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聞斜睨了尹宓一眼,轉(zhuǎn)頭看向渾濁的江面。
張紫安笑容滿面,仿佛受到了尹宓的鼓勵,把頭靠在墨聞肩膀上,側(cè)頭看著他微笑:“我們分分合合好多次了?!?br/>
“為什么呢?”王凱之笑著問,遞給墨聞一根煙,幫他點燃。
墨聞轉(zhuǎn)身抽煙,推開張紫安。
張紫安不愿和他分開,又靠了過去,她笑著回答:“他說我任性。”
“這次確定和好了?”尹宓記得池菩校說過,墨聞目前還沒有原諒張紫安,所以晚上才會去一樓找她。
真是兩邊都不耽誤。
張紫安:“對啊。年前我惹了他,所以他還在生氣。尹宓,雖然你們認(rèn)識四五年,但你不了解他,他很喜歡計較,尤其在感情方面?!?br/>
當(dāng)著墨聞的面這樣議論他,尹宓有點想笑,因為她看見墨聞瞥了張紫安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不滿。
“我確實不太了解?!币敌χh論身旁的男人,“不過我了解池菩校,所以對他也算了解吧?!?br/>
她明嘲暗諷,認(rèn)為墨聞與池菩校同屬一類人。
墨聞靠在扶手上,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鼻腔里呼出來的濃煙,彌漫在他臉頰周圍漸漸向四面擴(kuò)散,最后被寒風(fēng)吹散在腦后,與江風(fēng)混為一體。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彼麖椓棢熁?,輕聲提醒張紫安。
“你又生氣了?”張紫安立刻靠近他,揚著下巴近距離看他。
尹宓別過頭看向王凱之,朝他笑笑。
王凱之善解人意地說:“我們走吧,我還有事找你?!?br/>
“好,”尹宓同意,扭頭朝張紫安揮了揮手,“待會見。”
“嗯?!睆堊习惨矒]了揮手,等尹宓他們走遠(yuǎn)了,她看向墨聞譏諷尹宓,“還沒分手就和別人出雙入對,真……”
話沒說完,墨聞忽然推開了她,打斷了她的話。
他繞過她,順著扶手往前走。
“你還生氣呢,”她跟上來笑著問,“為什么這次你能氣這么久?墨聞,你打算什么時候和好?”
墨聞用力吸了一口煙,皺了皺眉。
*
尹宓去了王凱之的房間,他有很多成功的舞蹈視頻,讓她逐一欣賞。
他還得過市里的獎。
尹宓羨慕:“真厲害?!?br/>
“你應(yīng)該不比我差吧?!?br/>
“我在學(xué)校也拿過獎,但市里沒有?!?br/>
尹宓和王凱之聊天時,她手機(jī)一直在震動,不用想都知道是池菩校在呼叫她。
她只當(dāng)自己是個盲人或聾子。
不知道池菩校打了多少遍,后來停了大概半個小時,手機(jī)又來電話了。
這回是墨聞,尹宓很快就接了,一聽聲音還是池菩校,她立刻把電話掛斷。
緊接著短信來了:【你在哪?】
尹宓猜想肯定還是池菩校,所以義憤填膺地回過去:【別虛情假意,惡心!】
消息發(fā)出去,手機(jī)終于安靜下來。
晚上回到房間,墨聞又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腿直勾勾盯著她。
雖然和他接觸時間只有短短四天,但尹宓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瞥見他身影也沒有多么驚訝,略微看一眼就當(dāng)他是空氣了。
她脫了外套準(zhǔn)備洗澡。
忽然,墨聞冷冰冰地問:“什么叫虛情假意?我怎么惡心你了?”
尹宓微愣,扭頭看著他,原來信息是他發(fā)的:“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她認(rèn)為沒有必要解釋,所以學(xué)著他的語氣,冷冰冰的。
“你今天一整天都和王凱之待在一起?”墨聞眼里的目光,被明亮的燈光照著,犀利又專注。
尹宓漫不經(jīng)心地點頭:“我不想和池菩校待在一起,所以只能去找王凱之。”
“你們做了什么?”他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沉著臉來到她面前,冷漠的眼里仿佛藏著一把利刃。
尹宓看不懂:“關(guān)你什么事!”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往浴室走。
墨聞一把揪住她的毛衣,用力往后一拉,單手捏住她的腰,附在她耳邊冷冰冰地說:“你再說一遍。”
尹宓被他嚇到了,憤怒地推開他,轉(zhuǎn)身重復(fù)一遍:“關(guān)你什么事!”
他皺著眉,抬起手捏著她的下巴,卻不說話。
尹宓滿臉都是不服的表情:“我要洗澡,放開我?!?br/>
墨聞瞇了瞇雙眼,冷漠的目光漸漸深遠(yuǎn),黑瞳深邃悠長,仿佛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又好像曾經(jīng)有過清澈,可風(fēng)吹來又模糊不清了。
“哼。”他哂笑,松開了她的下巴,沒有留下一個字,打開門走了。
尹宓松了口氣,今晚終于不用應(yīng)付他了。
*
第二天早晨在餐廳里相遇,墨聞不屑一顧。
尹宓只和張紫安打了聲招呼,轉(zhuǎn)身就和王凱之坐在一起吃早餐。
打了人的池菩校忽然笑瞇瞇坐下,首先向王凱之道歉,然后小心翼翼地對尹宓說:“宓宓,我好歹是你男朋友,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br/>
“不滿意現(xiàn)在就分手?!弊詮谋凰蛄艘蝗?,尹宓基本上就沒拿他當(dāng)男朋友。
池菩校呵呵笑:“不是不滿意,就是有點小意見。昨晚你住在……”
“你想問我是不是住在他房里?”尹宓氣憤地質(zhì)問,“池菩校你要是沒什么事,就請走開?!?br/>
“好我走,你別生氣?!背仄行:逯?。
王凱之低著頭偷笑。
“哎——”池菩校來到墨聞他們這邊坐下,垂頭喪氣地看了他們一眼,郁悶地說,“喝酒真誤事?!?br/>
張紫安看不慣尹宓的脾氣,為池菩校鳴不平:“是你太寵她了。雖然你失手打了她,可她就這樣明目張膽和別人坐在一起,完全沒把你當(dāng)回事?!?br/>
“活該!”墨聞輕聲指責(zé)。
張紫安詫異,扭頭看著他。
池菩校笑了笑:“對不住墨聞,打了你還沒有和你道歉。”
墨聞垂著眼皮,沒有接話。
池菩校忽然盯著他問:“認(rèn)識你這么多年,好像還是第一次見你打架。墨聞,我們倆可是多年兄弟,你不會是為了宓宓打我吧?!?br/>
“我也認(rèn)識她多年?!蹦勑χ釉?,忽又補充,“我如果不打你,估計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游輪上了。”
“哎!”池菩校揉了揉太陽穴,又回頭看了看尹宓,見她和王凱之有說有笑,不滿意地長嘆一聲。
墨聞也看了一眼尹宓他們。
張紫安一直盯著墨聞,把池菩校的話聽進(jìn)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