著張媽買買菜什么的?！?br/>
    “好的，夫人。”

    然后對著那個年輕女子問道：“你呢？”

    年輕女子，款款下拜道：“小女名叫秦玉玲，今年一十六歲。家住在城西，梅花巷。父母健在，家中還有倆哥哥和嫂子。小女望留在夫人身邊，伺候夫人。”

    “你這丫頭，倒也機靈?！?br/>
    “謝夫人贊賞?！?br/>
    “許親了么？”

    “夫人真是羞煞小女，小女年幼，又哪里許配人家?！边@一作態(tài)，便是夫人也覺此女果然風(fēng)情。

    女子似有羞煞之色，卻還是沒能藏不做眼中的那一縷狡詐。夫人是何人，識多見廣，又怎會不明白對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心道：“此女定是知我重病，留我身邊伺候，又怎是想伺候我，是想著靠我接近老爺，伺候老爺吧?！比缓蟮溃骸拔疫@身體不好，秋兒獨自照顧我確實不易，想來也是應(yīng)該再找一人幫襯著秋兒。咳～咳～咳～。”便拿出手帕護住了嘴。

    “夫人，小心身體。”秦玉玲趕緊道，雖是表現(xiàn)得緊張，但眼中確留有喜意。

    夫人偷偷觀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接過秋兒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不礙事，不礙事，看把這小姑娘嚇的?！狈畔虏璞?，又說道：“姑娘心善，對我這病重之人竟如此緊張，真是讓我喜歡呀?！?br/>
    秦玉玲眼中笑意更濃：“夫人夸煞小女了?！?br/>
    “只是越是喜歡，就越是舍不得啊。你年歲尚小，又未許配人家。終日陪在我這病秧子身邊，萬一不幸拖累了你，可如何是好？聽聞城西多才俊，你陪我數(shù)載，卻錯失那么多才俊，將來豈不會怨恨與我。不若再等兩年，你也許配了人家，若還想著我這婦人，再來便是。”

    “夫人，小女不會?！鼻赜窳崧冻鍪?br/>
    “就這么定了。秋兒，你先帶玉玲姑娘出門吧?！?br/>
    “好的，夫人。”說著便領(lǐng)著秦玉玲出門了。

    “你呢，自己介紹下吧。”

    “我？”姜氏詫異道。

    “嗯，就是你。”

    “我是被稀里糊涂擠進來的，現(xiàn)在都不知道這是要做什么，不用了吧。”

    夫人樂了，就連一旁的民婦秀玉也樂了?！罢驗槟闶潜幌±锖繑D進來的，我才留你最后。你能這般到我房中見我，就表明你我有緣，我讓你說，你就說說吧，你叫什么，為什么會被擠進來?！?br/>
    “是呀，夫人讓你說，你就說吧。哈哈，擠進來的?！毙阌褚舱f道。

    “好吧，我說。只是夫人，這里確實不是那種地方吧？”姜氏還是問道。

    “那種地方？”

    “就是……妓院?！苯系吐暤?。

    “胡鬧。我這里像是那種地方么？”夫人怒道。

    “請夫人息怒，細細想來確實不像?！苯现t聲道。

    “怎么，你還去過那種地方？”

    “唉～也是幾日前，被人從家鄉(xiāng)誆騙去的。幸得貴人相救，才沒有落入魔窟，至此便落下心病。而且剛才我也是遇到了幾個混人，為防羞辱，才逃得門前，不想又被人擠了進來。見到這里都是年青女子、婦人，才會誤認為是那種地方，請夫人原諒。”姜氏認真答道。

    “唉，原來是個苦命人，我不怪你，你介紹下自己吧?！?br/>
    “民婦姜氏，今年二十有七，家中丈夫早亡，帶著一對子女落難到此，幸得花大姐收留，現(xiàn)就住在城內(nèi)，城門主道的包子鋪內(nèi)。今天本想著為孩子賺取學(xué)費，才在城中尋工的，不想?yún)s到了這里。”

    “你想讓孩子上學(xué)？”

    “是的。我自己沒有本事，又沒了丈夫才被人欺辱至此，我不想孩子將來與我一樣，所以我才為她們挑得學(xué)院，好好培養(yǎng)，將來孩子們能有一官半職，又有誰可再欺我孤母。”姜氏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對此人說這么多，也許只是因為之前惹怒了此人，也許真是如夫人所說“你我有緣”。

    夫人此刻心也軟了，也不再生氣了。而一旁的秀玉卻已經(jīng)落下淚來，心道“也確實難為她們了?！?br/>
    “你為孩子們尋得哪座學(xué)院。”夫人問道。

    “兒子半年后報考圣武學(xué)院，女兒已找得城西聖子學(xué)堂。”

    “圣武學(xué)院、聖子學(xué)堂?！眱扇硕俭@呼道。

    “是的，只有如此才有望不會像我這般?！?br/>
    “這些地方可都不易呀，你的錢夠么？”夫人問道。

    “就是錢不夠，我才會找會再找一工的。”姜氏嘆息道。

    此時夫人越看姜氏越順眼，人長的漂亮，卻那般苦命，還如此疼惜自己的子女，然后又想到自己歸西后自己那可憐的孩子，道：“你可愿留在我身邊伺候，每月二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