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沼勛做了一個夢。
夏日的午后,窗戶晶瑩透凈。
微風吹進房間里,白色窗簾隨風飄舞,一襲銀白色長發(fā)的女子走進門口。
沙發(fā)上,愁眉苦臉的神巫大人,抱著嬰兒看過去,眉心舒展,輕輕笑了起來:“來了就好,快點喂我的阿勛……”
銀發(fā)女子走過來,將嬰兒抱入懷中。
才半歲的小男孩,臉蛋圓圓,肌膚紅撲撲的,小拳頭咿呀咿呀地在空中揮舞……只看了他一眼,濃烈的母性就從她身上涌了出來,她此生都會一直愛著他。
陽光與樹葉在窗外晃動。
餓了許久的小嬰兒,嘬的第一口,就是滿滿的母愛。
真好啊……
他含著口糧,逐漸在她懷里酣睡。
時間飛速流逝。
過往的歲月,幻燈片一般飛過。
他很快就三歲了。
忘記是哪一天了,一個平常的午后,銀發(fā)女子離開飯沼家,就再也沒有回來。
那是很普通的一個下午。
夕陽在西邊掛著,紅蜻蜓在草坪上飛舞,她喂飽他后走出家門。
他本以為明天還會再見。
結果,十二年,一晃而過……
他似乎忘記那張臉了。
阿勛、勛……
然而,呼喚他的聲音,從未停止。
燭光搖曳空氣,昏迷中的少年緩緩醒來,悠閑地打了個哈欠。
“哈~唔?”
嗯?
誰喂自己吃的葡萄?
飯沼勛下意識咬了下,然后嘬了嘬汁水。
“唔……”
身邊傳來一聲吃痛的悶哼。
“……”
飯沼勛半瞇的眼,瞬間瞪圓。
四面漆黑的房間,僅有的排氣窗里透進來一點明亮不刺眼的陽光。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奶香味,熟悉又親密……少年仰躺在柔軟的懷里,視線看見一張傾國傾城的美人臉蛋。
福姬殿下溫柔地摸摸他額頭:“你醒啦?”
美婦溫柔如水的聲線,驅散了房間的黑暗,給他一種溫暖的安心感。
“咕~”
飯沼勛咽下汁水。
一時間沒捋清楚發(fā)生了什么的他,下意識把嘴里的東西吐出來。
“咦,怎么不吃了?”福姬殿下分出一只手將他的后腦托起來,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十二年了,一定餓壞了吧?快,多吃一點……”
飯沼少年又被投喂了。
兒時的味道勾起了他的回憶,讓他對陌生環(huán)境的抵抗情緒,瞬間消失。
“瞧你,都餓壞了。跟著那個沒東西給你吃的媽媽,真不知道你受了多少苦,我恨死她了……”
福姬殿下溫柔地托住他的身體,蒙著眼睛的黑布似乎微微濕潤了:“苦日子已經(jīng)過去了,放心,以后不會缺吃的了……”
這個美麗的婦人,在飯沼勛眼里,愈發(fā)地親切了。
原來是你啊……
十二年不見,你一點都沒老,味道也沒變……
晃眼的白膩肌膚,映在眼底,香味堵住了鼻腔……飯沼勛的內(nèi)心,恍惚明白了一些事。
一般來說,正常女人,是不可能有那么充足的糧源的。
換句話說,福姬殿下不是人。
至少不是純粹的人。
怎么辦?
好像更興奮了啊。
吃飽喝足,飯沼勛腦子暈乎乎的,靠在她懷里不想動。
臉頰貼著福姬殿下光滑的肌膚,像是最溫熱柔軟的抱枕,平滑微彈。
“睡吧,乖孩子?!备<У钕戮o緊抱著他,像是生怕再弄丟他一樣。
但她越緊張他,他就越?jīng)]睡意!
妃殿下的身子,是豐腴美滿型的,對他這個年紀的小男生來說可太有誘惑力了。
而且她還是白毛!
飯沼勛全身的DNA都在躁動。
感受到他呼吸的急促,福姬殿下小手輕拍他的腦袋,哼唱道:“朦朧的船只,在波光粼粼的海上,留下告別的汽笛聲。如果沿著緩緩的山坡走下去,夏風之中,是否能見到伱……”
輕柔的歌聲,唱起輕柔的《虞美人盛開山坡》。
她溫熱如蘭的吐息,落到飯沼勛的臉上,有著一股奇異香味。
這香味似乎有鎮(zhèn)靜的作用。
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的飯沼勛,思緒逐漸放空,享受著她浸潤般的輕撫,逐漸又陷入了甜蜜的夢鄉(xiāng)下……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鈴聲,讓他回過神來。
“嘖!”
福姬殿下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她拿起手機,直接掛掉電話,然后點了幾下屏幕,將這個號碼拉黑。
飯沼勛趁機看了看屏幕。
【惡婦熏,未接電話,47】
“……”
飯沼勛眼角忍不住抽了好幾下。
這個惡婦熏,該不會是老媽吧……以他對自己親媽的了解,十二年都不讓福姬見他一面這種狠毒的事,老媽做起來可一點負罪感都不會有。
“好了,不會有人打攪我們了?!备<У钕路畔率謾C,散發(fā)著過剩的母性光輝的臉再度看過來,“睡吧,睡醒再喂你?!?br/>
“不睡了?!憋堈觿宗s緊起身。
“躺好?!?br/>
福姬殿下又一把將他按了回來。
“……”
飯沼勛從下面看著她的峰巒,巍然險峻。
下一刻,福姬殿下彎腰下來,低著他的嘴唇:“是不是餓了?再吃點吧……”
“不不!”飯沼勛趕緊扭頭。
福姬殿下只好將他抱在懷里,溫柔道:“那就睡一會。”
“妃殿下,我……”
瞬間,一股寒意襲來。
“妃殿下?”福姬殿下的視線隔著黑布盯向飯沼勛,氣質(zhì)逐漸黑化,“呵,呵呵,你居然叫我妃殿下……你那母親,真該死,十二年都不讓我探望你,以至于你都不叫我媽媽了……”
說話間,她身體周圍,似乎籠罩起了一股黑色的霧氣。
“不甘心啊,媽媽現(xiàn)在真的不甘心……”
“……呃,你別激動!”飯沼勛下意識扶住她肩膀,“媽!”
這一聲媽,讓福姬殿下的情緒瞬間穩(wěn)定。
若有若無的黑霧散去,她臉上重新恢復溫柔的笑容,視線透過黑布端詳他的臉。
少年五官俊朗,眉目清秀;雙唇像含著刀片般抿成一條直線。
男性的的剛毅和優(yōu)柔、自恃和甘美、嚴峻和抒情……這一切都在這張臉一張面孔體現(xiàn)了出來,他無疑是那種跨越好幾個時代的女人們夢寐以求的俊男的典型。
越看,福姬殿下就越覺得喜愛,內(nèi)心的遺憾也就越大。
“勛,我的阿勛,我居然錯過了你的成長……嗚,我好不甘心……”她的情緒又慢慢變得激動起來,雙手緊緊勒住飯沼勛,像是想讓他融進自己體內(nèi)一樣用力,“你以后不要走了,一直留在這里陪著媽媽,哪里都不要去……”
飯沼勛:“……”
他現(xiàn)在總算明白,老媽說他會被關在地下室,完全沒騙他。
這女人真是病嬌??!
“不,您聽我說……”飯沼勛焦急地掙脫出來,看著她的臉,“我來這兒,是要學……嗝……”。
一不小心,打了個奶嗝。
飯沼勛破天荒地老臉一紅,說不下去了。
看著他害羞的樣子,福姬殿下眉眼一彎:“阿勛可愛捏~!”
“……”
飯沼勛尷尬地撓了撓頭發(fā)。
眼前這位臉蛋精致白皙,笑容溫柔如水的美婦,暫且是他人生中第二親密的女子。
他總不能像對老阿姨那樣,把他按在腿上打屁股吧。
就算打,大概率也打不過的……
如此一來,只能換小孩子的方法了,你還能拒絕孩子的撒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