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沒過幾個時辰就宮里傳開了,宏晅傳了元沂和元汜,芷寒和良充儀自也要跟去。芷寒未敢耽擱半刻地差人來知會了我此事,我也匆匆趕了去。
出殿前一思量,帶了阿眉同往。他疼愛阿眉,當著阿眉面應是不會說太重話。
我到時殿里一片謹肅。殿里除了芷寒和良充儀,靜妃也。琳儀夫人亦帶著皇長子來了。元沂和元汜跪地不言,我上前無聲地福了一福,他微皺眉頭,招手讓我過去坐。
又是沉默了半晌,他才緩緩開了口,帶著幾分沉然不:“元沂,你是作哥哥?!?br/>
“他先罵兒臣母妃和妹妹!”元沂怒然駁道,狠瞪了元汜一眼。
我看向元汜,他脖子上掐痕猶很明顯。宏晅見了這個怎能不惱元沂,簡直是下了死手。
“元沂!”芷寒低一喝示意他噤聲,上前一拜道,“陛下恕罪,是臣妾沒教好他。”
“跟姨母有什么關系!分明是靜母妃沒教好他!”元沂半步不退地嚷著,元汜也忿忿吼了回來:“我實話實說!我母妃降位份就是她害!”
“那你也不能罵我母妃和妹妹!”
端得是小孩子吵架口氣。若不是方才我們都見了元汜那讓人心驚恨意,這樣爭吵不管也罷。
又是好一陣安靜。宏晅倚靠背上淡看著兩個孩子片刻,問元沂說:“他到底罵你母妃什么了?”
“他……”元沂滯了一瞬,望了望我,垂首道,“父皇,□臣說不得……”
他沉了一沉,遂看向芷寒:“芷寒,你說?!?br/>
“陛下……”芷寒伏地一怔,低低應道,“臣妾也說不得?!?br/>
“一個兩個都說不得?!彼S意地一聲輕笑,又看向元沂,“究竟是什么了不得話,讓你想掐死自己弟弟?!?br/>
阿眉坐旁邊,聞言拽了拽我衣袖,滿臉好奇:“母妃,三哥哥到底說什么啦……”
“……”我她額上一拍,“別問?!?br/>
宏晅偏過頭來,看了看阿眉又看了看我,繼而吩咐鄭褚道:“鄭褚,你帶帝姬去側殿,找兩個宮女陪著她?!?br/>
鄭褚應下,要帶著阿眉走,阿眉沒說不肯,只是撅了撅嘴道:“不就問問嘛……阿眉也沒不聽話?!本筒磺椴辉傅叵蛭乙桓?,“阿眉告退?!?br/>
待他們走得遠了,宏晅終是看向我:“你自己說,元汜到底說什么了。”
我低垂著眼簾,斟酌了片刻,緩緩道:“陛下,到底是個孩子。童言無忌,他說了什么臣妾并不意,也請陛下不要多問了?!?br/>
他聽得神色一黯,我咬了咬唇,續(xù)道:“他生母去得早,近來又出了這許多事情,心中不舒服也是有?!蔽铱戳丝丛幔终f,“充儀說他自昨日到了韻宜宮就不肯吃不肯喝,陛下別讓他跪壞了身子。”
他端詳我須臾,長長一嘆:“朕不追究他,也不怪元沂,你說就是了?!?br/>
我頜首莞爾道:“陛下既不打算追究,也就不要問了。”
他顏色稍霽。眼瞧著這事便要這么了了,我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孰知元汜竟是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地道了一句:“妖妃,裝什么好人……”
低沉拍案聲讓我們都是一驚。我從沒見過他神色如此冷厲地看哪個孩子,連琳儀夫人也旁蹙了眉頭:“怎么能說這樣話,晏昭訓好歹是你長輩?!?br/>
“她害了我母妃!”元汜不平地駁著,全然不顧宏晅愈冷神色。
宏晅視線從他面上移開,復又問了元沂一遍:“你告訴朕他到底說了什么,如若不然,今天錯就全是你?!?br/>
我心下一栗。卻見元沂緊蹙著眉頭躊躇了片刻,仍是抬頭堅定道:“□臣就是說不得,詛咒母妃和妹妹話,就是不能說!”
這倔脾氣……我心中一嘆。聽得宏晅揚聲叫人時,雖是口氣輕輕頗有些虛張聲勢之意,仍忍不住驚慌,伸手一拉他衣袖,急道:“陛下別怪他……”
他挑眉看向我,又看向芷寒,眼中意思分明。
“元……元汜他……他說……”芷寒支吾了半天也沒敢說出口,抬眸看向我。我低下頭,猶豫了片刻,語氣不穩(wěn)地低低道:“他說臣妾和阿眉都該死?!?br/>
宏晅顯是愕住。我看向靜妃,她面色霎時慘白如紙。
“父皇?!被书L子元汲上前一揖,語聲猶帶著些許稚嫩卻平平穩(wěn)穩(wěn),“若是如此,此事怪不得二弟。”
“皇長子是長兄?!膘o妃睇向他,強自支撐著一份冷靜淡淡道,“怎也如此偏頗?他就因為一句話想掐死你三弟?!?br/>
元汲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向宏晅道:“父皇,若是有人說兒臣母后不好,兒臣也是不會答應,何況是如此惡語。二弟年紀小,為了母親一時沖動而動了手,并非有心要取三弟性命?!?br/>
靜妃輕緩一嘆,幽幽道:“三歲看小七歲看老?;蚀巫尤缃裾闷邭q,小小年紀就敢對自己兄弟下手,日后還要做出怎樣事來?”
“那三弟小小年紀就敢辱罵庶母,靜母妃覺得他日后會做出怎樣事來?”元汲面上帶著并不符合他年紀冷意,丟出這句話后又向宏晅揖道,“父皇,兩個弟弟都年幼,偶爾打個架實不是什么大事?!?br/>
原是因我們這些作長輩之間怨恨而起爭執(zhí),卻讓這么個尚不滿十三歲孩子來勸架。我不由自嘲一哂:“臣妾也覺得此事就算了。兩個孩子都還小,怎么罰也不合適,就只好罰作母妃。若說是元汜有錯先,聽到那話時良充儀也是一愣,陛下罰了她亦說不過去;若說是元沂……臣妾倒是不怕什么?!?br/>
他輕聲一笑,擱案下手伸過來我手上用力一捏以示不,揮手讓他們都退下去。
此事就算了了。
眾人散去后,我方蘊了如常笑意,給他添了茶水,嗔笑道:“陛下生這么大氣干什么?一個四歲一個六歲,能鬧出多大事來?臣妾聽完也就不意了,陛下何必?!?br/>
“是,童言無忌?!彼烈粐@息,“當然怪不得元汜,但朕方才真想拿靜妃問罪?!?br/>
我一訝,忙勸道:“陛下可別……帝太后病剛有點起色?!?br/>
“朕知道?!彼宦曒p笑,眸光冷冷地道,“童言無忌,大人怎么教他便怎么聽,可見靜妃都對他說了什么?!?br/>
“倒也不怪靜妃娘娘恨臣妾?!蔽颐佳垡粡?,“誰讓臣妾獨寵了呢?莫說是靜妃,只怕別嬪妃多半也是怨。”
就算他本就沒打算罰元沂、元汜中任何一個,我還是要多謝元汲。關鍵時刻,他這個作兄長肯出來護元沂一把,不論作用大小,總是一份親情。
我專程到月薇宮去了一趟,琳儀夫人知道我來意,不曾與我多話,直接吩咐宮女帶我去見元汲。
他正書房練著字,見我進來起身肅然一揖:“晏母妃?!?br/>
“殿下?!蔽一亓艘桓?,又頜首誠懇道,“多謝殿下?!?br/>
他很有些不自,看了看我肚子忙請我坐。我含笑坐下,又道:“多謝你肯護元沂,他性子太急了些。這話當著陛下面本宮不能說,實際卻是明白,出了什么樣事也不能掐著自己弟弟不放?!?br/>
“兒臣卻不這么看……”他低低道,覷了一覷我神色,“兒臣覺得二弟沒做錯。若三弟只是不滿幾句也還罷了,竟說出晏母妃與阿眉都該……”他猛地滯住,又道,“這樣話……實太過?!?br/>
“你還替他說話?!蔽亦凉值?。他便有些著急意思,與方才成舒殿上那個穩(wěn)重皇長子判若兩人:“不是替他說話!方才兒臣只覺得,若是有人這樣說母后,兒臣也會動手。”
我靜默了一瞬:“你很想念你母后?”
他點點頭:“自然?!彼f著,抬了抬眸,目光有些黯淡,“晏母妃恕兒臣直言……兒臣也是怨過晏母妃。”
我心下一沉未言,他又忙續(xù)道:“不過現(xiàn)沒有了。起初……起初只是覺得,晏母妃回來了,父皇就去見母后越發(fā)地少了,那會兒母后還病著……可母后去后,您跟兒臣說母后也是個人,她會有她愛人,可以為此不見兒臣后一面,兒臣覺得……父皇大約也是如此?!彼m是這樣說著,似乎很是想得開,神色卻仍是充滿悲傷,“后來,父皇跟兒臣說,母后希望他立他意人為后,兒臣就不恨您了……母后都不恨您,兒臣沒資格?!?br/>
我驚詫于他這個年齡就有如此想法,只覺得宮里都小看了這個略有些內(nèi)向皇長子。他到底是嫡長子,淑元皇后悉心教導大,怎會差?
安靜了一會兒,我看了看他案幾,銜笑道:“不打擾你讀書了,本宮回去了?!?br/>
“晏母妃?!彼嚨靥痤^一喚,我看向他:“怎么了?”
他踟躕了片刻,問我:“晏母妃您……恨不恨靜妃?”
我聽出他稱呼間差別,不禁一凜,蹙了眉頭淡看著他,似是不明地反問道:“什么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__昨天猜是不是芷寒然后紛紛拿黃瓜當賭注妹紙們乃們什么心態(tài)?。?!
__還有給我起外號叫“日萬簫”某只泥夠了!太黃暴了好嗎?。。?br/>
__其實我就是想說……今天下午三點第二吧,然后晚上給大家加一~~~
__祝醬藍洛妍子朱鸞順利交作業(yè)
__祝煢煢考試順利不預習照樣好成績
__祝mint夏上庭成功……
__總之長假過去了祝大家學習工作順利開開心心噠~~歡迎來微博調(diào)戲阿簫晚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