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尋找。
在這個世界上,一定還有著桃花盛開的地方?!?br/>
少女的話語在我腦??M繞。
花店的門外又是一次夕陽,風卷沙石,每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的模樣。
半根桃枝插在花盆里,神奇地盛開著粉紅色的花,沒有半點即將枯萎凋零的跡象。葉梓將它命名為:小桃花。
少女的懷里抱著它,深深地朝葉梓鞠了一躬,“謝謝?!?br/>
葉梓似乎很喜歡少女,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不客氣,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想要回來,古堡隨時歡迎你們?!?br/>
“嗯!”少女點了點頭,有朝我走了過來,“白鞍,我知道你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桃花源,你會來和我一起生活嗎?”
我強行壓制住心底的不安,面露微笑地對她說:“會啊?!?br/>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少女嘴角上揚的弧度,就像是被強迫的一樣。
“再見。”她說。
李木子望著少女的背影,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后脖頸,“奇怪,突然覺得,她好像有些面熟……”
少女一家的身影完全滲進了樹林,眼看著就要天黑,我們也開始往回走。
“白哥?!比~梓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桃花的花語是什么嗎?”
我并沒有放慢腳步,“是什么?”
“愛情的俘虜?!比~梓將一根香煙叼在嘴上,也沒有將它點燃,就這樣繼續(xù)走著,“所以我將那盆桃花,送給了那個可憐的姑娘?!?br/>
我有些心虛,沒再繼續(xù)說話。
“一個人如果在感情上欺騙了自己,就算對方不愛的證據(jù)已經(jīng)擺在了眼前,她也寧愿相信那些證據(jù)只是錯覺?!比~梓瞥了眼已經(jīng)奔跑進花店里的李木子,“但我還挺羨慕她的,畢竟她愛著的人,還愿意去說謊騙她?!?br/>
“葉梓……”
“即使你前面說的再天花亂墜,在最后送行的時候,也缺少了一句話。”葉梓將嘴里的香煙扔進風里,“木子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那三個字,如果一個男人真愛那個女孩的話,是一定會對她說出我愛你的。更何況,是離別?!?br/>
“不見得吧?!蔽疫€在為自己辯解,“有些人就是不善于表達,我只是覺得,說出那三個字有些尷尬而已?!?br/>
“借口……算了?!比~梓沒在繼續(xù)和我爭辯,“白哥,你說如果到了最后的離別,木子會不會對我說出那三個字?”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在上次夢游者圍攻古堡的時候,哪怕葉梓那么問他,李木子也沒有給予肯定的回答。
“肯定會啊。只是這種不吉利的話題,還是不要探討了吧?!蔽腋~梓走進了花店,見李木子已經(jīng)打開了石門。
“快點回古堡睡覺吧,天就要黑了。”
“得去趟倉庫才行。”我走過去,“有件事情我必須要確認一下,不然我會睡不著的?!?br/>
話音未落,只聽遠處傳來“轟”得一聲巨響,整個花店都跟著顫動了幾分。
“是樹林的方向!”葉梓跑出了花店門外,“糟了……馮桃她們剛進去不久……”
我透過窗子,看見了正燃燒著的樹林里,有一朵壯觀的蘑菇云,那種巨大范圍的爆炸,很有可能是少女一家,引爆了極光炸彈。
可是……為什么要這么做,不是說要去尋找桃花源地的嗎……
“不關(guān)我的事!”心里發(fā)出了自己吶喊的聲音,雙腿卻不由分說地邁開了步子,朝花店外跑去,“怎么可能不關(guān)你的事??!”
我拼命地朝那片火海奔去,身后是李木子的大聲阻攔的呼喊。越是心急如焚,越是腳下不穩(wěn),偏偏在這時摔了一跤,沒有了鬼貓能力的幫助,被砂石磨出血肉的膝蓋劇痛無比,沒一會便被李木子追了上來。
“白哥!”李木子拉住了我的手臂,“火勢太大了,你不能進去!”
我望著眼前的那片火海,突然感覺心臟像針扎般疼痛。又是那該死的先心??!
“對不起?!蔽椅嬷乜冢瑴喩砩舷露荚陬澏?。
“白哥!你怎么了?”
“都是我的錯……”。
是我的謊言,逼迫這家人走上了絕路,如果完不成任務(wù),神域怎么會放過他們呢?
他們就算是死,也不愿做任人擺布的傀儡。
可是……這些都是我胡編出來的??!
為什么要這樣懼怕神域,為什么不逃走呢?哪怕真的去尋找桃花源也好……到底為什么……
不行,我一定要去火海里看看,她們到底是自殺,還是另有他人所為。
“可惡!”我的雙腿不自覺地跪倒在地,手指已經(jīng)摳破了身上的衛(wèi)衣,指甲深深地扎進了胸前的肉里,“這該死的心臟,我是絕對不會……再讓你……”
帶走我的意識。
“房顫,以前你也經(jīng)常發(fā)生,但是你每次都說沒事。那次發(fā)生的時候,大家都沒有過多在意,后來才發(fā)現(xiàn)不太對勁,等阿淑姐趕過來的時候,你已經(jīng)完全沒氣了?!?br/>
葉梓的話語在黑暗中回蕩,因為這個不起眼的病魔,曾浪費了三歲的最后一條生命??稍谶@個末日世界里,我是真的拿它沒有辦法。
“小心一點啊你,知道自己心臟有病,就盡量不要總是情緒過激?!边h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真是不讓人省心,三歲的生命是很珍貴的,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又要重頭再來吧?”
“于愔?”她并沒有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中,但我仍能聽出她的聲音。
“她在這里!”
“快!快抓住她!”
突然出現(xiàn)了陌生的聲音,很亂很亂,一會在耳旁,一會在遠方。
“部長!白鞍這次的概率死亡事件被她給強制修改了。”
“你這該死的賤人!以為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牛頭!”
“在,部長……”
“把白鞍的死期修改到一個小時之后,我要讓這個賤人明白,現(xiàn)在誰才是死期部門的天!”
到底是誰在說話?
“于愔!”我在黑暗中大喊著,“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耳旁響起了她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虛弱,“我可是死神,倒是你,記得要往前走,千萬別再回頭。我真的……不想再看見你這個笨蛋了?!?br/>
“部……部長,白鞍的死期文件,被她給加密了,根本就打印不出來啊……”
“加密了就解開!牛頭,你是虛無空間的老干部了,這點事情還用我來教你嗎?”
“老牛那時候用的都是筆墨,根本就用不上這些新時代的機器?!?br/>
“所以說我最討厭你們這些老家伙,連個大學畢業(yè)證都沒有,還在這里成天渾水摸魚,真不要臉!”
“部長,老牛愚笨,學不會那些高科技的玩意,要是您實在看不慣,就給老牛也貶下去!”
“放肆!我懶得跟你這老東西廢話,要是我當初學的是死期專業(yè),現(xiàn)在還用得著你?!被調(diào)到這個部門真是倒霉!把所有人都叫過來!我就不信,整個死期部門的成員,還破解不了一個文件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