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饒命!饒命?。 钡仄︻^子捂著心口,裝作被打的很慘的樣子,“我欠的錢都還了,你們放過我吧?!?br/>
實際上張連承先前囑咐過家丁,不要打太狠,主要是嚇唬他把背后的人說出來就行了,要是正把人打個半殘,也不知會不會讓有心人抓到把柄,參他們蘇家一本。
“還在裝模作樣!”張連承的鞋底踩在地痞的臉上,“說!蘇家大少爺跟九小姐的事,是不是你傳出去的,說??!”
這邊巷子里鬧的正歡,那邊蘇若雪躲在巷子口裝路人張望。
這種找地痞算賬的事,果然張連承做不來,他在巷子里打,外邊的人都知道平時那處呆的是些什么人,路人紛紛離開,怕惹禍上身。
蘇若雪靈機一動,她在巷子口大聲的嚷道,“打人了,蘇家仗勢欺人啦,快報官吶!”
地痞們在這一片傳過流言,大家一聽是蘇家的事,都湊了過來。也有怕事的,趕緊去找了巡捕,以免真鬧出什么事來。
地痞聽到嚷嚷的聲音,心里發(fā)苦,傳流言這事是他開的頭,蘇家也是官家人,他又沒被打出什么事,到時候巡捕一來,官官相護,倒霉的不還是自己嗎?
張連承聽到蘇若雪的聲音,也是苦不堪言,。
他早就說要報官,結(jié)果蘇若雪不答應(yīng),現(xiàn)在她在外頭嚷嚷,官兵不還得來么。
這地痞頭子也還算有點骨氣,直到官兵來了,他嘴里也沒吐出跟雇主有關(guān)的一個字。
“散開,散開!怎么回事??!”正在巡街的五個官兵聽到風(fēng)聲趕了過來,看到確實是一群人正在教訓(xùn)地痞,趕緊把人呵斥住。
“楊捕頭,這人在外頭造謠,我正教訓(xùn)他呢?!眲偳蓙淼娜藦堖B承也認(rèn)識,這下更是好辦。
在這奉陽城里做捕頭,跟地方縣郡里的捕頭可不一樣。..cop>這地界,從樓上砸個花盆下來,都有可能砸到哪個王公貴族,他們這些底層的小公務(wù)員哪有什么話語權(quán),紛紛采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tài)度。
只要事情鬧的不大,就由著這些官家老爺去了。
蘇家本就就是世家大族,更何況剛出了個生了公主的貴妃,那地位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漲,巡捕們自然不會得罪。
“又是你啊!”張捕頭看了一眼地痞頭子,這人是他們衙門里的???。
“他在散播我們家大少爺和九小姐的流言,我正要找他算賬,楊捕頭來了正好,大伙都看看,免得說我們蘇家欺負(fù)人。”張連承說的義正言辭,像極了一個被冤枉的好人。
蘇若雪帶著紗帽站在人群里,起哄似的壓低聲音嚷嚷道,“都說蘇家大少爺跟九小姐有染,你們抓個地痞流氓干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難不成是他傳播的?”
蘇若雪用這種自黑的方式,把流言大大咧咧的提了出來。
楊捕頭心里一驚,他其實也聽說了這事,不過也就把它當(dāng)成了風(fēng)月話本,畢竟不管流言是真還是假,都是高宅內(nèi)院的事,跟他們這些捕快和百姓都不相干。
“這么說,流言是這個地痞傳的?”楊捕頭了然,準(zhǔn)備把人抓回去審問。
地痞只不過是亂說話而已,估計抓進去受點刑也就放出來了。楊捕頭看了張連承一眼,如果蘇家非要追究的話,只要去衙門里大打點一下,這地痞能不能須尾的出來還不是他們蘇家一句話的事。
“沒錯,楊捕頭,你要把這人好好的抓起來,十八大酷刑用上一遍,看他說不說?”張連承有些急了,他不知道蘇若雪在人群里給自個潑臟水是什么意思,一個勁的用眼神示意她。
無奈兩人沒有心有靈犀的神技,結(jié)果只能是干瞪眼而已。
百姓開好戲的興致早就被挑了起來,蘇若雪起了個頭,頓時有人嚷著,“什么流言?說實話也要被人抓嗎?”
“就是!你們這些當(dāng)官的就是官官相護,不就說點事而已,至于被抓進去嗎?”
大家心里已經(jīng)傾向于相信蘇家大少爺跟九小姐真有一腿,畢竟流言說的有鼻子有眼,蘇家還跑過來抓人,這不是欲蓋彌彰又是什么!
現(xiàn)場一度失控,張連承和楊捕頭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繼續(xù)打壓到底是對還是錯。..cop>“誒,這些話最開始是誰說的?”蘇若雪指著百姓中一個吵的最歡的大媽,“這是誰告訴你的?我們要團結(jié)一致,不能因為蘇家是官,就讓他們一手遮天?!?br/>
這奉陽城里,大家說話也不用太顧及,很多文人都拿皇家的事來打趣,漸漸的大家也形成了這種風(fēng)氣。
大媽把腰一叉,指著臉被打成豬頭的地痞頭子,“就是他說的,我們都知道!”
蘇若雪又把目光放在另一個激動的吃瓜群眾身上,“那你呢?”
“我也是聽他說的?!边@個倒是沒那么無腦跟瘋,蘇若雪這么一說,他也漸漸的察覺到不對勁,感覺自己好像被擺布了。
“是嗎?”蘇若雪環(huán)顧一周,看大家都點頭,“原來你們都是聽他說的?那他是不是在騙人?。 ?br/>
地痞頭子把流言散步出去之后,知道的人多了,大家都以為自己是從不同的渠道得到的消息,加上人云亦云便信以為真,這會把人都聚集起來之后,一對峙,才發(fā)現(xiàn),搞半天一直是一個人在造謠,那可信程度就大大降低了。
大媽是個暴脾氣,她覺得自己被欺騙了,頓時從吃瓜群眾變成了熱心市民。本就傷痕累累的地痞被大媽一腳踢在垮下,被扯住了頭發(fā)提起來,“你個瓜娃子,敢害我們!”
其他百姓心里也這么想,雖然地痞頭子很有可能是收了誰的錢在造謠,但是過了不久之后傳播這個流言的就變成了他們,這不是坑害是什么!
“我沒有!”地痞極力的辯解。
地痞跟陰溝里的老鼠似的,被人拿爛菜葉子砸。
他實在是受不住了,抬頭想要辯解的時候,卻看到了買通自己的人居然也在人群中。
“就是她!會她讓我說的!”地痞的突然反水讓躲在百姓當(dāng)中的人反應(yīng)不及,立刻被楊捕頭抓住。
“藏頭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楊捕頭抓住了一個面紗蒙著臉的女人,把她推倒在地上。
眾人都跟抓到賊似的,紛紛呼朋引伴的圍觀。
蘇若雪看大家的情緒已經(jīng)被她引導(dǎo)的差不多了,便功成身退,深藏功與名!
被揪出來的女子跟剮心似的狠狠的瞪了地痞頭子一眼,隨即嚷嚷道,“抓我干什么,捕快就能隨便抓人了?”
楊捕頭在獄中見多了這種知錯不改,還一副你能耐老子何的做派,當(dāng)下氣的一巴掌打過去。
他用了個巧勁,手指刮到了女人的臉,把她的面紗打了下來。
“啊啊啊……”尖叫聲響起,就連經(jīng)常去菜場里買鴨子的大媽都受不了,捂住了耳朵。
等女人的臉露了出來,張連承完震驚到呆在原地不敢動,像是在滿腔的怒火上澆了一桶冰水,冰塊還在腦門上砸的嘎嘣響的那種。
“蘇若蓮?”張連承喃喃道出女人的名字,“怎么是你?”
他把聲音含在嗓子眼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臉憋的通紅。
就算是張連承不說,周圍的百姓也有認(rèn)得蘇若蓮的人,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慢慢的大家都三三兩兩拿手擋著嘴,促狹的看著她,在議論著什么。
“她就是蘇家跟自己的親哥哥搞到一塊去的那個?”
“是啊,這事可是真的,好多人都親眼看到了,你說她怎么還有臉出來?”
“那就是她造的瑤,讓大伙誤會蘇家九小姐跟大少爺?shù)???br/>
“我看八成是,這人心真是太壞了,自己做了那種惡心的事,還敢往別人身上潑臟水,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蘇若蓮聽著大家的議論聲,她朝張連承吼了一句,“你就是蘇若雪的一條狗!”隨后跑開了。
楊捕頭不知道該怎么辦,他先疏散百姓,再把張連承拉到角落里,搓著手跺著腳,著急的問,“這怎么是你們蘇家的小姐?怎么辦?人還抓不抓了?”
張連承也是一臉懵逼,他還以為是蘇家的對頭在造謠,沒想到居然是自家人。
“你先把這地痞抓進牢里去,隨便找個理由讓他吃點苦頭,其他的別管了?!睆堖B承趁機塞了錠銀子給他。
楊捕頭巴不得不管這事,收了錢拖著地痞就走了。
張連承帶著家丁回蘇家,一路上他都在想,要不要把這事告訴蘇天豐,讓他主持公道,還蘇若雪一個清白。
蘇若蓮跟自己哥哥有染的事,大家都知道,她怎么著都不能把氣撒在九小姐的身上,壞了蘇若雪的名聲。
張連承越想越氣,最后還是覺得,把這事告知蘇天豐,如果蘇天豐不管的話,他就把這事捅到老夫人那兒去。
可他想了這么多都無用,張連承前腳剛踏進蘇家的大門,就被家丁架著,按著跪在了大夫人的面前。
“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大夫人一巴掌掃了過去,手上帶的戒指刮破了張連承的臉,一瞬間,血跟開了閘的堤壩似的,流到了脖子上,小半邊衣服都被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