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麻將？”我有些愕然，都什么世道了，他們還有這樣的閑情雅致。

    楊氏兩姐妹同聲應(yīng)道：“這不是和小張聊聊天嗎？”楊三姨又笑道，“反正這世道就這樣了，我們又都是黃土快埋到脖子的人，活一天算一天吧。”

    四人出門上了樓，我坐了一會到院子里遛彎，只聽三樓一扇拉著布簾的窗戶里隱約有說笑聲和洗牌的聲音，不禁一笑，這幫老頭大媽倒是活得豁達(dá)。

    我又走到后院門邊，只見早上停在前院的裝甲運(yùn)兵車毫無動靜，想來沒有熄火，汽油已經(jīng)耗完了。

    這時只聽身后腳步聲響，轉(zhuǎn)過身來，月光下一個矮小老頭也在散步。

    “大叔貴姓？”我上前打招呼，“怎么不在樓上玩玩麻將呢？”

    “姓姚。”矮小老頭一撇嘴，冷然道，“他們八個人正好兩桌，我也不喜歡玩。”

    矮小老頭在院子中又轉(zhuǎn)了幾圈，自顧上二樓睡覺去了。

    2021710晴轉(zhuǎn)多云尸變?nèi)炅?7天

    一大清早，我突然被一聲尖叫驚醒，支耳再聽，有女人撕心裂肺的聲音叫道：“快來人啊，老楊和老馬出事了！”

    我心中一凜，忙開門出去，微亮的晨光中，昨晚那一高一矮兩個老頭眼神渙散，呃，呃——嘶叫，正攆得一個兩鬢染霜的年長女士滿院子的跑。

    怎么會這樣？！我顧不得多想，忙抽出匕首跑上前去。新尸頭骨堅(jiān)硬，力氣又大，唯一的弱點(diǎn)就是眼睛，我伸腿將高個老頭一跤絆倒，伸匕首就扎進(jìn)了它已然灰白的眼窩，還未站起，也被矮個老頭推倒在地……

    矮個老頭雙手如鉗，死死壓住我握著刀的右手張嘴就咬，我另一只手卡住它喉嚨，一時之間竟然相持不小，樓道上腳步聲急促雜亂，大媽大叔正一窩蜂地跑下樓來。

    正在此時，矮個老頭突然身子一偏，斜斜倒下，年長女士兩手抓緊一根木棍，簌簌發(fā)抖，也不知道這看著一股子書卷氣的年長女士哪來的力氣，手臂粗的木棍竟然被她掄成了兩截。

    我一腳把矮小老頭蹬到一邊，翻身坐起時，楊氏兩姐妹和一眾大叔才下到了院中。

    “啊！”楊氏兩姐妹同時驚呼一聲，楊三姨才連聲問道，“怎么了？怎么了？”

    “他倆尸變了。”我說。

    “尸變？”楊三姨一臉不信地看著我，轉(zhuǎn)身和她妹妹嘀咕一陣，隨即厲聲說道，“怎么這小伙子一來就出了這種事情？大家把他綁起來?！?br/>
    “什么？！”我有些發(fā)懵的看著楊三姨，完全沒有想到這老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橫眉豎眼，和昨天比起來，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一眾大叔大爺聽了，捺手捺腳就要來綁，看來?xiàng)钍辖忝迷谶@幫人中竟還隱隱為首。

    “等一下?！蹦觊L女士說道，“可不能冤枉了人，先弄清楚老楊和老馬是怎么死的?！?br/>
    “劉姐，這不明擺著嗎？他沒有來之前，大家不是都挺好嗎？”楊三姨不忿地道。

    “不，還是先弄清楚。”

    年長而端莊的劉姨一堅(jiān)持，大叔大爺們便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我有些好笑，一群老男人竟都沒有了自己的主見。

    “好了，好了?！蔽遗呐纳砩系哪嗤?，“也不用你們綁，我現(xiàn)在就走得了。”

    一眾大叔大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這時人群后一個梟啼般的聲音干笑一聲，轉(zhuǎn)出一個禿頂大叔：“殺了兩個人，就想這么走嗎？”

    “你哪里看到人是我殺的？”我有些惱怒了，“憑你也想攔得住我！”

    “不搞清楚不能走?！弊蛲碚J(rèn)識的姚姓老頭也站出來，“小伙子，別看你年輕力壯，我們剩下的四個老頭一起上，你也休想逃脫?！?br/>
    我越發(fā)怒了：“那就試試吧?！?br/>
    “別這樣，有話好好說?！毖劭磮雒嬉蝗缁鹚幫?，一點(diǎn)明火就要爆炸，劉女士忙隔開眾人，扶扶眼鏡說道，“小伙子，你這樣一走確實(shí)不好，你看這樣好嗎？我們也不綁你，你自己呆在屋子里，等事情一搞清楚，要走要留，隨你的意?！?br/>
    劉女士半百年紀(jì)，儀態(tài)端莊，如秋天的一片樹葉，雖飽經(jīng)風(fēng)霜，卻還有著沉著的綠意，讓人不自禁的就生出一份敬愛。

    “好吧?！蔽尹c(diǎn)點(diǎn)頭走進(jìn)宿舍，忽而一驚背后發(fā)涼，那兩個老頭不一定真的，就是“我”殺的，雖然我身體里其他的人格，我自認(rèn)為“他們”已經(jīng)好久沒有出來了，但“他們”真要出來過的話，我也察覺不到啊。

    我局促不安地坐在床上，只聽嗒的一聲輕響，我抬頭一看，楊三姨扭著身子走過了窗前，不用起身我也知道，她剛剛肯定是用鐵鎖反鎖了房門。

    我心亂如麻也懶得去管，我如果真要想走，區(qū)區(qū)一把掛鎖又能攔得了我嗎？

    這時只聽禿頂老大一聲喊：“奇了怪了，老楊和老馬除了頭上的傷，怎么身上全無傷口呢？難道我們真冤枉了那個小伙子，可大家在一起住了那么久，也沒有聽說過老楊老馬，得過什么疾病?。俊?br/>
    門外絮絮叨叨議論起來，我心中也感到奇怪，如果真是我身體里其他人格干的，“他們”用的又是什么方法呢？

    一天的時間慢悠悠地過去了，中午也沒有來人送飯，直到傍晚劉女士才推開窗戶遞進(jìn)飯菜，她歉意地說道：“庫房里沒有多少口糧了，為了節(jié)約，我們都是一人一天吃一盒?！?br/>
    “沒關(guān)系，劉姨?！蔽医舆^飯菜，才明白她們的存糧也不多了，于是說道，“離這里不遠(yuǎn)有個大型百貨商場，等我出去了，給你們弄一車吃的回來。”

    “那先謝謝你了?！眲⑴咳岷偷匦Φ溃拔覀冞@幫人自從逃到這里，就再也沒有膽量出去過，郝強(qiáng)，哦，就是今天首先懟你的那個禿頭大叔，他雖然提議過大家末雨綢繆，一起出去找食物囤積，可是老頭老媽無人響應(yīng)，也就不了了之啦。”

    這時樓上又傳來推麻將洗牌的聲音，嘩嘩啦啦的，倒也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