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負(fù)傷,育才那邊給舒顏放了一周的病假,她和姚書晗商量提前兩天去C市就行,之前都在L市養(yǎng)傷。
被一場大雨一鬧,支教計劃是徹底中斷了,剩下的天數(shù)也不可能繼續(xù)。梁主任很爽快地蓋章簽字,把工作證還給姚書晗,反正之前他只是想拉一個名額,至于任務(wù)究竟執(zhí)行如何都與他沒有太大干系。
拿到工作證后姚書晗就開始收拾東西,準(zhǔn)備搬到C市去和舒顏一起住。她問舒顏:“你住在家里嗎?”
舒顏回答道:“沒有,我住學(xué)校分的單身公寓。”
姚書晗挑了下眉毛,埋頭疊衣服。
舒顏自顧自地咬一口蘋果,問她:“你明天有空嗎?”
“有啊,我現(xiàn)在是失業(yè)人員,剛剛辭職,新工作還沒找到,青黃不接?!币险f。
舒顏抱住她,“那你明天跟我出一趟門吧?!?br/>
姚書晗停住手,“去哪?”
“回了C市就去不了了,在醫(yī)院的時候你不是答應(yīng)跟我去個地方么?”
姚書晗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點頭答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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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舒顏一動姚書晗就醒了。
舒顏坐上半身準(zhǔn)備起床,姚書晗條件反射地抱住她的腰,整個人困在夢里面,迷迷瞪瞪的,還咂了咂嘴。
舒顏抱著她把她放平,輕輕吻她的臉頰,看她兩只手又要纏上來就把枕頭塞到她懷里,姚書晗抱住枕頭嘀咕了聲什么又睡過去了。
舒顏靜靜看著她,笑了笑,輕輕撫摸她的頭發(fā)。
等姚書晗醒來的時候,看見懷里抱著一個大枕頭,舒顏人不知飛哪兒去了,蹙起眉頭。她撲騰兩下,把床拍的啪啪響,一個勁叫喚:“舒顏舒顏舒顏舒顏。”
“來了來了?!笔骖伮犚娊新晱膹N房趕過來,手里還捏著一小顆沾著薩拉醬的小番茄,剛一在床邊坐下就被姚書晗報了個滿懷。
舒顏笑著把小番茄喂到姚書晗嘴邊,“嘗嘗。”
紅彤彤的小番茄還帶著點水珠,碰在唇上涼涼的,姚書晗嘟著嘴往后退了退,嘟噥道:“我還沒刷牙?!?br/>
“沒事,我刷了。”舒顏把小番茄放進(jìn)嘴里,咬著一邊兒,湊到姚書晗嘴邊,嗯了一聲。
姚書晗嘿嘿地笑,閉上眼仰頭去接,從舒顏嘴里把小番茄咬下來,等姚書晗咽下小番茄后,舒顏抱住她親了親,說:“起床,正好可以趕九點四十的公交車。”
姚書晗用舌頭掃了一圈口腔內(nèi)壁,酸酸甜甜的,她眨眼問:“幾路???”
舒顏打開衣柜給姚書晗拿衣服,應(yīng)道:“六路車?!?br/>
姚書晗微微一怔,翻出被子慢慢爬到床的另一邊,從寬大的睡衣袖子里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舒顏露在衣柜外的屁股。
舒顏扭頭看她,“干嘛戳我屁股?”
姚書晗望著她說:“讀高中的時候,三中是六路的終點站,每個周末我都和朋友坐六路環(huán)游全城,然后到新華書店去看書?!?br/>
舒顏點一下頭,“那你現(xiàn)在還去看書嗎?”
姚書晗抱住被子在床上打一個滾,“早不去了,現(xiàn)在都看電子書,要不就在網(wǎng)上買?!?br/>
舒顏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一套以前三中的校服,放在姚書晗肚子上,“你還能穿嗎?”
姚書晗眼珠子盯著校服說:“虧你連這個都能翻出來。”坐起身往身上套校服,“能穿吧,我高中以后就沒長個,也沒胖。”穿好后站在鏡子前轉(zhuǎn)了轉(zhuǎn),正好合身,這幾年身材還是沒怎么變的。
舒顏看著她說:“那你就穿著吧?!?br/>
“???”姚書晗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舒顏說:“待會兒就穿這個出門?!?br/>
“為什么啊,穿這個出去像什么話?!?br/>
“我也穿?!?br/>
姚書晗愣住了。
舒顏從柜子里取出另一套校服,摸了下鼻子,說:“我穿估計有點小了,大學(xué)我還冒了個兒。”
姚書晗看了舒顏手里的校服一會,重新拉好校服的拉鏈,翻身起床,“穿吧穿吧,你好不容易提出小小的要求,我怎么能不滿足你呢!”
舒顏攬住她腰帶著往浴室走,“你快洗,洗完吃早飯,然后咱們出門?!?br/>
“哦哦......”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姚老師磨蹭的習(xí)慣始終沒有改掉,舒顏從她洗臉就開始準(zhǔn)備好了早飯在餐桌等著,姚書晗叫她先吃,等舒顏吃完了發(fā)現(xiàn)姚書晗還在抹臉......
舒顏看了下鐘說:“九點二十了啊,你還要多久?”
姚書晗擠了一坨BB霜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哎......”舒顏把三明治用食品袋裝起來,說:“你快抹,抹完了就出門,在車上吃?!?br/>
“哦......”
坐在公交車上,舒顏看著姚書晗夾的卷卷的睫毛,問:“你說你每天涂涂抹抹,搗鼓過來搗鼓過去,化妝給誰看?。俊?br/>
姚書晗掀掀眼皮,“你不愛看有人愛看?!?br/>
舒顏說:“如果我說不喜歡,你就不化妝了嗎?”
姚書晗頓了頓,正色問她:“你不喜歡啊?那我不畫了......”
舒顏忽然笑了,望向窗外,打開食品袋,把三明治送到姚書晗嘴邊。
姚書晗覺得她莫名其妙,心里生起一點無名火,把三明治想象成舒顏那截白花花的脖子,張嘴狠狠咬下去。
這天是周日,周六補課的學(xué)生也都回家了,住校的有的在宿舍,有的出門玩了,教學(xué)區(qū)幾乎沒有人。
六路車的終點站仍然在三中,姚書晗和舒顏穿著三中的校服走下車,和她們一起的還有兩個男生,他們奇怪地看了她倆一眼,勾肩搭背地走去學(xué)生樓了。
舒顏對姚書晗說:“他們在看你。”
姚書晗嗔怪道:“還不是你,一把年紀(jì)了還穿校服來學(xué)?;?,丟不丟人?!?br/>
舒顏說:“他們不是看你老,是看你美,從沒見過這樣美的美人?!鄙焓秩ビ|碰姚書晗的臉頰。
姚書晗面色一赧,躲過她,“你煩不煩?!?br/>
舒顏不依不撓問:“煩,你喜歡嗎?”
陽光照在舒顏身上,暖融融的,姚書晗覺得今天的舒顏有點不一樣......
“阿顏?”姚書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舒顏捉住她晃動的手,握在手心,然后托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她的手背。
姚書晗的心狠狠蹦了一下,“阿顏......”
舒顏微微笑了一下,牽住她往教學(xué)樓走,問她:“你還記得以前我們的教室嗎?”
姚書晗微怔一下,“一班的教室嗎?”
“嗯。”舒顏應(yīng)道。
教學(xué)樓打掃得很干凈,被綠茵茵的草坪圍著,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姚書晗看著最南面教學(xué)樓外的小花園,垂了垂眼。
那是以前她向舒顏告白的地方。
也是舒顏拒絕她,侮辱她的地方。
時隔十五年,人是一樣人,物是一樣的物,可很多事情已經(jīng)不同往日了。
察覺到姚書晗的走神,舒顏緊了緊她的手,牽著她走進(jìn)教學(xué)樓。
姚書晗看著樓底大開的鐵閘門說:“周末教學(xué)樓居然沒鎖門?!?br/>
舒顏說:“現(xiàn)在學(xué)習(xí)任務(wù)重了,有學(xué)生周末到教室自習(xí),門衛(wèi)就沒鎖門了?!?br/>
三中教室的安排和英才差別不大,一樓都是快班,而她們當(dāng)年讀的一班就在一樓最靠邊的那個教室。
舒顏推了推一班教室的門,門沒鎖,教室里課桌上堆滿了書,有兩張桌子上還放了兩碗炸土豆,剛才應(yīng)該還有人在,可是現(xiàn)在教室里空蕩蕩的。她回頭問姚書晗:“你還記得你以前坐在哪個位子嗎?”
姚書晗目光落在后兩排的角落里,指了指靠近后門的地方說:“后門往前數(shù),倒數(shù)第三排?!?br/>
舒顏笑著摸摸她發(fā)頂,“這么矮還坐在后面,看得見嗎?”
姚書晗瞪她一眼,“你當(dāng)時那么高還坐在前面,后面的都看不見?!?br/>
聽到這句話,舒顏心里隱隱被什么扎了一下。她想起昏迷時做的那個夢,她回到了高中時期,平靜地生活學(xué)習(xí),冥冥中感覺有誰一直在默默注視著自己,可每當(dāng)她想去探查時,卻是一片空白。
不知為何,舒顏又把姚書晗說的這句話深入解析了一番——你當(dāng)時就在前面,后面的人怎么追你你都看不見。
我一直在你身后,你卻從未回頭看我一眼。
舒顏笑了一下,說:“也不知道當(dāng)初魏老頭怎么調(diào)座位的。”
魏老頭是她們高中的班主任,瘦瘦高高的,方臉,戴著眼鏡,時時刻刻都繃著臉,嚴(yán)肅的要命。
“抓鬮啊,你忘啦。”姚書晗掀掀眼皮說:“那么有特色的方式,除了魏老頭誰想得出來?!?br/>
那會兒軍訓(xùn)完,正式開課前的一節(jié)晚自習(xí)上,魏老頭提著一個鞋盒過來放在講桌上讓班上學(xué)生抓鬮。紙條上寫著x行x列,其中男生女生的排數(shù)列數(shù)是一樣的,男生只能挨著男生坐,女生只能挨著女生坐。
舒顏走到姚書晗以前坐的位子坐下,姚書晗坐在她旁邊。
舒顏翻了翻桌子上的書,好幾本雜志,《F言情》《F魔幻》之類的。她翻了兩頁,不看字只看圖,不知道姚書晗以前有沒有給這種雜志投過稿,她問:“你以前上課看雜志嗎?”
姚書晗笑著說:“看啊,《讀者》,《意林》,《青年文摘》,什么都看。”
“你看黃-色-小-說嗎?”舒顏問。
姚書晗愣住了,眨眨眼,半晌才回她:“你什么意思?。俊?br/>
舒顏笑笑:“我就是問問?!?br/>
姚書晗說:“無聊。”
“姚書晗。”
“干嘛?”姚書晗轉(zhuǎn)頭看向她,發(fā)現(xiàn)舒顏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兩眼黑白分明,沉靜里藏著無限溫情。
“你看著我......”姚書晗開口問,聲音越來越小,最后沒在舒顏的唇齒間,一吻完畢,她呆呆地用指尖觸碰唇角,“干什么......”
舒顏深深看她一眼,笑:“你以前是不是總是悄悄偷看我?”
“我沒有!”姚書晗猛地低下頭。
舒顏挑著她的下巴強(qiáng)迫她抬起頭來,目光落進(jìn)她眸子里,“在我面前比別撒謊?!?br/>
姚書晗別過頭,臉紅了一半,“我沒有。”
舒顏笑:“你是不是還意-淫我?”
姚書晗詫異地看向她。
舒顏輕緩描摹著自己的眉眼,指尖順著鼻梁滑落,伸到姚書晗面前點了一下她的唇,“在你的意-淫里,是你脫我的衣服?!笔种笍拇桨昊?,點在她脖子根的頸窩上,“還是我脫你的衣服?!?br/>
姚書晗的瞳仁緩緩放大,嘴唇微張,腦中思緒亂飛,心跳猶如擂鼓。
舒顏勾了勾嘴角,靠近她耳邊,“你是不是自己還寫黃-色-小-說?”
姚書晗腦子炸了。
她一手抱住舒顏的頭,狠狠回道:“是呀,我寫啊,寫好多呢,把你折磨得可**了,你總嫌不夠,要多淫-蕩有多淫-蕩,我還畫漫畫呢,畫各種各樣的體-位,各種場景,要多激情有多激情?!?br/>
舒顏喉嚨里呵呵笑著,貼著姚書晗的臉輕輕地蹭,抱著她往椅子上壓,低聲問:“?”
誰怕誰啊。姚書晗仰著脖子朝她勾勾手,“來?!?br/>
舒顏動手拉她校服外套的拉鏈,低聲說:“選個姿勢?!?br/>
姚書晗想了想,正要開口說話,教室門被哐地推開了。
“喲!后面那倆做啥呢!”門口走進(jìn)來一個男生。
姚書晗一臉尷尬,掙扎著要起來,結(jié)果腦袋嘭一聲撞到墻上,痛得她眼淚花直冒。
舒顏急忙從她身上退下來,抬頭去看那男生。
男生一看是倆女的,而且似乎......雖然穿著校服,可怎么感覺那么別扭??!那臉咋看咋不像學(xué)生......
“咳,你倆哪個班的!”男生指了指她們。
舒顏把姚書晗拉起來,說:“一班的?!?br/>
男生懵了,“我也是一班的,不記得你是我同學(xué)?!?br/>
舒顏笑:“x3屆的。”言畢,牽著姚書晗走了。
男生一個人留在教室里,心里算了下,張張嘴,又掰著指頭數(shù)了一遍,猛地抬頭說:“臥槽,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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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顏牽著姚書晗走到女生宿舍樓下,仰頭向上望,說:“好久沒來了,都沒變?!?br/>
姚書晗說:“沒準(zhǔn)換了床呢?!?br/>
舒顏看向她:“你住哪個寢室?”
姚書晗搖搖頭,“不記得號了,但是上去的話看到了應(yīng)該還有印象?!?br/>
舒顏帶著她上樓,說:“我高一好像沒住校?!?br/>
姚書晗說:“你高三才住的,起的還老早,每天七點就在食堂二樓買牛肉?!?br/>
舒顏說:“哦,我都忘了,你記得很清楚啊?!鞭D(zhuǎn)頭看她,“你怎么知道?”
姚書晗說:“高二我搬出去住公寓了,每早六點過就起,在校外買了早飯進(jìn)來,沒事就在食堂坐會兒唄?!?br/>
舒顏笑了笑,沒有拆穿她的跟蹤的惡劣行為。
上樓后,守在樓梯口的阿姨看了她們一眼又低頭織毛線了。周末來公寓的家屬挺多的,她也沒空一個個盤查。
姚書晗指了指一個寢室門說:“有印象了,我以前住這兒?!?br/>
“哦?”舒顏饒有興致地走過去,里面還有學(xué)生,舒顏輕輕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女生穿著毛茸茸的大睡衣,吸溜下鼻子,問:“招誰?”
姚書晗說:“我以前住這,現(xiàn)在想回來看看,不會太久,方便嗎?”
女生有點詫異,先看她們穿的都是三中的校服,但看長相又不像高中生,聽姚書晗這么一說,應(yīng)該是以前的學(xué)姐??墒抢锨拜吇貋砜唇淌业亩?,看寢室的她倒是頭一次見。
女生敞開門,“沒事,進(jìn)來吧,就我一人在?!?br/>
“謝謝。”姚書晗進(jìn)去指著正對門的套床說,“我以前就睡這兒?!?br/>
“誒?”那女生聽了叫了一聲,似乎想說什么。
舒顏注意到她的反應(yīng),問:“怎么了?”
女生說:“這個姐姐說她以前睡這床,雖然可能不是,但萬一是呢?”
舒顏聽迷糊了,問:“什么是不是的?”
姚書晗也轉(zhuǎn)過頭來看她。
女生指著床說:“這床下面,柜板上,還有抽屜里,全部刻滿了字,看著特別感動,我們說那個刻字的學(xué)姐是個情癡,后來每一個睡這個位子的人都舍不得破壞那些字。不知道是不是這位姐姐啊。”
姚書晗愣住了。
舒顏眼神暗了一下,走過去拉抽屜。
姚書晗立馬上前攔住她,“隨便看別人東西不好,寢室看也看過了,咱們走吧?!?br/>
舒顏看她一眼,“你放手。”
姚書晗挽住她手往外拖,“走啦,我們走好不好?”
女生又困惑又好奇地看著她們,突然歪著頭問了句:“姐姐你名字里有顏字嗎?”
姚書晗和舒顏都定住了。
女生說:“別看啦,刻的反反復(fù)復(fù)都是那一句話,我都背的了:吾愛與顏,腐朽之花,生于胎里,爛死于心。”
舒顏渾身戰(zhàn)栗,攥著姚書晗的胳膊逼她仰起頭來。
姚書晗只是玩玩嘴角,手掌撫上舒顏臉頰,“聽也聽到了,我們走吧?”
舒顏猛地把她抱進(jìn)懷里,整個肩膀都在顫抖。
一旁的女生呆呆看著她們。
姚書晗垂著眼輕拍舒顏后背,柔聲道:“你給了我奇跡?!?br/>
舒顏的臉埋在她頸間,她看不見她的臉。
姚書晗感到脖子上一片濕熱,怔住了。
她說:“阿顏......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