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突然想起,娘娘應該還不知道這一位,解釋道,“安儀縣主是長公主的幼女,長公主也算是老年得女,對這位縣主很是寵愛。不過長公主三年前過世了,安儀縣主出了孝,就一直住在京外的縣主府邸中。”
“長公主?怎的從來沒聽說過?”
知夏道,“宮里還有幾個公主,都是先帝留下來的,但是都比較年長,平日都不出門,娘娘不知道也沒什么奇怪的。這位長公主是先帝的頭一個女兒,就是出身不是太高,不打眼,后來皇上登基了以后也是安安分分從不招惹事端?!敝南?,估計也就這個性子,所以皇上才愿意給她長公主的尊榮,否則看看成王便知道了,皇上對先帝留下來的皇家兄妹,并沒有多少感情的。好在長公主是個明白人。
錦繡聽著咋舌,皇家怎么這么多人吶,這里一個郡主,那里一個縣主,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八F(xiàn)在就在行宮外?”
“是的,娘娘?;噬虾湍锬镞@次出宮也沒有瞞著外人,所以他們昨兒晚上應該就知道了,是以今日才有這么多拜訪的人。那安儀縣主應該也是出于禮節(jié),過來拜訪的。”
“這個安儀公主是個什么樣的?”錦繡不知該不該見,她是挺有空閑的,但是不想找事,若這個安儀縣主和永嘉郡主是一個德行的話,還是敬而遠之好了。
“聽說人還不錯?!?br/>
知夏這樣說,錦繡稍稍放了心。
“娘娘,左右您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不如讓這位縣主進來,說說話也是好的?;噬贤獬鲛k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娘娘若是干等著得有多急啊。”
倒也是,且這位好歹是個縣主,又剛出了孝期,將人家晾在外面不大好,“請人進來吧?!?br/>
行宮外,安儀縣主被宮人引著進了內(nèi)殿,略有些意外。
她是知道皇上和貴妃過來了,見眾人都來拜訪,她也算是皇家后輩,若是不來顯得太不識趣了。只是沒想到,貴妃竟然會愿意見自己,她還以為會和外面那些人一樣呢。安儀縣主想著,臉上不自覺露出淺笑。待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身,才轉(zhuǎn)過頭看去。見到來人,不禁眼前一亮。
京都多美人,可是能比得上眼前這一位的,還真是沒見過。一瞬間,安儀縣主似乎明白了緣何皇上回如此在意貴妃。
大抵又是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了。
她起身,朝貴妃行了一禮,“安儀拜見貴妃娘娘?!?br/>
“快起身?!卞\繡虛扶了她一把。“安儀縣主坐下說話吧。”
兩人坐定,錦繡開始打量起了這位安儀縣主?;始业男≥?,錦繡聽說過幾個,但是認識卻只認識永嘉郡主一個。因為對方給她的印象比較糟糕,她下意識地以為皇家出來的都是這樣傲慢的,沒想到這位縣主看起來卻和傲慢一點也沾不上邊。
她坐在下面,姿態(tài)得體,標準地像是拿尺子一點一點量出來的,分毫不差。
聽知夏說,安儀縣主應該是年有二九了,不過因為長公主的原因,遲遲沒有嫁出去。既然將人請了進來,錦繡也不好讓她干坐著,開始說道,“方才不知道是安儀縣主過來,讓你久等了?!?br/>
安儀縣主道,“貴妃娘娘太客氣了。本來今日無端拜訪,便是唐突了,只希望沒有打擾娘娘。”
“沒有打擾,今日正好無事?!?br/>
安儀縣主沒想到貴妃這樣沒有架子,心中反而親近了幾分,“臣女也是才知道娘娘要過來,不知皇上和娘娘這次來是為了什么事?”
錦繡見她問起這個,遲疑了一會兒,她總不好說她和皇上沒事情做,跑來這里散心吧。想到今日一早一群官員過來將皇上勾走了,錦繡不禁說道,“皇上擔憂之前京外地動,正好這段時間朝堂上沒什么事,便過來查看一番。我呢又是個閑人,整日沒什么可做的,便隨皇上一道兒過來了?!?br/>
安儀縣主雖不常聽朝中的事,但多少也知道前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她對于這些事向來沒有什么看法,現(xiàn)在聽貴妃說,注意地反倒是另一件事,“貴妃和皇上感情真好?!?br/>
皇上外出辦公,也想著要帶上貴妃娘娘,可見是有多盛寵。
錦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反駁,問道,“對了,京北地動之后,一切可還好?”
安儀縣主道,“一切都好,地動已經(jīng)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朝廷辦事也快,現(xiàn)在該修的路、該建的房子也都造好了,和以前無二?!?br/>
錦繡想也是,最主要的事這里離京城近,人多錢也多,恢復的快,若是換到了邊遠的地區(qū),可就不好辦了。她問道,“縣主的府邸也在這里,當時可受了什么損害沒有?”
“府邸沒有多大的事,塌了一間屋子而已,其他的都還好,如今已經(jīng)沒有事了?!?br/>
她說的云淡風輕,好像一點也不在意一樣,讓錦繡不由佩服起來。安儀縣主現(xiàn)在是一個人住在縣主府,當時的情況下,也不知道她一個女子有沒有被驚著,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也不好讓找人幫忙。
她聽說長公主是有其他的兒女的,但是安儀縣主卻單獨住在京外,這其中應該也是有故事的吧。她一個外人,也不好打聽太多,只說,“那樣便好,縣主一人在府邸中住,實在是難為你了。”
“一個人住也有一個人住的好處,清凈自在,也沒有什么煩心事。”她看了看錦繡,笑著說,“臣女最怕麻煩,也怕吵。”
錦繡哭笑不得,這位安儀縣主還挺會說的。不僅什么都接的上,還不會讓人尷尬。
沒過一會兒,安儀縣主又道,“過幾日臣女會在府中辦一場宴會,不知貴妃娘娘可有興趣?”
錦繡這次來行宮,為的是和皇上在一起多逛逛,對于其他的事,真沒有多上心,因此聽到她相邀也只好婉拒了?!拔液突噬显谶@邊待的時間不長,也不知到時候有沒有時間。”
安儀縣主立即聽出來她話里的意思,也沒覺得什么。
本來她和貴妃就是第一次見,貿(mào)然相邀確實有點不妥。她是個知趣的人,還沒有心大到認為她說了貴妃就一定會去。
避過了這個話題,兩人又說起了別的。安儀縣主比錦繡長幾歲,談吐閱歷皆不俗,說的話讓人聽著覺得恰到好處。
錦繡覺得,讓人請她過來是個明智的決定,她很久沒有遇上一位聊得過來的人了。
等到了中午,錦繡本想請安儀縣主留下來,但是安儀縣主覺得打擾了,況且皇上沒準什么時候就會回來,她也不好再這邊多待,于是便回去了。
她走了之后,錦繡還惆悵了許久。多好的女孩子啊,怎么就耽誤到現(xiàn)在呢。魏國女子多是十五六歲就嫁人,像安儀縣主這樣的,即便是事出有因,往后也難找到門當戶對的。
封煜一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了,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精神滿滿,現(xiàn)在看著就有幾分疲憊了。錦繡瞧著心疼,趕緊給他凈了面,親自過去給他送乏。
瞧著他臉上氣色不好,錦繡撅著嘴一邊按,一邊嘀嘀咕咕道,“今日是去了多少地方啊,怎么講自己弄成了這樣。”
封煜捏著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懷里,說道,“總要將那些地方都看一邊才放心?!?br/>
“那現(xiàn)在看完了嗎?”
“看完了?!?br/>
她呼了一口氣,心道總算是看完了,“這次以后,應該沒有什么事了吧,往后的幾日你可要好好陪我,再不許見別的人,去別的地方?!卞\繡說的一本正經(jīng)。今兒早上她表現(xiàn)的大度,不代表她心里真的一點想法也沒有。
畢竟這次來時,皇上可都是說了是專門陪她的,誰料第一天早上就被人接了胡。但是如果封煜因為她耽誤了政事,她心里也不會好受。所以才讓他先將事情處理完,往后再不許她想別的了。
錦繡也有自己的小霸道,尤其是面對封煜的時候。
封煜尤為受用,蹭了蹭她的臉,愛憐道,“只陪著你,只去你想去的地方。”
錦繡覺得滿意了,這才跟他說起了上午的事,“你走了之后,行宮外有許多官家夫人拜見,但是都被推回去了。之后聽說安儀縣主也在,我心中好奇,就將人請了進來?!?br/>
“安儀縣主是誰?”封煜一時沒想起來。
“是長公主的幼女?!?br/>
她這樣說,封煜還是沒有多少印象,長公主去世已經(jīng)有三年了,她的后輩也沒有幾個是封煜看得上眼的,對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安儀縣主,封煜并沒有放在心上?!澳闳羰窍矚g她,可以多召她過來說說話?!?br/>
“那怎么好意思?!币苍S只是她單方面覺得和安儀縣主聊地來,這樣召人家過來可不好。
“這有什么,你可是貴妃?!狈忪蠈櫮绲卣f道。
錦繡被他說得飄飄然了,不過還不至于失去理性,“算了吧,我雖然覺得那個安儀縣主聽不錯的,但是畢竟才見一面。而且,看她的時候總有點奇怪?!?br/>
“哪里奇怪?”
錦繡憋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按輩分說,安儀縣主比我差了一個輩分,但是年歲卻比我長三歲,覺得怪怪的?!?br/>
她說的是實話,可是架不住別人有心去聽。
封煜本來氣色不好的臉更是黑了幾分,似笑非笑地問道,“你這是嫌我老了?”
錦繡被問得莫名其妙,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腦子一抽就將真話給說了出來,“皇上確實比我大了一輪有余?!彼UQ劬?,這是事實啊,不過她從來沒有覺得皇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