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吟看了一眼許然兒,疑惑,她這一覺竟睡了這么長時間?
“昨日?現(xiàn)在什么時辰?”沐吟見許然兒一本正經(jīng)地說著,并不像是在說假話。
“午時。”
午時了,沐吟記得子玉在的時候怎么著也是午時之后,看來沐吟當(dāng)真是在這屋內(nèi)睡了快一天了。
“你昨日去哪了?”許然兒以為沐吟背著她悄悄出了醉仙樓。
“沒,我哪都沒去,一直在屋里的?!便逡鲹u頭,她昨日并未出過醉仙樓。
許然兒點(diǎn)頭,呆呆地望著沐吟,并未說些什么。
這時,樓下傳來顧遲的聲音,“醉仙樓還未到接客的時候,公子晚些再來吧!”
沐吟一驚,一向溫和的顧遲竟也會從別人怒吼,定是被惹急了。
沐吟起身開門出去,順著樓梯跑下去。
只見門的兩邊站在五六個大漢,中間站站著一位男子,悠閑自得地扇著扇子,眼睛時不時往顧遲身上瞟。
“喲,我還以為是什么人呢,原來不過是一卑賤的男妓?!蹦悄弥茸拥哪凶诱f完后,合上扇子不屑地笑了笑。
顧遲臉上波瀾不驚,但是,沐吟清楚地看見顧遲手捏做拳狀,指關(guān)節(jié)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時,那男人身邊的一個壯漢看到沐吟從樓梯上下來,便上前湊到男子耳邊說了句話。
那男子看了一眼沐吟,眼里閃過一絲驚喜,嘴角揚(yáng)起一抹得意。
顧遲也順著那男子的目光看去,只見沐吟下了樓,快步走到他身前。
“顧遲,這是怎么回事兒?”沐吟一邊問身后的顧遲,一邊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眼前的男人不過二十出頭,長相也還算得上是俊郎,只是,那男子的眼神從沐吟下樓走到顧遲身前時便沒從沐吟身上移開過。
顧遲察覺到男子熾熱的目光,便一把把沐吟拉到身后。
“這位公子,醉仙樓還未到接客的時辰,暫不接客,請回?!痹S然兒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著下面的人,不咸不淡地說道。
逐客令顯然對那男子沒有多大效果,那男子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樓上的許然兒一眼,微微一笑,“我自然是有事才來這里,我是奉我主子的命令來找一個人的?!?br/>
凝之不屑,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不過是別人手底下當(dāng)差的一條狗罷了。
“哦?何人?這里可有你要找的人?”許然兒緩緩走下樓來,在那男子面前停住。
“有,而且我得將她帶走?!蹦凶友劬νA粼阢逡魃砩?。
沐吟對上那男子的眼睛,莫非他來這里的目的就是要將她帶走?
顧遲看出那男子的意思,看了一眼身后的許然兒。
“來人,送客。”許然兒也知道男子所說要帶走的人便是沐吟。
“別,我不過是要帶那位姑娘去見我家主子,見一面之后,我定會將姑娘毫發(fā)無損地送回來?!蹦悄凶友劾镩W過一絲慌亂。
“送客!”許然兒對著身后的一名男妓說道,有些發(fā)怒。
那男妓走到男子身前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名男子并不領(lǐng)情,后退了一步,幾個壯漢擋在他身前。
“敬酒不吃吃罰酒?!蹦凶釉捯魟偮?。
其中一個壯漢一把扯住那男妓的衣領(lǐng),往地上一摔,就好像摔在地上的不是人,只是一個玩偶罷了。
眼看著那男妓重重地摔在地上,捂住胸口,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
沐吟的心像被狠狠劃了一刀,難受極了。手指緊緊的攥著顧遲的衣袖,不停地咬住下嘴唇,咬住又放開,嘴唇被咬得發(fā)白。
許然兒上去扶起那男妓,“你們就不怕我報官嗎?”
“姑娘,那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命去報官嗎?”男子笑得張揚(yáng)。
幾個壯漢在男子說完話之后,全都向沐吟圍過來。
沐吟知道這些人是為她而來,若是她反抗的話,只怕醉仙樓有一半的人要因為她而喪命。
那男子來者不善,這些壯漢一看就是會武功的,醉仙樓里的多半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不然,我跟他們走好了。”沐吟不忍再看到有人再因為她受傷,便拉了拉顧遲的衣袖,小聲說道。
顧遲皺眉,有些生氣。
“不行。”片刻,顧遲低下頭,對著沐吟說道。
顧遲當(dāng)初為了救沐吟花了他不少心思,如今她明知危險,卻還是不怕死,一點(diǎn)不拿自己性命當(dāng)回事,當(dāng)真以為閻王爺不敢收她嗎?
沐吟見顧遲生氣了,便不再說話。
這時,一只手向沐吟伸過來,一把抓住沐吟的手腕,顧遲眼疾手快,拽住那只手的手腕,往上一折,只聽到骨頭“咔嚓”一聲之后,那只手的主人松了手,往后一退,發(fā)出一聲慘叫。
沐吟一時被顧遲的舉動嚇到,方才顧遲這段那人手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呼吸平穩(wěn),心跳也并沒有加速,平靜得就好像在只是在處理一件家常事一樣。
那人不過是抓住沐吟的手腕,并未對沐吟造成什么傷害,顧遲便將那人的手給折了,那若是那人劃傷了沐吟的手腕,顧遲豈不是要將那人的手活生生地砍下來。
沐吟一向心善,嘴上說要?dú)⑷?,可是沒幾日便原諒了那些讓她起殺心的人和事。
現(xiàn)在叫沐吟見了顧遲方才的舉動,委實把沐吟嚇到了。
沐吟捂住嘴,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在她面前的溫潤少年,不敢相信方才那個人是他。
顧遲回頭,看到沐吟震驚的表情,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顧遲,你為何不饒了他?”沐吟用細(xì)微的聲音說道。
“不過是折了他的一只手罷了?!鳖欉t語氣平淡。
沐吟還未開口,一個壯漢趁顧遲也沐吟說話的機(jī)會,掏出刀向沐吟刺來。
待沐吟回神時,只見顧遲面對著她,鮮血不斷從嘴里溢出來,一把刀從背部直接刺穿。
“顧遲,你沒事吧?”沐吟一下扶住顧遲,卻被顧遲一把推開。
沐吟站在顧遲面前,眼淚不停地往外涌。
“然兒,帶沐吟走?!?br/>
一旁的許然兒也被幾個壯漢圍住,不過許然兒會些功夫,并未被困多久。
聽到顧遲的話后很快就跑上前來拉著沐吟便要往外后門的方向去。
許然兒并不是很擔(dān)心顧遲的醉仙樓里的那些男妓,因為醉仙樓開了這么些年,像這樣的人見得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若是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醉仙樓的這些人為了防身,身上總會揣著些毒藥,用毒藥毒死不就行了。
只是想到沐吟從小被養(yǎng)在深閨,見了這樣殘忍的一幕,一定承受不了。
許然兒拉著沐吟,沐吟卻死活不肯走,一邊哭著一邊把許然兒往顧遲的方向拽。
無奈,沐吟力氣沒有許然兒的力氣大,只好由著許然兒把她往后門方向拖。
“顧遲怎么辦?”沐吟被許然兒拖著,哽咽道。
“顧遲是妖孽,雖然受了傷,但是對付這些凡人還是綽綽有余的?!痹S然兒頭也不回,加快步子往后門跑去。
沐吟此時就像一個拖油瓶,除了給他們添麻煩,再干不出別的事情來。
還好,今天醉仙樓里的人大多都跟著許熙出去了,留在醉仙樓的也就七八個人,所以,原本不是很放心的許然兒現(xiàn)在并不擔(dān)心醉仙樓,大不了就是樓被拆了,重新修就行。
許久,眼前視野開闊,一眼望去,樹木蔥蘢,一條蜿蜒的小道出現(xiàn)在樹木中間。
沐吟轉(zhuǎn)身看了一眼身后,頓時吃驚,方才被許然兒拖著跑了好遠(yuǎn),并未發(fā)現(xiàn)身邊的景物都變了模樣。
只見她身后是一塊巨石,巨石旁邊有一條小路,小路被一叢有人那么高的雜草擋住,若不是因為方才是從這條小路出來的,沐吟還真不知道這里有條小路。在外人看來,不過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罷了,其實是有條密道從醉仙樓通往這里的。
沐吟頓時好奇許然兒她家在還沒家破人亡之前是做什么的,難道是專門設(shè)計機(jī)關(guān)密道的?
“好了,他們是找不到我們的,沿著這條小路往前走,然后前面就有一間屋子,我們就在那里等我哥哥和顧遲他們好了。”許然兒說道。
沐吟眼睛紅腫,聲音哽咽,臉上全是淚水,連之前精心化好的妝也花了,許然兒看了此時的沐吟一眼,“噗嗤”一聲笑了。
“你在笑我?”沐吟指著她自己問。
許然兒點(diǎn)頭,“你現(xiàn)在這樣子真丑?!?br/>
“……”沐吟無語,若不是因為看到顧遲受傷,她會哭成現(xiàn)在這幅模樣嗎?
“你同顧遲當(dāng)真只是之前在山里見過,并沒有其他關(guān)系嗎?”許然兒好奇,顧遲對沐吟好,但是,對她不像對沐吟那么好,是不是他們之間還存在她不知道的關(guān)系?
沐吟搖頭,“我和顧遲僅僅只是朋友,并無其他關(guān)系。”
許然兒半信半疑,若是僅僅只是朋友,那為何那時沐吟中毒的時候,顧遲一門心思想要救活沐吟,還生怕她死了。
“那你為何說顧遲是妖孽?”沐吟問道,她并不是第一次聽許然兒說顧遲是妖孽了,但是一直都沒有問許然兒為何要說顧遲是妖孽。
“因為我看見他使用妖術(shù)?!痹S然兒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還生怕沐吟不相信她說的話,又和沐吟強(qiáng)調(diào)了好幾遍。
沐吟無奈,“你怕我不相信你?”
許然兒點(diǎn)頭,畢竟這事情本身就是一件稀罕事,這世間,妖都不在人前露面的,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有妖存在于這世上。
“我信你?!便逡髡f道,她自己身上本就發(fā)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那位叫凝之的女子,她和沐吟有著一模一樣的容貌,再比如子玉給她的那個鈴鐺以及子玉突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又突然在她面前消失。所以,她相信許然兒所說的話,雖然她不確定顧遲是不是妖,但是,她肯定,顧遲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