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正明話音落下,令正的臉色變得無比難堪,他看著臺下的小徒弟,心里既是為他惋惜亦是覺得丟了面子。
“令師弟,你是他的授業(yè)恩師,你可有什么異議?”林玄風朝令正望去,問道。
令正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道:“我并無任何異議,但憑掌門處置?!?br/>
“好,即刻將唐鈺送上誅妖臺,廢除修為?!绷中L吩咐道。
臺下的唐鈺聞言,臉色大變,原來那誅妖臺不僅僅是誅殺妖魔邪祟所用的,廢除本門弟子修為也要用到它。
誅妖臺上,唐鈺被兩道鎖鏈纏住,束縛在兩道鐵柱之間。而在他的腳下,便是焚火坑。
唐鈺此刻的心里不禁有些害怕起來,難道廢除修為也會很痛苦嗎?他的心里七上八下,五味雜陳。
眾位長老站在誅妖臺下,只見掌門林玄風走上誅妖臺,與守衛(wèi)誅妖臺的三位長老一同施法。
頃刻之間,只見四道強大的真氣注入了鐵柱之中,一股強烈的感覺使得唐鈺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那四道真氣在鐵柱中竄游,忽然只聽一聲轟鳴,兩道鐵柱之間倏地出現(xiàn)一道閃電,猛然劈在唐鈺的身上。
唐鈺毫無防備,被這一道天雷擊中,痛叫一聲,差點昏死了過去。緊接著第二道雷電蓄勢待發(fā),從兩柱之間發(fā)出,唐鈺再次痛叫了起來。
他只覺得每一道天雷從他的頂上劈下,就好像在他的經(jīng)脈和丹田里游走了一遍似的,那種感覺是非常人所能領會的。
臺下的令正看著自己的徒弟如此受苦,心亂如麻。
他知道,但凡被送上誅妖臺的本門弟子,都要遭受三道天雷來廢除修為,然后逐出師門。
可是這樣被逐出師門的方法,玄門已經(jīng)有數(shù)百年不曾用過了。
第二道天雷劈完,唐鈺已經(jīng)虛弱得無法動彈了,任憑鎖鏈吊著自己,他也無動于衷。
“住手!”正當林玄風等四人要施展法術引發(fā)第三道天雷時,白萱卻忽然從一側飛了出來,毅然決然地擋在了唐鈺的身前。
“你……你怎么來了?”唐鈺眼神迷離,恍惚間聽到白萱的聲音,微微抬頭,透過散亂的發(fā)絲間看到了她模糊的身影。
“我再不來你就要被這些糟老頭子打死了!”白萱沖著他說完,又朝林玄風等人看去。
她的目光落在令正的身上,忽然破口大罵道:“你這個做師傅的,你弟子都要被劈死了,你都無動于衷,當真是狠心??!”
令正神色微動,并未反駁。
反是一旁的秋月大師怒道:“廢除修為必要經(jīng)歷三道天雷,這個小子死不了的,反是你這妖狐,竟然還敢出來,當真不怕我們收了你嗎?”
白萱道:“枉費唐鈺還從迷蹤谷逃出來,拼了命的要救你們,若是沒有他,你們玄門還能活得下來嗎?這下倒好,你們反倒是恩將仇報,要廢他的修為!”
“他變成這樣,不還是因為你這妖狐嗎?”秋月面對白萱的反駁,怒斥道。
林玄風心中微微一動,眼前的這只九尾妖狐所說的的確不假,于情于理,唐鈺都是玄門的恩人,可是玄門門規(guī)在此,他犯下種種過錯,必須要逐出師門。
“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們再傷害他分毫的!”白萱話音剛落,手中便赫然亮出昨日從小倩那里拿來的破云扇。
秋月大師見這區(qū)區(qū)一只九尾妖狐也敢在誅妖臺上撒野,心中頓時大怒,不說二話,手中拂塵便已祭起,朝白萱掃去。
白萱揮動手中破云扇,能量涌現(xiàn),白光一閃,只見破云扇猛地扇去,一道狂風忽起,便朝面前的玄門諸位長老吹去。
颯颯大風刮起,林玄風等人不禁微微后退,施法護住身形,同時對白萱手中這柄不知來歷的扇子大為詫異。
隨著破云扇不斷地生風,誅妖臺附近的樹木都被吹得連根拔起。秋月大師那一記拂塵亦是被狂風吹了回去。
章秋月面色大驚,心中愈發(fā)生氣,陡然之間便又念起口訣,拂塵再次襲來。
白萱見狀,輕身躍起,于半空之上再次來回扇動破云扇,數(shù)道大風席卷而去,吹得眾人眼前一陣昏天黑地。
若非玄鐵重鏈鎖住唐鈺,白萱早就趁這個時候帶走唐鈺了,可是此番帶不走唐鈺,她只能擋在唐鈺面前,撐得了一時是一時。
盡管她知道到最后自己一定敵不過玄門這些高手,可是她仍舊不甘愿放著唐鈺不管不顧。
誅妖臺的打動引來了無數(shù)玄門弟子。
就連沐瑤和如沁等幾個碧水堂弟子也趕來了。
“師傅,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沐瑤看著臺上的白萱,瞬間便明白了大概,可是當她看到被鎖在臺上的唐鈺時,心中卻是如同石頭落地一般,“撲通”一聲,心沉到了最底下。
不用想,沐瑤也知道掌門他們是在廢除唐鈺修為了。
這一刻,沐瑤真想上去和白萱一起對抗師門,可是她始終無法做出這樣的事情。
“沐瑤,如沁,助為師拿下這個妖狐!”秋月大師見眾弟子來了,只因白萱有破云扇,一時奈何不得她,便讓沐瑤她們上前幫忙。
沐瑤輕應一聲,祭起絕情劍,登時飛了過去,白萱見到她,本要揮起手中破云扇將她扇開,可是沐瑤卻沖她使了個眼神,白萱驀然一驚,心中方知沐瑤這是在暗示自己,讓自己趕緊離開。
可是白萱又怎么會棄唐鈺而離開呢?
白萱無視沐瑤的暗示,手中破云扇頓時朝沐瑤回揮去,沐瑤竭力穩(wěn)住身形,卻依舊被破云扇震出了數(shù)丈遠的距離。
正此時,秋月大師一記拂塵點將過來,速度極快,白萱收手回來,未曾反應的及時,被那拂塵赫然打中了胸口,登時便吐出一大口鮮血,隨即向后倒去,轟然落倒在誅妖臺上。
唐鈺恍惚間看到白萱落地的身影,嘴里輕輕喊著白萱的名字。
白萱心中滿是不甘和不服氣,手中緊握著破云扇,再次從地上起來,此時秋月大師右手掐訣,一道激光便射了過來。
只見五彩霞光散開,那道激光竟是穿透了白萱的身體。
白萱面部漸漸麻木,稍稍回頭看著虛弱的唐鈺,她的眼角流下了兩道清澈的眼淚。
“對不起,我不能陪著你了?!卑纵孑p輕呢喃一聲,便閉上了眼睛,身上的衣服隨著大風飄拂,漸漸地倒了下去。
唐鈺如同夢中驚醒,原本氣虛體弱的他瞬間提起了精神,望著身邊倒下的白萱,唐鈺像是發(fā)了瘋似的不住地大叫。
此時天空變色,烏云滾滾,忽然天際一道劍光亮起,轉瞬之間,鎮(zhèn)魔劍便從玉清堂出現(xiàn)在了唐鈺的面前。
一聲龍嘯,緊接著一條金龍強光從唐鈺的身體中沖天飛出,“啪”得一聲,唐鈺登時掙開兩道鎖鏈,同時看向了地上已經(jīng)死去的白萱。
正當他要去抱起白萱時,白萱的身上卻忽然如同灑下了熒光粉一般,栩栩生輝,散發(fā)著晶瑩的光芒,隨后她像是魂飛魄散一般,化作顆粒隨風揚去。
地上只留下了她腰間常帶著的那袋香囊。
唐鈺痛哭流涕,與此同時,林玄風與另外三位長老同時催動法力,只見兩道玄鐵柱之間,發(fā)出第三道天雷,打在了唐鈺的身上。
唐鈺雙膝跪地,渾身修煉了六年的九天玄術修為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可是他卻沒有遭受前兩道天雷時所表現(xiàn)的那么痛苦。
他只是靜靜地望著白萱消失的地方,片刻后,他伸手輕輕將那袋香囊收下。
臺下的沐瑤看著白萱魂飛魄散,心中大為震撼,在她的心里,實是不愿意看著白萱死去的,更不愿意唐鈺為了白萱變成這樣。
恍惚之間,沐瑤只覺得一陣輕風拂過,待她回過神來時,只見誅妖臺上的唐鈺消失不見了,她依稀看到了唐鈺御劍飛去了,臨走時他那雙憎恨的眼神始終留在了她的心底。
這是對整個玄門的憎恨,亦是對玄門的不滿。
沐瑤知道,他這一走,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唐鈺以瞬息千里迅速地離開了玄門,離開了滄瀾山,只留下那一干玄門的人在那發(fā)呆。
林玄風不禁詫異起來,唐鈺不是已經(jīng)受了三道天雷,被廢除了九天玄術修為了嗎?那他是如何御劍飛走的?
不僅是林玄風詫異,其他的幾位長老都是覺得驚奇。
總而言之,唐鈺被廢除了修為,他自己離開,與逐出師門倒是沒什么區(qū)別了。
令正倍感頭疼,悄然之下離開了誅妖臺,返回了玉清堂。
唐鈺離開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玄門,其他堂的弟子倒沒覺得有什么,只是玉清堂里,卻是死氣沉沉,顧長歌和杜如雙等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默然無聲。
尤其是小師妹令云卿,得知唐鈺被廢除修為逐出了玄門,悲傷不已,一時哭了出來,一哭就是好幾個時辰?jīng)]有停止。
蕭笙清能夠做的,便是陪在自己的女兒身邊,好言安慰。
令正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里,連晚飯也沒有出來吃。弟子們雖然做好了晚飯,可是誰也沒有動筷子,十大男人坐在席上,望著一桌子的菜,竟是都發(fā)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