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因為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可單憑觸感也能感覺到是什么東西。麥冬子壓下要到喉嚨的尖叫,慌忙朝前邁了一大步,卻險些扭到了腳。
麥冬子忍住極度恐懼,極力壓下幾乎要崩潰的情緒。不管是在現(xiàn)實中還是在夢中,害怕和哭泣都是沒有用的。
只要沒有威脅到她的安危,她就什么也不用管。她只要堅持走出去就好,走出去了就可以離開這里,遠離這些……
定了一定,麥冬子又慢慢的朝前面走去??墒浅3W呱蠋撞?,她就免不了踩到那種令人驚悚的物體。
麥冬子努力的壓制住自己的恐懼,盡量疏忽腳下的觸覺。幸好那時不時彈出來的兌換屏面,不僅分散了她的注意力,還緩解了一下她處于極度崩緊的情緒。
麥冬子也不管不顧的,只要兌換屏面彈出來讓她選擇,她就一律的選擇了兌換……兌換……
她一直走著一直走著,在黑暗中,周圍的一切似乎凝固了。麥冬子的感覺神經似乎已經失去了作用,她麻木的機械的往前那個隱隱發(fā)亮的門口走過去。
在令人窒息的死靜黑暗之中,蹣跚的前行的麥冬子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當她覺得自己頭昏目眩得幾乎要昏倒之時,她終于摸到了門邊。
只是這門欄竟然有她的大腿那么高,麥冬子費勁的爬了出去。卻不料外面離地面太高,麥冬子的精神狀況很差,動作也很遲頓,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地摔了下去。
麥冬子摔得頭昏眼花,只覺得右腳裸處很痛,手肘也火辣辣的,但她還是努力爬了起來。
當麥冬子掙扎著站起來,當她赤裸的雙足踩在了植物之上,刺痛感一陣一陣傳來過來,讓她有些模糊的意識清楚了幾分。
雖然腳很痛,麥冬子也只愿自己的腳下踩的都只是這些植物,而不是那些讓她驚悚的某些物體……
火車的外面也是一片的黑暗,可是麥冬子能夠模糊的看到不遠處樹的影子。這是完全不同于火車里的景象,麥冬子跚跚的朝樹影那邊走去。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麥冬子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往那里去。不過她一心想著要遠離身后的火車,自然下意識的往與火車不一樣的地方走去。
只是她的腳真的很痛,才走了十幾步,腳上的刺痛讓麥冬子意識又有些迷糊。她覺得自己很累很累了,她的腳都有些邁不動了??蔀榱诉h離火車,她還是努力的朝樹影那邊挪去。
麥冬子走上了鐵軌,走過了鐵軌。當終于看見鐵軌旁邊那棵孤獨的小樹時,麥冬子頭暈沉沉的,只能勉力走到樹旁,依著樹干滑坐下來。
麥冬子全身綿軟,她蜷縮成了一團,將頭埋在手臂之中,腦中一片空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還是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麥冬子被從天而降的雨點給滴醒了。下雨了,可是她精疲力盡的,完全提不起力氣起身去避雨。況且在人生地不熟,黑漆漆的荒野之中,她能往那兒去躲雨呢……
雨越下越大,雨水很快濕透了麥冬子的全身,不涼反而暖暖的。她無力的往后靠在樹桿上,任憑雨水灑在臉上身上,也不去掙扎了。
世界一片寂靜,只有:“嘩啦……嘩啦……”的雨聲籠罩著著她。麥冬子只覺得世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她已經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會兒而已,遠遠的忽然傳來了警笛的聲音。然后很快的,遠處又傳來了很多汽車的馬達聲。
麥冬子勉強的睜開眼睛,朝傳來聲響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在黑暗中,在離鐵路遠遠的公路上,有警燈在閃爍,還很多車燈串成一條線。
這是不是救援人員來了?麥冬子昏沉沉的模糊的想著,可她沒有力氣爬起,只得無力的又靠在了樹桿上閉上眼睛。
好一會兒之后,麥冬子聽到有人遠遠的在說話。她又抬頭看了看,遠處朦朧的雨絲中,燈光下有穿軍綠色衣服的人在火車那邊穿梭。
麥冬子再次無力閉上了眼睛,想著等那些人走近一點再出聲求救。忽然她聽到了身邊“咔嚓,咔嚓”響了幾聲。麥冬子猛睜開眼睛,卻被強光閃花了眼,急忙閉上了眼睛。
這個時候,她身邊有一個男人大喊起來:“快來人那,這里有一個姑娘活著……”
常磊帶著他的兵,在隕石墜落之后半小時就出發(fā)去救人了。距他們在XXX部隊駐地五十多公里遠的地方,有一顆隕石墜落在村莊附近。造成了村莊的房屋倒塌,死傷上百人。
幸好在隕石沖擊波中倒塌的都是平房,從平房廢墟中救人難不倒他們。不過還是花了一個多小時,他們才完成了所有的救人任務。
可還沒等他們歇一會兒,緊接著又接到了一出任務。有一列A市開往U市的火車,在傍晚時份失蹤了。
根據(jù)火車失蹤的時間段來推測,火車失蹤之時離他們軍區(qū)大約有一百公里左右的距離。上頭下令,讓他們沿著火車軌道去尋找那列失蹤的火車。
“這么長的火車都能失蹤!不會是不走運被隕石砸中了吧!”副手在常磊身邊咕噥。
大家都深有同感,火車上有那么人,火車本身也有通訊器。出了車禍什么的,怎么樣都應該有人打電話求救才對。
可是已經失蹤了兩個小時了,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一個信息出來,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兒。
火車軌道與公路并不是平行線,又是在黑夜里,所以增加了大家尋找的困難。特別是后來下起了大雨,就更麻煩,大大阻礙了大家的行程。
三個多小時后,常磊帶人終于找到了失蹤的火車。看著脫離軌道有十幾米遠,斷裂成幾節(jié)的火車,看到幾十具散落在火車外面扭曲的尸體。什么抱怨都沒有了,眾人都沉重得說不出話來。
當常磊聽到一直跟他們行動,什么報的記者在不遠處大喊大叫著,說他那兒有幸存者時。常磊抬頭看過去,在黑夜的雨幕中,在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下,他看到了心驚膽裂的一幕……
麥冬子感覺到有幾個人奔跑過來,其中有一個人撲到了她身邊,將手伸到她鼻子下,然后又按在她額頭上。
麥冬子聽到有人在急切叫著她:“冬子,冬子,冬子你醒醒……冬子你醒醒……”
那人的聲音帶著提心吊膽的顫音,有些熟悉,麥冬子睜開眼睛。一開始她眼前有些發(fā)黑,不過很快漸漸的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映入她眼中年輕男人的臉龐非常熟悉,燈光下他擔心害怕的眼神清楚可見。
“冬子你怎么樣了,有那里痛嗎?”見她終于睜開了眼晴,年輕的男人急切的問。
麥冬子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不過好一會兒后,她才的反應了過來:“常磊?”
“是我,冬子,是我,我來救你了,冬子你有傷到哪里嗎?有哪處特別痛的?”常磊握著她的手,提著心問。
因為下雨的緣故,麥冬子全身濕淋淋的,衣服上的血跡已經被沖洗干凈了。常磊從外表看不出麥冬子哪里受傷,只得小心翼翼的摸索檢查她的手臂和雙腿。
麥冬子遲頓的任憑常磊檢查著,當他的手碰觸到她的腳腕時,她倒抽了一口涼氣。旁邊持手電筒的士兵立刻將燈光照在麥冬子的腳上,常磊才看到她的腳腕已腫得老大。
痛疼讓麥冬子的意識清晰了幾分,不遠處的光柱引起了她的注意力。麥冬子看向那邊,她看見了火車翻了個底朝天,火車四周一片狼籍,一個身體扭曲的尸體離她不到十米……
麥冬子的眼睛猛地睜大了,所有的記憶一下子全部回籠,她全身不可抑制的戰(zhàn)栗起來??吹焦蜃谒砬埃跈z查她小腿的常磊,麥冬子深深壓抑的恐懼一齊涌上了心頭。
麥冬子猛地撲了上前去,緊緊的抱住常磊的腰,崩潰的失聲痛哭出來:“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啊,怎么現(xiàn)在才來……火車里面好黑,沒有一個人……我好害怕……好害怕……”
心中深深被壓抑著恐懼并發(fā)出來了,女孩哭得撕心裂肺,讓眾人深深體會到她這一夜是如何捱過來的??粗疖嚴锩婊疖囃饷婺潜瘧K之極的狀況,在場的人無一不紅了眼眶。
常磊緊緊抱住懷中哭得渾身發(fā)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他的心如刀割般痛疼,眼中亦是淚下如雨。只恨自己沒有早一些過來,讓她受到這樣的苦難。
他不停的撫摸著懷著女孩的頭發(fā),不停的說:“對不起,是我來遲了,冬子你別怕,我來救你了,不會讓你一直一個人的……”
常磊非常的痛恨自己,怎么就帶隊先去另一個隕石坑救援后才來這一邊呢。常磊剛才也看到了火車那邊的慘狀,他真不敢去想像火車出事后這大半夜里,冬子是怎么才捱過來的……
常磊正在又悔又恨之時,懷中的女孩忽然哭聲一止,整個人軟倒在他懷中。常磊慌忙一看,冬子的臉孔非常蒼白,雙目緊閉人事不省,常磊慌亂的呼叫:“軍醫(yī)……軍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