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半個時辰之后白薇就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不少消息,“……姑娘,方才七太太說要杜嬤嬤找您把涓嬤嬤的賣身契拿回去,說想把涓嬤嬤發(fā)賣出去,杜嬤嬤沒答應(yīng),還勸了七太太不要沖動,可您猜怎么著?”
“七太太直接抓了手邊的茶盅朝著杜嬤嬤砸了過去,把杜嬤嬤腦袋砸了個口子,血直往外流。”
“七太太只說杜嬤嬤是不是和涓嬤嬤一樣,想要吃里爬外,杜嬤嬤捂著額頭上的傷口不敢說話?!?br/>
“后來十一姑娘過來了,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母女倆兒是抱著頭直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br/>
她說起這話來的時候,是滿臉不屑,她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兒,怎么還好意思怪別人?
林妧一點都不意外,這事兒像姜氏母女能做的出來的,她問道:”你可還聽到了些什么別的風(fēng)聲?比如,五房那邊?“
白薇瞪大了眼睛,驚愕道:”姑娘,您怎么知道五房那邊鬧出什么動靜來?“
她露出傾佩的表情來,由衷贊嘆道:”姑娘,您可真厲害!“
”七太太想貪您的銀子,這事兒說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想藏著掖著。“
”可五房那邊這件事都傳遍了,說您可憐,說七太太心狠,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只怕不出一兩日的時間,這件事就要傳的闔府皆知。“
林妧真不知道該說樊老太太什么才好,她這簡直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姜氏名聲不好聽,傳出去了,丟的難道不是周家的臉?
可她覺得,眼皮子極淺的樊老太太應(yīng)該不會在意這些的,樊老太太只在意自己快不快活。
林妧很快就把這些糟心事兒拋到腦后,用了晚飯早早就去床上歇息了。
翌日一早,等著她去小山叢桂時,周庭云果然沒來。
不過姜氏派了她身邊的大丫鬟前來與曾先生告假,曾先生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顯然對這種事情早已是習(xí)以為常。
林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如今距離開課還有半刻鐘的時間,她剛落座,她身后的周庭晴就戳了戳她的背,小聲道:”妧姐兒,我給你帶了芙蓉蓮子酥,是今兒一大早我祖母差人去六坊庴買的,待會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方才我先嘗了一兩塊,味道很好,里頭還有嫩嫩的蓮子了?!?br/>
林妧扭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臉上帶著幾分心虛妾討好的神色,想著周庭晴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而已,城府再深也深不到哪里去,如今面上的神色把她那點小心思都顯露出來?!倍嘀x你了,晴表姐,我不吃?!?br/>
周庭晴訕訕笑了笑,小聲道:“你為什么不吃?妧姐兒,不是你之前跟我說你喜歡吃六坊庴的點心嗎?這可是六坊庴新出的點心!”
她昨晚上是一夜都沒有睡好,思來想去都覺得心里不踏實。
說實在的,她覺得自己與林妧算是好姐妹,可如今她出爾反爾,只覺得有些不太好。
從前她與那些姐姐妹妹爭啊搶啊也就算了,畢竟她的那些姐姐妹妹對她也是一樣的,從未留情過,但林妧不一樣,林妧從未害過她。
所以一大早祖母送來地糕點,她像是獻(xiàn)寶似的全帶過來了。
林妧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晴表姐,這件事是不是你告訴叔祖母的?”
周庭晴心里一個咯噔,知道林妧猜到了,可她轉(zhuǎn)而一想,這件事只要她不承認(rèn)就好了,畢竟當(dāng)時還有好幾個人在場,所以她面上只露出一片迷茫來:“???妧姐兒,你說什么?”
林妧沖著她笑了笑,“沒什么。”
她轉(zhuǎn)過身來。
嘴上雖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可她心里已經(jīng)與周庭晴徹底徹徹底底劃清了界限。
周庭晴若這個時候?qū)λ龑嵲拰嵳f,也就算了,畢竟一開始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可是她不喜歡這種利用了別人還把別人當(dāng)成傻子的人。
以為靠著幾塊糕點就能把她哄好嗎?
做夢!
接下來這半日的時間里,林妧都沒有再理周庭晴,周庭晴心里有數(shù)得很,也沒有再同林妧講話。
林妧并未因這些事兒影響了自己的心情,認(rèn)認(rèn)真真念書,曾先生夸了她的字寫的好,等著放學(xué)之后還專程給她留了一本字帖,“……你的字在同齡人中寫的算是不錯,只是因年紀(jì)尚小,少了幾分力道,這本字帖你拿回去,日日臨摹,不出一年一手字就能寫的更好了?!?br/>
林妧喜滋滋與曾先生道謝:“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不會偷懶的?!?br/>
她記得上輩子二舅舅周鈞也曾說過自己的字寫的雖好,卻是少了幾分力道。
這輩子她不光要寫的一手好字,還想要做好多好多上輩子沒做的事情。
抱著字帖,林妧面上帶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她剛走出小山叢桂沒幾步,就見著站在不遠(yuǎn)處榕樹下的周子陽,周子陽一看到她就直揮手:“妧姐兒,我在這兒了!”
林妧:……
說的他們倆兒好像約好了似的。
林妧挺喜歡這個單純善良的表哥的,走過去笑著道:“陽表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兒嗎?”
與從前不一樣,周子陽這次既沒帶著皮球,也沒帶著竹劍,一張小臉上是半點笑意都沒有,一見著林妧就道:“妧姐兒,對不起!”
林妧“啊”了一聲,“陽表哥,你這是干嘛?”
周子陽又朝著林妧作了個揖,正色道:“妧姐兒,對不起,我娘的事情……今天我都聽說了,真的,我替我娘給你說聲對不起,我,我真的沒想到我娘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妧姐兒,真的對不起!”
言語間,他的一張小臉早已是漲得通紅,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林妧有些想笑,可又覺得有些感動,周子陽這般調(diào)皮的人,就算是被姜氏狠狠揍了一頓,也從未哭過,“陽表哥,你說這些做什么?舅母是舅母,你是你,你對我怎么樣,我心里都有數(shù)了?!?br/>
“你忘了,你還送給我琥珀石了,我放在床頭的小匣子里,沒事兒的時候經(jīng)常拿出來看一看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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