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后。
鮑勃思遍體鱗傷的被解救了出來。被警察護送回宇航局之后,他的臉色當即陰沉了下來。
艾麗莎連忙走上前來:“哎呀,疼不疼??傊笓],那些暴民遲早要受到懲處的。他們沒有打傷您吧?”
鮑勃思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艾麗莎又說:“您別生氣了……那些暴民,我們想辦法找出領(lǐng)頭的。”
鮑勃思皺了皺眉:“咱這種名聲,挨兩頓打又怕什么?當然,記住那幾個帶頭的,那幾個帶頭的是俄國人,對了,還有一個法蘭西人。他們是帶頭的,想辦法把他們送進監(jiān)獄里去,我要讓他們在監(jiān)獄里度過余生?!?br/>
“是,我們會去辦的!”
艾麗莎心想,陪你冒險我可不敢,但背后整人這種事情我是在行的。
接著,鮑勃思又說:“那些暴民倒是不足為慮……”
頓了頓,鮑勃思語氣有些寒冷的到:“張教授他們,已經(jīng)走了嗎?”
“走了!”
“該死!”
鮑勃思咬牙切齒的罵咧一聲,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必須要抓緊了。
自己對于米國來說最有價值的價值,被砍了一半了!
如果自己不能讓米國的航天技術(shù)領(lǐng)先全球五十年的話,那么我也就是個廢人了。當然。在一般情況下而言,鮑勃思這種科學家是無價之寶,放哪個國家那都是香餑餑。別說什么給你一億美金的年薪了,十億都行!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目前這個局勢來看的話,收攏鮑勃思,甚至整個團隊,是要付出相當巨大的代價和風險的。
因為鮑勃思在全球的名聲都是臭大街的,甚至已經(jīng)到達了他不敢出現(xiàn)在全球任何一個公共場所的地步。這種級別的臭名聲之下,哪個國家想要接納鮑勃思那都得掂量掂量。
甚至現(xiàn)在法蘭西都要求開除他國籍了。法蘭西更是有投票活動,標題就是——我們雖然爛,但卻不是糞坑,不是誰都可以是法蘭西人!
這種情況之下,鮑勃思甚至連法蘭西都不敢回了。
那么,米國想要接收鮑勃思,首先要考慮的代價是輿論的問題。你看,法蘭西都說自己不是茅坑了。你接了他……那你……那你確實是個自由國度。
這些輿論的風險,就是花很多錢,用將近半年的時間進行過度才能洗刷。而這,就是代價。
而鮑勃思還帶領(lǐng)了四個國家的科學家,同時背叛。這里邊,又有了另一個代價……
付出這么巨大代價的情況下,鮑勃思首先要考慮的是自己值不值這個價。要是不值這個價,自己后半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現(xiàn)在,華夏張教授回國。至少讓自己的價值折損了百分之三十!
深吸一口氣,鮑勃思眼里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收拾東西,先將聯(lián)合宇航局的所有資料,數(shù)據(jù),材料,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全部銷毀!”
“啊?銷毀???”
艾麗莎嚇得打了個哆嗦。全部銷毀?
那你這真的是要做人類公敵了啊!
鮑勃思一邊給自己的胸膛上貼膏藥,眼神冷漠的說:
“我們最大的價值,就是獨特。就是所有的技術(shù)掌握在我們自己手里。沒有第二個……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如果給聯(lián)合宇航局還留下數(shù)據(jù)和資料,那么五個國家派人一接手,大不了研究幾年的材料,照樣能復刻出一個我們!”
“那時候,我們就不值錢了……”
艾麗莎驚恐的說:“可是總指揮,如果銷毀了資料的話。那除了米國,全球都要憤怒的。這是全人類最巔峰的航天學結(jié)晶的知識和數(shù)據(jù)材料了。這是十五年來積累下來的一切,全部銷毀……”
“不,你說錯了,還有很多很多的資料是在我的腦海之中……”
鮑勃思獰笑一聲:“這是全人類十五年來的航天學經(jīng)驗、知識、數(shù)據(jù)的結(jié)晶。而一部分在我腦子里,一部分在聯(lián)合宇航局之中。我要讓外在的全部消失,那么這世界,便將由我掌控!”
艾麗莎有些震撼:“您……您就不怕,不怕惹禍上身嘛?”
“哈哈哈哈!你根本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鮑勃思冷聲道:“這一次之后,人類不可能再共享數(shù)據(jù)的合作了。不會在合作了,就代表著,從此之后就是各國與各國之間,競爭關(guān)系,自己開發(fā)自己的并且保密。而一旦自己去研發(fā)的話,以全球任何一個發(fā)達國家的實力,都需要花費五十到八十年的時間,才能追趕上我的技術(shù)!”
我雖然不可以為這個世界做貢獻。但我卻可以拖累全球上百年的后腿!
這,就是我的價值!
這些知識的結(jié)晶和產(chǎn)物,和他鮑勃思有關(guān)系嘛?和他沒有一毛錢的關(guān)系!
這些東西,是全球五大國家,通力合作十五年來,由成千上萬的現(xiàn)在還活著的,或者是曾今為了這個項目而犧牲的科學家們的共同的結(jié)晶!
鮑勃思擔任總指揮,卻是利用自己的職權(quán),剝奪了所有人的共同產(chǎn)物為己用。而如今,更是帶領(lǐng)這些東西賣身!
但是你卻不可否認,他真的是全球航天領(lǐng)域最牛逼的一個人。這點,你不能否認。
當然,同時你也不能否認,你哪怕?lián)Q條狗擔任他那個位置十五年。那條狗也能成為全球最牛逼的航天學家……
“……”
與此同時。
華夏,京城機場。
一架從德意志而來的飛機緩緩的降落在了停機坪上。
一條寬敞無比的紅毯,從飛機的階梯,一直鋪設(shè)到了候機廳門口。
華夏‘火星營救計劃’總指揮,天文局張海清教授一席盛裝,帶領(lǐng)數(shù)百個參與這個工程計劃的人員,以及華夏科學界的泰斗們,早已經(jīng)等候多時。
前段時間,張海清曾在這里送機。
而今天,來這里接機。
明明沒過多久,可他卻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片刻后,飛機的艙門打開。一直在德意志的聯(lián)合宇航局之中工作了十五年的張建立教授,出現(xiàn)在了階梯上,環(huán)首四顧全是中文,深吸一口祖國的空氣。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
“張教授!”
下方,一個同樣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快步上前。張建立認出來了,這是當年自己的同事。
“張教授!”
他也這么喊了一聲。
兩人哈哈大笑。
張建立在學生的攙扶下走下了飛機,與張海清握手:“一別十五年,十五年來我得時刻盯著他們,防止他們亂搞或者隱瞞什么。一直沒有機會回國,只一眼,我看見了好大的變化!”
張海清也有些感慨:“是,十五年來,變化很多。”
張建立走在紅毯上,指著機場外的大廈說:“十五年前從這里走的時候,那些還是荒野。沒想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高樓林立?!?br/>
“對啊,可堵了?,F(xiàn)在,咱已經(jīng)修到十環(huán)了!”
“十環(huán)了……那咱火星營救計劃的指揮部,在幾環(huán)???”
“二環(huán),哈哈哈,二環(huán)?!?br/>
“噢喲,那可堵了?!?br/>
“哈哈哈,張老師,請!”
“不,您是老師。您請?!?br/>
張海清笑了笑,沒有說話,然后往后退了幾步。
下一刻,身后數(shù)百人,忽然齊齊對著張建立鞠躬。
‘嘩嘩嘩——’數(shù)百人,整齊劃一。哪怕其中有很多頭發(fā)花白的人,可此時這一鞠躬,卻是如此的有力!
張建立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啊,你們這是做什么……”
張海清朗聲說道:
“張教授在外奔波十五年,為華夏航天業(yè)提供難以想象的巨量數(shù)據(jù),資料,以及科學財富。今日回歸,祖國,歡迎您!”
“華夏,已然決定,自己開創(chuàng)登陸火星往返技術(shù)。已經(jīng)組建火星營救計劃,在這個計劃之中,我們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zhàn)與困境,一切從頭開始,自己造,自己研發(fā)。自己生產(chǎn),自己完成!我輩,任重道遠,我在此誠邀張建立教授,擔任此次計劃總指揮!”
張建立愕然的看著張海清,沉默了許久,搖搖頭說:
“我只擔任技術(shù)顧問,依然是你擔任總指揮,我服從你的領(lǐng)導!”
“張教授……”
“張總指揮!你不要推辭了,從今天起,我服從你的領(lǐng)導,我們共同攜手,讓華夏航天事業(yè)徹底跑到前列,成為世界航天業(yè)領(lǐng)頭羊!”
張海清還想再說什么??墒菑埥s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笑著推搡他上車。
上到車上之后,張海清這才小聲道:“您糊涂啊。我們留守國內(nèi)的,必然是沒有您這么先進的技術(shù)。我擔任總指揮,是如履薄冰……之前擔任,是因為之前沒有想到聯(lián)合宇航局會這么快的瓦解掉,您……”
張建立笑了笑:“你對著的?!?br/>
“您現(xiàn)在回來了,我若是再不讓賢,我的壓力真的會……”
張建立看著窗外的街景,語氣幽幽的笑著道:
“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處理雜物,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開會,去負責全局調(diào)度。我這次回來,只有兩件事情?!?br/>
“哪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將我畢生所學,以及在聯(lián)合宇航局的十五年里學習到的所有先進經(jīng)驗,知識與數(shù)據(jù),傾囊傳授出去。我就是一個孢子,我要做的不是自己有所建樹,而是將種子撒出去,出現(xiàn)更多的我!”
張建立眼神縹緲的看著立交橋下的高樓大廈:“第二件事,希望我能看見華夏航天領(lǐng)先全球的那一天?!?br/>
張海清感覺到了一絲氣氛不對勁,連忙問道:“您怎么了……”
“我今年八十二了?!?br/>
“您還年輕,還能……”
“我去年身體不舒服,在柏林的醫(yī)院里查出了肝癌?!?br/>
說著,張建立回頭笑呵呵的看著張海清:“晚期。”
“?。 ?br/>
張海清震撼的看著眼前的老人,這一瞬,四目相對,竟無語凝噎。
張建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我會盡量活的時間久一些,多帶些人才出來。當然,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我會努力多活一些時日的?!?br/>
“張老師,你……”
“你要為我保密。這件事情我學生都不知道。你一定要為我保密。我不想提前退休去醫(yī)院里療養(yǎng),我也不想讓你們所有人帶有色眼鏡看我,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死我這個老家伙。你不要讓我留有遺憾,我死之前,腦子里不能存任何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知識,這些,是十五年的時間換來的!”
張海清的拳頭緩緩攥緊:“向您學習。向您致敬!”
“言重了?!?br/>
然后兩人相繼沉默。
一個看著窗外發(fā)呆,眼神欣喜。
一個看著他發(fā)呆,眼神沉重,一時間心思復雜。
許久。
張建立笑著打破了僵局:“我看了一下,跟在你身后的那些孩子們,除了個別幾個教授。年輕人居多呀?!?br/>
張海清說:“對,現(xiàn)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了。華夏宇航局里現(xiàn)在百分之九十五都是三十五歲以下的高材生,他們比我們能干。而我們這些老家伙,也就是仗著經(jīng)驗多!”
“好事。我在德意志的這些年里,來來往往的科學家,都是六十歲往上走了。很難看見這么多的年輕人,就算有,也是學生的身份。但是你看咱這里,三十歲的就已經(jīng)獨當一面了,多的是這樣的年輕人!”
張建立感慨道:“好事,好事啊。這說明咱們后繼有人,而西方垂垂遲暮。未來的世界一定是他們的?!?br/>
張海清笑著說:“那可不。說起來啊,今天酒泉剛好要發(fā)射衛(wèi)星,長征二十號A改運載火箭。二十號A改,是前年籌備建設(shè)的,其中許多的數(shù)據(jù)正是借鑒于您從德意志傳回的資料。而這么一艘國之重器,您知道往那兒打?”
“火星?”
“對咯。那您知道總指揮是誰?”
“誰???”
“您還記得您以前的一個叫劉國利的學生嘛?”
“?。啃??居然是小劉啊?他可以啊……”
“不。是小劉的學生。今年三十二歲,10后生人,叫王登峰。國防大學畢業(yè),導師,正式您的學生劉國利!”
張建立駭然倒吸一口冷氣。
這一刻,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沒有想到。
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
一顆往火星打的運載火箭,三年前才籌備建造的長征二十號A改大型運載火箭。負責發(fā)射的總指揮,居然只有三十二歲!
居然是自己學生的學生!
沉默!
震撼!
許久,張建立不由得眼眶忽然紅了起來,他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淚水,欣喜若狂的大笑著喊:
“鮮衣怒馬少年時!鮮衣怒馬少年時??!哈哈哈。這盛世?。 ?br/>
說著,兩人對視一眼,看著彼此齊聲笑道:
“如您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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