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人性的惡劣
車隊從鳳家離開,來到慶武門外。
韓知夏看著路上的眾人指指點點,不僅不惱怒,反而笑得更加明艷,似乎是終于等到了機會,很快便能迎來揚眉吐氣的一刻。
蒼梧清冷的眸子瞥過她,眸光深沉。
此次公審,她比誰都清楚意味著什么。
鳳靈生前,用盡最后的神魄將她召喚過來,為的不僅僅是復仇,更是想要守護鳳家。
百年基業(yè),身為殺手的她或許不懂,可是壓在心頭的那種沉沉的責任感,卻讓她不得不如此選擇。
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一個人了。
鳳家,便是她的一切。
鳳家的清譽絕對不能毀,她寧可冒這被發(fā)現(xiàn)身份的風險,也絕對不能讓鳳家蒙羞。
長老們識破了她的身份,卻并沒有多言。
一是因為她并未作出損害鳳家利益之事,更重要的也是因為,鳳家如今再也經(jīng)不住半分折騰了。
鳳家嫡系人丁稀薄,曾經(jīng)有過幾位叔叔,也都在年輕時殉職沙場,未曾留下血脈。
她是這一輩中唯一的繼承人。
所以在當初宣布她的死訊后,鳳家才會落入到韓知夏手中。
方到慶武門,便已有士兵團團圍了上來,將韓知夏壓到臺下。
宸奕凝穿著明黃色威嚴的龍袍,坐在審判席前,寶相莊嚴。
他冷銳的眸子淡淡掃過在場眾人,最后在蒼梧身上落定。
蒼梧淡然回望,唇邊勾起一個邪肆的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穿著一件偏中性的長衫,舉止隨意,坐下后,翹了個二郎腿,一副準備看戲的姿態(tài)。
君后坐在宸奕凝右側(cè)的位置,看到蒼梧這肆意的坐姿,眼里閃過一抹凌厲,似是有些不滿。
嘴唇翕動,對身邊的嬤嬤不知吩咐了些什么。
那嬤嬤朝蒼梧的方向瞥了一眼,躬身應著退下。
隨即便聽得臺上宸奕凝不怒自威的聲音響起:“此案是由天問樓的主人審理。鳳蒼梧,你來。”
他眸光犀利,深深望向蒼梧。
蒼梧挑了挑眉,從座椅上起身。
接過手下遞來的刑鞭,拿在手上打量了下,丟到一旁,從空間取出自己特地打造的青天蟒長鞭。
“該審的,我都已審完,報告給陛下了。如今陛下還想讓我審些什么?”
她把玩著手中鋒利的鐵鞭,隨意問道。
宸奕凝臉色微凝:“你從前如何審的,今日便如何審?!?br/>
蒼梧聞言好笑,用鞭子另一端挑起韓知夏的下巴:“我當時怕她咬舌自盡,把她牙拔了,這還要審一遍,我不還得幫她把牙裝回去?”
韓知夏目中突然爆射出一陣狠戾和恨意,對著她臉上“呸”了一口痰。
蒼梧手臂輕晃,帶過一陣勁風,猶如一道無形屏障一般將她的唾沫擋了回去,砸在了她自己臉上。
看著她因此愈發(fā)震怒的模樣,蒼梧退開幾步,走到一旁放刑具的架子上,撿起當時放在禁地中的幾樣看了看。
冷冷一笑:“看來她沒有牙過得也挺自在的?!?br/>
此次審訊,為公開審訊。
慶武門外面,是一片很寬闊的廣場,此處多半是用來審訊重要罪犯的地方,因此問詢趕來圍觀的百姓不少。
聽得她毫無感情的話語,再看韓知夏那凄慘的模樣,不由覺得嘴里一抽,那慘烈的痛意,好像清晰的傳到了自己身上。
“她,韓知夏,偷入鳳家禁地,偷學禁術,偷煉禁藥,迫害鳳家少主鳳靈,假傳遺志,竊取鳳家家主地位,用禁術將鳳家諸位長老殘忍殺害,其罪可誅。”
蒼梧拾起那個夾手指的刑具,閉了閉眸子,長老們扭曲的手指又一次浮現(xiàn)在眼前。
四長老死去時的眼神,也深深印刻出來。
如今活下來的二位長老,雙手十指骨骼粉碎,即便是她,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殘廢下去。
她如今只是拔了她的牙,可真只能算是仁慈了。
“哼,可別說的只有我去過禁地一般?!表n知夏見眾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這方,終于等到機會開口。
蒼梧也不攔她,此刻若是攔了,反是欲蓋彌彰。
“當年你若不是去過了禁地,又怎會忽然修為大增,還被封為靈女?!”她瞪著眸子,笑容忽然變得猙獰。
“他們就是怕你變成天魔,才動用秘術,封存了你的記憶!你要不是變成了天魔,那碎了的玉牌又怎么可能恢復原狀?!”
蒼梧雙眸微瞇,靜靜聽著她的說辭,一派從容。
而全場,卻因為她的這番話而嘩然起來。
按說,玉牌碎裂,便代表這個人已經(jīng)死亡,若是粉碎,便是連魂魄都不剩了。
從來沒有聽說過,碎掉的玉牌還能復原的。
當時鳳靈的死訊還未傳回京城,眾人便親眼目睹了玉牌碎裂。
他們都知道鳳靈少主有留傳音陣的習慣,玉牌碎裂后,傳音陣卻并未出現(xiàn)。
便以為是天魔出世,出現(xiàn)了異象,不想她竟是真的死了。
而各處驛站的傳音陣,因為陣法古老,傳到現(xiàn)世,效用已經(jīng)削弱了不少,也時常會有失誤或者失效的情況發(fā)生。
但是玉牌,卻是從古至今,從未出過差錯的。
玉牌碎裂又復原,只能說,眼前這個人身上,發(fā)生了常人所難以理解的變化。
而眼下最為合理的解釋便是,她便是那降生的天魔,奪取了瀕死鳳靈的身體。
驚訝過后,全場忽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緊了呼吸,看向蒼梧的眼神充滿了畏懼和厭惡。
蒼梧眸光淡然地掃過在場眾人,一陣好笑,睨向韓知夏。
“那也是托你的福,不然我也不會現(xiàn)在的際遇和實力。”
她拿著拶指,緩緩走近她。
在她驚疑的目光中,輕輕套上她的手指。
“若非你當時給我灌下那廢除靈力的毒藥,砍斷我的經(jīng)絡,毀了我的容貌,我也不會遇上國師,更不會有機會得到他的青睞,讓他帶我回京?!?br/>
她手下忽地一用力,韓知夏一聲慘叫。
“帶我回京,奪回本來屬于我,我卻沒能守護好的一切?!?br/>
仿若沒有聽到她的慘叫,蒼梧輕描淡寫地說著,手上慢慢用力。
“天魔?”她冷笑,清冷俊逸的面容上,忽然揚起一抹森冷的邪笑。
“我可不是什么天魔,頂多也就是只被你逼瘋的人魔?!?br/>
“啊——”手指上的痛意,直抵脊髓,韓知夏方才還得意洋洋的臉上,慘白如紙。
蒼梧冷眼盯著她,她從前雖是個殺手,審訊犯人的事情也做過不少。
只因如今身上還擔著鳳仁莊莊主的身份,不好做得太過。
卻也不代表她會輕饒她。
隨手將拶指上的繩子掛在韓知夏身后的架子上,幽幽道:“這是代鳳家的五位長老還給你的?!?br/>
說著,又拿起從禁地帶出的一排銀針。
看到那些針,韓知夏雙目驚恐,一時間也忘了手指上的痛,掙扎著反抗起來。
“你個瘋子!住手!住手??!”
“我們鳳家,幾位長老,從小便待你不薄吧?”蒼梧充耳不聞,“你對他們下手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要住手?”
“你!你!鳳仁莊早晚會在你手上!你是惡魔!你是魔鬼!”
韓知夏見她越來越近,掙扎得也愈發(fā)強烈起來。
手腕粗的鐵鏈捆在她身上,竟有要被掙開的跡象。
看到那鐵鏈,蒼梧眉頭微挑。
看來這個世界上,修行者果然與眾不同。
即便是廢了靈力,身體素質(zhì)也比一般人強悍不少。
當初她能孤身一人逃出天狼山,也是托了鳳靈勤于修煉的福。
“這慶武門本來就是審重犯的地方,他們來這里圍觀,看的不就是這個熱鬧嗎?”
蒼梧隨手指向人群,一面訓責刑罰殘酷,一面卻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聽出了她的潛臺詞,不自然地垂下了腦袋,似是羞愧。
君后的視線一直緊鎖在蒼梧身上,想要找出半分的破綻。
但是她從出現(xiàn)一直到現(xiàn)在,都是氣度從容,對于韓知夏的指控和詆毀,毫不動容。
這般的滴水不漏,若不是真的清白,便是早已知道她會咬她一口,做好了心理準備。
之前在東方家她說過的話或許還有些人不知道,此刻,在這公開而嚴肅的場合,她再一次道出韓知夏的斑斑惡跡。
有人被她戳中心底那層陰暗,慌亂了幾秒,忽然高呼起來:“殺死韓知夏!殺死韓知夏!”
此聲一出,瞬間在人群中炸了開來。
此起彼伏的呼聲響起,有人說要燒死她,有人說要亂棍打死她,還有人說要用她對付長老們的方法折磨死她。
聽著這些聲音,蒼梧唇角輕揚,心底卻越發(fā)冰冷。
人性,從來是這么惡劣。
宋清見場面有些混亂,忙吩咐人鎮(zhèn)場。
宸奕凝冷銳的眸子微瞇著,深深鎖定在蒼梧身上。
轉(zhuǎn)移話題,還真是她慣用的把戲!
蒼梧冷笑回望:彼此彼此。
而韓知夏原本只等著今日能夠翻身,卻不料蒼梧手段這么“卑鄙”,竟只是三言兩語,便讓眾人將矛頭全指向了她!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眼看著已經(jīng)有人往臺上扔東西了,韓知夏心里越發(fā)急切,忽然間,卻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的力量好像回來了一點。
她眸中閃過一抹欣喜,猛地提氣用力一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