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私人會所遇到彼此,兩人都有些驚訝,不過柏原的驚訝更多一些,他實在想不出許寧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他將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
“你在這里做什么?”
許寧也不覺得這有什么好隱瞞的,于是坦誠道:“原本想來找點樂趣的,結(jié)果……很無趣。”
好吧,她的坦誠很籠統(tǒng)朦朧,實際有用信息為零,不過她沒準備多做解釋,反而轉(zhuǎn)而問道:“小白菜呢?你把他帶哪兒去了?”
這就是柏原從房間里出來的原因。
其實他這次來會所是為了處理公司的事情。幾年前他注資成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投資公司,近兩年前金融市場前景大好,他的投資公司也借勢發(fā)展得不錯。不過,雖然作為公司最大的董事,但他很少參與公司的決策,只有涉及重大投資才會參與。
這一次,他就是應了公司幾個高層來這里處理公司的投資事務。至于為什么不在公司處理,原因很簡單,他低調(diào)慣了,沒有必要,他一般不會出現(xiàn)在公司里。
有關投資決策的討論就發(fā)生在他出來的那間房間里,現(xiàn)在討論已經(jīng)接近尾聲,他脫身出來準備去接小白菜。
“他在娛樂區(qū)的三號桌球館。”柏原對她道。
許寧聽后微微皺了眉頭:“你讓他一個人呆那兒?”
不難猜測,柏原來會所多少與公司的事務有關,她也曾經(jīng)見到過。處理公司事務的時候帶著孩子總是不方便的,許寧能理解,但理解歸理解,但是對于他將小白菜扔桌球館一事,她可開心不起來。
柏原當然不會把小白菜單獨扔桌球館,他解釋:“有人帶著他。”實際上,他原本是把小白菜帶在身邊的,只是見他無聊,正好公司的首席分析師的妹妹也在會所,就托她帶著他去了娛樂區(qū)。
“誰?”許寧反射性地問了一句,問了之后又覺得問這些意義不大,她不等答案自顧自地接過話來,“算了,我去接他吧。你……你的事情處理好了?沒有的話就繼續(xù)吧?!?br/>
柏原深深看了她一眼,默認了她的安排。
盡管許寧打斷了柏原的話,但柏原還是把帶著小白菜的那位姑娘的身份簡短地介紹了一下。許寧可有可無地聽了,聽完之后就穿過休閑區(qū)往娛樂區(qū)的方向走。她不是第一次來這里,所以還算熟悉,因此很順利地找到了三號桌球館。她進了桌球館,根據(jù)柏原留下的信息,找到了目標房間。
房間的門沒關,許寧一下子就看到了她家小寶貝。除了小白菜,桌球室里有幾名年輕男子,以及正和一名男子說話的女子。那名女子衣著時尚,和男人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帶了些挑逗意味。
當然,這很正常,來私人會所消遣的,更多的消遣的不是娛樂項目本身,而是在這些項目制造的良好氛圍里,玩一些……你情我愿的游戲。
這位正順應環(huán)境玩著名為“你情我愿”的游戲的女子大概就是柏原說的楊曦吧,公司里那個首席分析師的妹妹?許寧不確定地想。
她的不確定來源于柏原的描述,因為這姑娘與柏原口中的溫柔沉靜相差甚遠。可是事實也容不得她不相信——這桌球室里就一只女性生物,她沒法找出第二個更相符的人。
好在,她的目標也不是她。
許寧這么想著,也不再管這些有的沒的,準備進桌球室把小白菜接走,她正準備抬腳進去,目光中的小白菜卻動了,他跑到了楊曦身邊。
她又停了下來。
她突然想知道自家小團子想要干嘛。
于是,在她的視線關注中,她看到小白菜小步跑到了楊曦身后,他站在那兒似乎有些猶豫,經(jīng)過半分鐘的遲疑之后,他伸手扯了扯楊曦的衣角。正沉浸在和男子們說話的楊曦沒注意到他,這時又輪到她上桌,她說笑著轉(zhuǎn)身間就把她身后的小白菜碰倒在了地上。
小白菜沒有防備地摔倒在地,愣了愣,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就自個兒爬起來,頓了頓,又小跑著跑到一邊去了。
許寧已經(jīng)抬起的一只腳在見到小白菜沒什么事后又放了下來,她站在門外往里看著,臉上神色不明。驀地,她突兀地笑起來,就這么一臉微笑地進了桌球室。
小白菜首先發(fā)現(xiàn)了她,但是他向來不會主動靠近她,這一次也一樣。他只是直直地看著她。
許寧沒有向小白菜走去,她微笑著走近了那群男女。
此時,楊曦一擊沒中收了桿,旁邊的一群男子紛紛安慰她,逗得她又笑起來。許寧像是沒聽到他們的這些矯情話語,神色自然地走到一名拿桿的男子身邊。
“可以讓我試試嗎?”她低聲詢問道。
他們這些人玩得太投入了,以至于在她出聲后才發(fā)現(xiàn)了她的到來,紛紛轉(zhuǎn)頭看她。許寧今天的打扮很學院風,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年齡,沒有化妝的臉也十分清麗,再加上一米七的高挑身材,以上這些使得這群見慣了美色的男子也不禁眼前一亮。
“我看著有趣,能讓我試一桿嗎?”她臉上的微笑也恰到好處地為自己添分不少。
“當然。”回過神來的男子把球桿遞給她,很熱情地讓開了位置,“喜歡的話,這局完了再開一局吧,哥哥們陪你?!?br/>
“好啊?!?br/>
許寧接過球桿,試了試桿,在眾人的目光下,從容地走到右上角的位置,她觀察著桌面全局,果斷地選定了這個位置。她擺好姿勢,不再猶疑,球桿迅速出擊,觸碰之下,紅色數(shù)字球以極刁鉆的角度,穿過阻礙,筆直地落入目標中袋,于此同時,母球停在另一顆球不遠處,為下一次出擊創(chuàng)造了絕好機會!
“漂亮!”有人驚呼一聲,期待她的下一次出擊。
許寧卻沒有再繼續(xù)下去,她收了桿直起腰,把球桿送回到男子手上,笑笑:“多謝了?!?br/>
那人失望:“不玩了嗎?你玩的很好啊?!?br/>
許寧謙虛地笑笑:“其實這秘訣就是專注?!彼χ暰€有意無意地掃過楊曦,“這就和帶孩子一個道理,一心不能二用,你要是干其他事去了,孩子要是磕到碰倒哪里了,你還不自知。你要是不知道吧,就會發(fā)生一些不可抗逆的事情,比如說,孩子的心情會影響到父母的心情,孩子不開心了,做父母的自然不開心,父母不開心了就會干點不理智的事情,比如說裁個員什么的開心開心。當然,不用太擔心,大多數(shù)父母都是理智的?!?br/>
一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無不折服于她強大的發(fā)散思維。
楊曦沒有愣,一方面她似乎聯(lián)想到了什么,微皺了眉頭;另一面又為她搶走了男人們的注意力而介懷。
許寧卻沒有照顧她心情的意思,當然也沒有和年輕男人們調(diào)笑的心情,她膈應完了楊曦,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就不想再理會他們。于是她轉(zhuǎn)了個身對著小白菜道:“寶貝兒,今天玩得開心嗎?”
小白菜猶豫了一下,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許寧笑笑:“那就好!來,咱們走吧?!?br/>
說著,走過去抱起小白菜,在一群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鎮(zhèn)定自若地離開了。她莫名地來了,又莫名地走了,一干男子有點摸不著頭腦。楊曦在看到她和小白菜的交流后,有點明白了她那段話的意思,因為明白了,所以臉色突然變了。
許寧沒有留下來欣賞她的變臉,她出了桌球館就給柏原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她對著電話那頭道:
“散會了之后把你們公司那位分析師留下來唄?!?br/>
“做什么?”
“請他吃個飯?!痹S寧頓了頓,“順便找個借口留下楊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她做什么了?”
許寧笑意不達眼底:“沒事,感謝一下她罷了。這會所的餐飲也不錯,中午就在這里吃吧,我去安排一下?!?br/>
許寧的心情很不好,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是帶刺兒的,所以在她預訂下位置回到休閑區(qū)卻遇到趙總和容曉的時候,原本對他們只是持無視態(tài)度的她,突然看他倆有點不慣了,特別是那個趙總還要主動找上她的時候,她的負面情緒都要爆棚了。
與她不同,那個趙總看到她還挺驚喜,他驚喜她回來了,但是又惱怒她剛才的離開,于是他故意板著臉,把姿態(tài)端得極高,他打量著她:“你沒走?”
許寧皮笑而不笑:“這不是想回來看看有沒有可以撿漏的地方嘛?!?br/>
那趙總還在好奇她手上怎么多了個孩子,一聽她的話又把注意力引開了:“撿漏?”
許寧戲謔道:“可不是,趙總您一身的奢侈名牌,我要是好運地找到一顆您不小心崩掉的上衣扣子也算是賺到了?!?br/>
正常情況下上衣扣子好好地怎么可能崩掉,所以它崩掉的原因嘛……比如干什么邪惡事情的時候,情緒一激動沒把握好力度,紐扣自然就崩了。
趙總也不傻,很快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知道自己被含沙射影了一通,臉色驀地沉了下來,他抬高了聲音:“看來你是不太滿意這個小角色,不想演了?!痹谒磥?,她拿下的必然只是那個小角色。
許寧故作驚訝:“林導把角色的選擇權(quán)都交給你了?”
趙總臉色難看。林松當然不可能任他擺布,事實上,他將容曉弄進劇組就花了不小的力氣,而且他并不是直接塞人進劇組,而是只拿到了一個試鏡機會,容曉也是通過了試鏡才當選的女二號。
雖說如此,可是他卻覺得自己最大投資人的身份用來唬一唬一個小姑娘,分量還是足夠的,哪里會想到被當面拆了臺,他怎么能好臉色!
許寧卻仿佛失去了察言觀色的能力,自顧自地說:“還是說你想用撤資來威脅林導,來擠兌我這個小角色?”說到這里她頓了頓,“那什么,您要真撤資的話,勞煩您通知我一聲,我對這部電影的投資也很感興趣呢。”
這下趙總顧不上生氣了,他驚訝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努力爭取一個小小角色的人,會面色自如地說起一樁高達幾億的投資。久在生意場上混的趙總也不純粹是一膿包,雖然人風流了一點,愛玩些潛規(guī)則的游戲,但捕捉信息的能力還是有的。
他重新打量著她,有點懷疑起她的身份來。
許寧心情不好,不想再搭理他,對于他審視一般的目光也只采取了無視態(tài)度。
“我想我該離開了?!彼o了緊懷里的小白菜,抱著他準備離開,離開前她對著那位趙總道,“哦,我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我是真有意投資《尋蹤》這部電影,如果您愿意退位的話,我感激不盡。”
離開前,她的目光無意掃過趙總身邊的容曉時,發(fā)現(xiàn)她正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