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是在兩天之后看見蘇佳人的新聞的。
照片上的她看起來已經(jīng)被折磨的不成人樣,如果不是報紙上寫著她的名字,葉落甚至完全認(rèn)不出來這是蘇佳人。
之所以現(xiàn)在才刊登是因為,蘇佳人越獄這件事用了不少的時間來查探,到了最后報紙上粗略的一筆帶過,只說蘇佳人犯了罪,到最后依然是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
楚燃走進(jìn)來就看見葉落手上的那一份報紙,他拿過葉落手上的東西,葉落的雙手一下子就落了空,有點茫然的看著他。
“她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以后她就不會存在于我們的生活了,沒必要一直讓她的事情一直打擾我們的心情,所以這些東西,不要再看了?!?br/>
楚燃對于蘇佳人的情緒只有一個,那就是怨憎。
葉落反而是比較放得開的那一個。
單單只是蘇佳人差點害死葉落這件事他就恨不得讓蘇佳人千刀萬剮,不過是因為沒有機(jī)會所以才隱忍不發(fā)而已,他不能親自看著那些人動手也算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不過現(xiàn)在看見蘇佳人變成這幅模樣已經(jīng)是對她最大的懲罰了。
她不僅每天都要被打罵,而且還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甚至暴露出來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她最在意的其實莫過于那張臉,可是那張臉早就已經(jīng)毀了。
甚至,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馳變成一個什么都沒有反抗之力的人。
這就是蘇佳人所要付出的代價,而這種代價在她漫長的一生之中只占了一點點,以后她還會更加深刻的明白生活對于一個人來說到底有多么的殘酷。
“恩,我不看了?!比~落笑了笑,對于這些東西并不執(zhí)著。
楚燃看了眼外面,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葉落搖頭:“算了吧,我手上這本書還沒看完呢,我想先把手上的書看完?!?br/>
“那我陪你?”楚燃看了一眼手表。
葉落:“不用,我看書你怎么陪我,你要是有事的話就先走吧,我可以的。”
葉落這段時間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不少,除了雙腿,其他的地方已經(jīng)完全正常,因此楚燃也輕松了不少。
楚燃當(dāng)然是希望能夠一直陪在葉落身邊,但是不行,他確實是有要緊的事情,所以沒有推辭就離開了。
葉落看著他離開倒是沒有什么多余的感覺,反而覺得現(xiàn)在這樣的楚燃才應(yīng)該是正常的楚燃,不應(yīng)該為了她而耽誤什么。
她有點出神。
手上的書一直在那頁沒有翻動過。
楚燃離開之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做什么,只是呆呆的看著遠(yuǎn)方。
她遠(yuǎn)沒有她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堅強(qiáng),一切不過都是為了一口氣罷了。
她想要的很簡單,快點好起來就好了。
她現(xiàn)在坐在輪椅上,用雙手推著自己的輪椅往前,到了門口的時候卻遇到了難題,以前在輪椅上的時候都是楚燃推著或者誰推動,她自己倒是沒怎么控制過輪椅。
現(xiàn)在斜斜的橫在門口,讓她想要出去也沒有辦法。
她只能一次次的后退嘗試,花了不少的時間。
好在她還是成功了,只不過這種事實讓她更為沮喪,她居然就連一個簡單的出門自己都做不到。
不過這點情緒很快就散去,她一個人控制著輪椅在走廊上行走。
醫(yī)院的設(shè)計還是比較人性化,對于病人來說非常的適合。
她來到電梯處,有人看見她似乎不太方便主動詢問她想要去幾樓。
她說一樓。
熱心的人幫她按了電梯,她說了聲:“謝謝。”
到了電梯內(nèi),因為她的到來而讓開了不少人,她表情已經(jīng)有點麻木了。
實際上她并不喜歡這種被優(yōu)待的感覺。
到了樓下之后,她來到醫(yī)院旁邊的便利店。
“老板,我想要一杯奶茶?!?br/>
她只是純粹的想要做點什么,買點什么,最好是一個人去做,不用任何人幫忙。
然而等奶茶好了的時候,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來自己最近根本沒有帶錢的習(xí)慣,甚至沒有帶手機(jī)。
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這么窘迫的狀況,不由的有點尷尬起來。
“這杯奶茶能退嗎……我忘了帶錢。”
老板看著她漲紅的臉,再看看小姑娘坐在輪椅上不由的起了點慈悲心:“算了算了,這奶茶就當(dāng)是我請你喝的?!?br/>
葉落有點難受,但還是接受了別人的好意。
順著這條路過去是個小公園,范圍還是在醫(yī)院內(nèi)。
她回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大廈,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醫(yī)院的確實格外的大,而她從出來到這里已經(jīng)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也不過才走了這么一點。
公園里有個小小的噴水池,里面沉著不少的硬幣,噴水池中心的雕塑是一只狗,噴泉就是從狗嘴里吐出來的,看著有點滑稽,葉落卻沒有笑。
身邊無數(shù)的人來來去去,她只是默默的看著那座雕塑。
也有不少的人拿著硬幣許愿。
如果是以前的葉落肯定也會相信這些,但是現(xiàn)在她只是冷眼看著,即便她真的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葉落?你怎么在這?”白煙煙來的時候還不確定這個背影是不是葉落。
楚燃這個護(hù)花使者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時跟在葉落身邊,想要放葉落落單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剛看見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結(jié)果走進(jìn)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確實是葉落,而且還確實是她一個人在。
“楚燃呢?”
白煙煙往她身邊看了幾眼。
葉落搖頭:“他有事,總不能讓他的生活里只有我一個人?!?br/>
白煙煙來到葉落身后推著她往前走,翻了個白眼:“說什么呢,你們的婚禮雖然被破壞了,但是你們已經(jīng)是法定上的夫妻,他照顧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想去哪里,我?guī)氵^去?!?br/>
“唔……你有沒有帶硬幣?我想許愿?!比~落的眼睛微微發(fā)亮,就像是小孩子一樣的眼睛。
白煙煙眨眨眼睛:“你居然還喜歡這種東西,還真是出乎我意料,你等等我找找?!?br/>
白煙煙找了找身上,零錢是沒有,只有幾張數(shù)額比較大的大鈔,不過她也看得出來葉落是真的很想許愿,干脆去附近的商店里面換了幾枚硬幣來。
攤開的手心上放了不少的硬幣,白煙煙說:“喏,現(xiàn)在你想許多少個愿望都可以,都沒問題?!?br/>
葉落一點也不貪心,她的愿望實在是非常簡單。
不是要自己的腿快點好起來,而是希望楚燃真正的開心起來。
從她醒過來之后,她就再也沒有見過楚燃的笑容了。
葉落睜開眼就看見白煙煙放大的臉,她興致勃勃的湊過來:“許了什么愿望?!?br/>
葉落面無表請:“都說了,許愿不能說出來,要是說出來就不靈驗了?!?br/>
“哎呀,這都是什么人說的,許愿明明就是一件很虔誠的事情,反正你都這么虔誠了還會注重什么形式嗎?”
白煙煙雖然說得是歪理,但是在葉落看來居然也沒錯。
她贊同的點點頭:“雖然你這么說了,我還是不想說?!?br/>
“好吧,現(xiàn)在是不是要回病房了?”
葉落搖頭,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一天到晚都待在那個令人窒息的病房:“再往前面走走吧,我還不想回去呢?!?br/>
和白煙煙在一起最大的好處就是白煙煙永遠(yuǎn)都不會詢問你。反而會無比的包容你。
因為她們能夠互相讀懂對方,所以白煙煙才會這么的喜歡和葉落在一起。
生活在世界上,想要找到一個了解自己,又了解對方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白煙煙推著葉落一路往前走,兩人說說笑笑的,葉落反而心情更加開朗一些。
“那里人挺多的,好像是在唱歌還是什么的,我們過去看看?”白煙煙看的方向聚了不少人,音樂聲遠(yuǎn)遠(yuǎn)的就聽出來了,就是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樣的情況。
要是平常白煙煙是不喜歡湊這種熱鬧的,但是看葉落有點興趣她還是詢問了一下,果然,葉落點了點頭。
從人群里穿過,葉落很容易就看見了里面的情況。
有一位年齡不過二十歲上下的女孩在街邊談著鋼琴。
葉落是位外行人,什么都不懂,她只能聽懂這個旋律確實很好聽,又看少女的指法非常復(fù)雜,速度迅速,覺得她應(yīng)該是非常了不起。
身邊的人都沒有說話,默默的聽著曲子,只有少部分人拿出手機(jī)來拍攝。
白煙煙倒是能夠看出來點什么東西。
這些東西對她們這種家世的人來說都是必學(xué)的,就算是紈绔如孟文睿懂的東西其實也不少。
在白煙煙看來,這人的技法實在是算不上高超,亮眼的是她的改編,只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動,但是能夠讓曲子聽起來更加舒服。
白煙煙非常佩服這種能夠作曲的鋼琴家,反正她自己是做不到的,而且少女看樣子年齡也還小,就是不知道這首曲子是自己改編還是別人改編了。
一曲結(jié)束之后,有不少人往帽子里面稀稀拉拉的放著錢。
葉落想了想,讓白煙煙推著自己往前,把手上剛才白煙煙給自己的硬幣全部放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