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家族三年一次的家宴如期舉行,樓上一桌,樓下三桌。
樓上都是林氏老一輩手握實權(quán),有話語權(quán)的宗族長輩。樓下則是林氏的年輕一輩,但這三桌人中卻并沒有林義和秦歡的身影。
剛剛在樓上談完了事后,林義便悄悄的下樓,帶著秦歡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坐在車上,秦歡的臉色很是難看,默默的坐在后座上望著窗外。林義試探性的問道:“怎么了,是誰說什么了?”
“哼!”秦歡冷哼一聲,狠狠白了一眼林義。
“有多難聽?”林義笑著問道。
他以為是林家那些晚輩說了什么,所以才讓秦歡如此不開心。可秦歡卻開口說道:“剛剛一桌子的菜都上來啦,我連一口都沒吃到,你就拉著我走。難道不用跟林家的長輩問個好,露個臉的嘛?”
林義哭笑不得,感情這妹子是為了沒吃到滿桌子的好吃的!
他半開玩笑的解釋道:“今天情況比較特殊,那些長輩一個個的脾氣都不太好。所以,我在上邊挨罵一頓就算了,總不能讓你到上邊受委屈不是?!?br/>
“哼,鬼才信!”秦歡翻了個白眼,根本能不信林義的屁話。
“行啦,行啦。請你吃好吃的?!绷至x笑著說道。
聽到吃,饑腸轆轆的秦歡終于瞪起了沒精打采的大眼睛,依舊望著窗外,眼神中卻已經(jīng)多了幾分期待。
老娘是在乎那幾口吃的么?得矜持。
一個小時左右,林義開車帶著秦歡回到了江城。找了個車位將車停下,秦歡打量著四周,道路的對面是江城的老小區(qū),小區(qū)大門上方的小區(qū)名字,已經(jīng)有些燈徹底滅掉了。
“幸福...里小區(qū)?”
是的,幸福里小區(qū)。
林義和秦歡站在街道的對面,看著那一道之隔的小區(qū)。林義沒來由的,生出幾分傷感。當秦歡轉(zhuǎn)過頭的霎那,林義臉上的傷感瞬間消失。
“走,這邊?!?br/>
林義帶著秦歡鉆進了漆黑的小巷,只有兩側(cè)樓房窗戶灑落的燈光,微微照亮了這條十幾年未曾改變的小巷。
“錦誠,你等等我...太黑了,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這條路都走了幾百遍了?!?br/>
“慢點,慢點。”
小女孩從男孩的身后拉住了他的手,卻被小男孩拽著小跑向前。其實小男孩心里也是害怕的,只是想快些走出這里,前面就有路燈了。
......
“林義,你等等我!這烏漆嘛黑的,我們是要去哪啊?”
前面的林義估計放慢了腳步,一只手向后微微探出,精準的抓住了秦歡柔軟的小手。秦歡到也沒掙脫,有些害怕的心,在被寬厚的手掌握住后,沒來由的多出了幾分安全感。
以前走這套巷子的時候,總是感覺好漫長,要走好久才能穿過這片黑暗。可是現(xiàn)在,林義卻感覺這條漆黑的巷路著實有些短了,才沒走幾步,怎么就到了大路上呢。
來到寬敞明亮的大街上,秦歡悄然抽出自己的小手,大眼睛打量著四周,對林義再次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呀?”
“這邊,帶你去吃點好吃的?!?br/>
二人順著大街繼續(xù)向前,又到了一處小巷口,秦歡埋怨的看向林義,似乎在說又是這種漆黑的巷子?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到啊?
林義笑著伸出手,秦歡抿著嘴,將柔軟的小手放進了他的手掌之中。
再次穿過小巷,秦歡只覺得耳畔慢慢開始多起了吵雜聲,伴隨著眼前光明顯露出來,前方竟然出現(xiàn)了一片隱蔽的鬧事街頭。
“這...”
“怎么樣?今天我請客,隨便吃!”
“咯咯...好嘞!”
秦歡的眼睛已經(jīng)笑成了兩到彎彎的月牙,這個隱秘的小街左右,居然全部都是路邊小吃。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童年,秦歡像一只鶯燕般飛奔進過去,很快就淹沒在了人流之中。
十幾年的小街依舊沒變,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還是那些自己喜歡的各種街邊小吃。林義一邊緬懷著過去,不緊不慢的跟在秦歡的身后,站定一會兒,就要掏出錢付賬。
前邊的秦歡雙手里已經(jīng)拿了三樣吃的,吃幾口后便回頭看向林義。這就好像小時候的自己,鉆進來,看什么都想吃,結(jié)果買到手里已經(jīng)拿不住,轉(zhuǎn)頭看向了姐姐。
“給我吧?!绷至x伸出手。
秦歡立即展露笑顏,將自己不想吃的東西交給了林義,然后繼續(xù)向前。
就在倆人快要走到小街的盡頭時,林義突然停住了腳步,在他的前方,一身白色運動裝的窈窕身影映入眼簾。女子手里拿著根竹簽,正在將另一只手上的食物放進嘴里。孤單的身影,哪怕是在這人擠人的街道中依舊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的眼神有些孤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吃著手里的食物,都好似只是為了走在街上而吃。
“曾錦繡?”
秦歡驚訝的喊了一句。
前方的人似乎聽到了有人呼喊自己而感到意外,眉頭微微皺起,眼神看向前方,這才發(fā)現(xiàn)了正在與她招手的秦歡,然后視線落在了林義的身上。
“你怎么在這兒?”秦歡來到曾錦繡的身邊,笑著問道。
似乎很驚訝,她居然能找到這么奇葩的地方。如果不是林義,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江城還有這樣一條小街。
“我小時候就住在這附近,所以知道這里,經(jīng)常過來。”曾錦繡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溫聲的解釋道。
反而是秦歡和林義倆人的出現(xiàn),讓曾錦繡更加疑惑。
“高中那會兒,和同學一起來過?!绷至x笑著隨口說道,算是解答了曾錦繡的疑惑。
“?。∧憬裉鞗]回唐都,在江城有地方住嘛?”秦歡還是比較細心的,因為以前下班后,曾錦繡都要搭順路車回唐都的。
可是今天都這么晚了,曾錦繡肯定是回不去了。
出于寧佩兒的關(guān)系,秦歡其實也很關(guān)注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化妝師,她心里反正已經(jīng)將曾錦繡當成了朋友。
“嗯,今晚不回去了。我...”
“有地方住么?要不去我家吧,正好有空房間。”
不等曾錦繡說完,秦歡搶著說道。
這就讓曾錦繡有些尷尬了,不只是今晚她不會回唐都,甚至今晚以后她也不會回去了,因為她已經(jīng)將唐都的房子給退掉了。
無論是在江城還是唐都,她幾乎是沒什么朋友的。平時沉默寡言的她雖然人緣極好,但從來不與任何人有太多的瓜葛。
更別說到哪個朋友家住,這根本就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不,不用了。謝謝,我訂了賓館的。”
“賓館怎么住?。《夷阋粋€女人多危險那,退了退了,正好我今天想和你好好聊聊天呢,我家有地方的。是不是呀林義?”
“嗯,有空房間的,沒什么不方便?!绷至x笑著回應(yīng)。
只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秦歡這是哪根筋搭錯了?剛剛臭豆腐吃多了,齁著了?
無論出于什么原因,其實林義的心里暖和和的。并且由衷的想感謝秦歡,同時更想曾錦繡不要在推脫。
“真的不用了,不太好的。而且,我訂的賓館就在附近...”正說著話,曾錦繡想去摸錢包拿自己的房卡,證明自己真的已經(jīng)訂好了房間,可下一秒,她的話就止住了。
一旁的秦歡有些不明所以,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闪至x卻在心中無奈的笑了,感情這位姐姐的錢包又被偷了?真是個粗心的家伙。
為什么說又呢?因為當年,她就曾在這里丟過一次錢包,為此還偷偷的哭了好幾天。
“錢包丟了?”林義試探性的問道。
“??!什么?這,這里還有小偷啊?”秦歡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尷尬的曾錦繡抿著嘴,嘆息一聲,還是點了點頭。
可旁邊的秦歡卻突然傻乎乎的笑了起來,走到曾錦繡的身邊,一把挽住了對方的胳膊,笑嘻嘻的說:“這下沒辦法了,你就只能去我家住咯?!?br/>
是啊,錢包丟了,里面雖然沒多少錢??缮砩细鼪]錢了,而且身份證,房卡等等都在里面呢。曾錦繡心中有些煩躁,“可是我的行李還在賓館呢?!?br/>
“沒關(guān)系,我們開車過來的,正好一起過去拿?!?br/>
“還是算了吧,我...”
“曾錦繡!我是真心拿你當朋友的,能不能給我點面子?我家里有洪水猛獸是怎么的,邀請你去我家住,難道就這么難嘛?”
秦歡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努著嘴,瞪著大眼睛直視著曾錦繡。
旁邊的林義揉了揉眉心,這個秦歡今天到底是個啥子情況?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曾錦繡如果還是拒絕,那就真是太不給秦歡的面子了。雖然她是真心一百個不情愿,可還是點了點頭。
結(jié)果,翻臉不過一分鐘的秦歡立即嘿嘿的笑了起來。拉著曾錦繡快步朝著小巷外走去,林義跟在身后,就在馬上步入漆黑的小巷時,秦歡突然回頭對林義狡猾的眨了眨眼睛。
啥子意思?你眨什么眼,什么意思?
哎,愁啊!林義突然覺得,真要娶了這么個媳婦,自己至少要費些腦子花上三兩年的時間,記住每個時段哪一天這位姑奶奶該吃什么藥,這風云變幻的精神狀態(tài),著實有些嚇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