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一直望著石逸他們走遠才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清秋閣,可是這一轉(zhuǎn)身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雙腿根本邁不動,不留神一下子絆倒在地,張景趕緊蹲下身扶起青鸞問道:“你怎么了?“
“你殺了誰了?“張景一把扶住青鸞的腰,把她拉起來問
“就是剛才那人”青鸞捂著臉,不敢回想,自己剛才親手把匕首插進去了一個活人胸膛,還眼見他的血流的到處都是,自己現(xiàn)在身上,手上都是剛才那人的血跡。
張景笑了笑道“那個人是我殺的!”張景撕開青鸞的裙擺,撕下兩個布條,把她的傷口扎緊,問“疼嗎?”青鸞此時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依然還在想剛才那人被自己殺了,倒在自己身上的情形,越想越覺得心縮成一團,根本不能言語。張景包好青鸞的傷口后扶起青鸞站好,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扶住她一直胳膊,拉她往前走,想趕緊離開剛才那一路的血腥地。
“怎么可能是你?”青鸞不相信,但是人已經(jīng)被張景拖了起來。
張景笑道“你太相信你自己了,你以為人那么好殺,“說罷笑笑地望著青鸞,想起第一次見他,她也是用著匕首,笑道“你大概不知道,你那個匕首根本不會致命!“
青鸞任由張景拖著往前走,只是一味搖搖頭,不信張景說的話。
“你殺過人嗎,知道人肉有多硬嗎?“張景打趣道
青鸞茫然的搖了搖頭“都插在胸口了,怎么可能不死“青鸞問,
“哈哈,胸口那么大,你知道應(yīng)該插在那里才能殺死人嗎?“青鸞搖搖頭
“第四根和第五根肋骨中間,你剛才根本是插在了肋下,他根本死不了!“張景笑了起來,“你沒騙我?”青鸞只是不信。
“我第一次見你,你也是拿著這個匕首威脅我“張景想起半年前來人第一次在那個深秋的夜里見面,青鸞也是剛才那副決絕的神情。
“當(dāng)時我真該讓你試試,你到底能不能用著匕首殺死你自己?”張景笑道
“不能嗎?”
“當(dāng)然不能“張景笑著溫柔的說道
“為什么?“
“你拿著匕首的手都是抖的,根本沒那力氣割脖子!“張景依舊笑道,“而且這匕首的刃太厚了,只能唬人,不能殺人!“張景想起石峰把那匕首收走了,自己瞅了一眼,刃口那么厚,根本殺不死人,還好自己當(dāng)時出手快,一箭入喉,不然青鸞肯定沒命了。
“你那個匕首大概是用來好玩的!”
“那你們當(dāng)時為什么放了我們?“青鸞不可置信的問道
“嗯,當(dāng)時借著月光沒看清,要是大白天就不放了!“張景想起那日青鸞那救弟弟的急切的眼神,心中為之所動。
“我還一直以為自己的勇敢,嚇到了二位呢!“青鸞也舒了一口氣,笑了起來,此時腿也活動開了,不似先前那么麻木了。
“而且,還佩服了我自己好久呢!敢情是讓你看了場笑話!“青鸞打趣自己道
“你剛才倒是當(dāng)了回英雄“張景笑道
“我都嚇壞了,還英雄呢“青鸞想想都覺得后脊背發(fā)涼,后怕。
“若不是你那匕首刺他,我也沒機會殺他!而且他是也先的副將,今日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回頭你可要找石將軍請功去!“張景想起石峰說的話,并且看見石峰從頭身上拿走了幾樣?xùn)|西。
“看來我還挺有用!“青鸞得意的笑道。
“可不是,十個大老爺們兒也比不上你這一個弱女子!“張景夸張地贊嘆道。
“多謝張大人夸獎!“青鸞挑了挑眉毛,揚眉淡笑。
兩人一路走著,青鸞本來驚魂不定,這會兒倒也覺得沒那么害怕了,張景背著手和青鸞一起
走,時不時兩人肩膀碰到了一起,夕陽余暉灑在倆人的臉上,雖然是在冬日青鸞只覺得暖暖的,而且整個人也有些軟綿綿,想來是這劫后余生的后怕吧,抬頭向前看了看,再有不遠就倒了,因說道
“前面過了兩條街就道了清秋閣了,你不必送我了,你去忙你的!“青鸞道,張景轉(zhuǎn)臉看她已經(jīng)不似先前那般癱軟,失魂落魄了,笑靨已經(jīng)在嘴角蕩漾開來。
“也沒幾步了,我送你回去,怕萬一!“張景指了指前面,“等到了清秋閣,借你們一匹馬,我去一趟安定門!你好好呆在清秋閣不要出門,這幾天怕是要打起來了,這幾日都能聽見戰(zhàn)鼓擂,號角聲,而且錦衣衛(wèi)已經(jīng)隨時待命了!”張景看了看天色已經(jīng)微微暗下來了,耳畔又隱隱約約傳來了號角聲。
青鸞輕輕點了點頭,“好!”
張景想起青鸞說瓦剌人提到了石峰問道,你剛才說聽見瓦剌人說什么?”
“他們說我和黛眉是石府的人,務(wù)必要帶回去,可能是因為我和黛眉當(dāng)時站在石府門口?!鼻帑[想了想,又補充道“其他的倒是沒聽見,想必他們以為我們是石府的千金小姐了?!扒帑[自認倒霉地說道。
“我看我們凌大小姐倒是臨危不懼,有勇有謀,真要是石府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也是比不過的!”張景想起青鸞他們一路扔下的珠釵還有鞋襪,而鞋襪首飾很多都是淡青色,淡綠色很好辨認,這才引得自己一路跟來了。
“你取笑我呢“青鸞嬌嗔道,”剛還說我宰牛用了殺雞刀呢!”
“呵呵——”張景笑而不語,青鸞難得看見張景笑的這么舒展,似乎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劫殺對他而言竟是家常便飯。青鸞微微側(cè)臉看了看黃昏中張景的臉,剛毅的臉在余暉下,有了一些柔美的輪廓,雙眉間雖然還有一絲憂郁,但是雙眼如湖水般倒映著夕陽的光芒,閃閃
發(fā)光。
“你別走了?!睆埦皼]有看青鸞,只是看著前方。
“嗯,等過了這個亂,再走,現(xiàn)在就是我想走也是走不了了的。”青鸞無奈地搖搖頭。
“我是說你別再想走的事了,那晚就算放了你們也是我一個人,沒什么人會被牽連,我——”張景停下來,看著青鸞,說道“我不怕被你牽連?!鼻帑[一時聽得心中一動,一時無話可說,只是低下頭兩人一起朝著清秋閣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