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br/>
又是一道火浪高高竄起,滿天橫流。
姜鈺兒累得滿身大汗,手腳沉重得像鉛塊一樣,想使一點勁兒都萬分艱難。
藥鼎當(dāng)中,隨著薪火的融入,一團團藥材精華都被徹底激發(fā)出了靈性,此刻暴躁不堪,根本不聽使喚。兩方競相角力,僵持不下,一時間竟是誰也奈何不得誰。
“給我回去!”少女氣惱地咬牙道。
互相對立的局面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眼看著一個時辰的時限馬上就要到了。
觀戰(zhàn)臺上,寧羽幾人如坐針氈,一個個焦急萬分,卻又無可奈何。
“只剩不到兩分鐘了!”五長老心急如焚道。
這一場大會的勝負結(jié)果對他們而言至關(guān)重要,將真正決定姜氏一族未來的走向。
三長老已經(jīng)不敢再看,閉上了雙眼,坐在原地用拇指抵著額頭,雙手緊緊握著。
“列祖列宗在上,救救姜氏一族吧?!彼曇舭l(fā)顫道。
二長老目不斜視,雙眼死死盯著高臺之上,心跳得咚咚作響,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突然蹦出來。
“還有機會!”
他的眼睛因為太過用力而出現(xiàn)了血絲,“鈺兒還沒有放棄!”
只見高臺上方,少女汗如雨下,在迎面而來的滾滾熱風(fēng)當(dāng)中,她的上下眼皮就像叫誰用針線給縫住了一樣,拼盡了全力,才能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一片恍惚當(dāng)中,她感到了焦渴,喉嚨里像塞滿了干柴火,隨時都可能會起火。
好累,這是她現(xiàn)在唯一的感受,且腦中閃過一道想法,如果能這樣安然睡去,該有多好。
嘴唇干渴得不停地崩裂著,身上的血液一流出來,就在原處結(jié)成了痂。
“不……”
“我還不能倒下……”
失神之中,她抓住了一點清明,那是隱藏在她血液當(dāng)中的火種,薪燼火傳,生生不息。
一股熱流漸漸涌上了她的心頭,其破損的身體像久旱逢甘霖似,渾身各處陸續(xù)復(fù)蘇,力量開始源源不斷地涌現(xiàn)了出來。
少女驚訝地發(fā)現(xiàn),在絕境重生之下,自己的血液竟染上了一層奇異的絢爛光輝,仿佛一道道金色的河流在體內(nèi)流淌,讓全身各個角落都爆發(fā)出了難以想象的驚人生機!
“這是?”
最為令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其修習(xí)的《神農(nóng)典》,隨著她血脈的復(fù)蘇,竟然有極小一部分的殘缺之處得到了彌補,重新開始顯現(xiàn)!
這對整個姜氏一族而言,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過現(xiàn)在,她并無法分出太多心力去管這個,因為距離時間結(jié)束,只剩下僅僅不到一分鐘了!
看著不斷翻騰的濟生鼎,少女眸光一冷,迅速伸出了雙手。
血液奔涌的擋下,她的實力不可同日而語,突然爆發(fā)出的強大威壓令種種精華和火焰都難以抵抗,猛地被逼回了藥鼎的中心。
“合——??!”
隨著話音的落下,她的右手重重一握!
轉(zhuǎn)瞬間,無數(shù)精華融合成了一團,化成一枚小球之影,破開煙火,騰空直上!
漫天的云霞都紅了,像火燒云一樣,萬山紅遍,層林盡染。
緋紅之光充斥了整個現(xiàn)場,與先前的龍力丹之景簡直不遑多讓。
霎時間,滿場皆驚!
仿佛是沉默的火山一下子噴發(fā)了,底下響起了前所未有的沸騰之聲。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表情驚訝道:“不可能吧,又是一枚二品頂級?”
“這個小丫頭,到底是什么妖怪?”
另外一邊的角落里,三位長老瞪圓了眼,似乎仍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居然,真的成功了?!”五長老無法相信道。
看著天空中的暗紅色丹丸,三長老嘴唇都顫抖了,哆哆嗦嗦道:“薪火丹,真的是薪火丹!”
他們姜氏一族有幾百年時間,都沒見過這枚傳說中的丹藥了!
“別急。”
倒是二長老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沉住氣道:“先別高興的太早,結(jié)果還不好說。”
聽到這話,另外三人都是渾身一顫,神識迅速恢復(fù)了清明。
“難道這枚薪火丹,還比不過龍力丹?”寧羽忍不住問道。
二長老面色鄭重,開口說道:“任何一枚二品頂級丹藥,都屬于傳說。究竟孰高孰低,真的很難區(qū)分?!?br/>
“薪火丹雖然厲害,可龍力丹也是傳說之物,內(nèi)部蘊含了驚人的龍族之力,絕對不俗?!?br/>
頓時,寧羽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原先的自信一下子泄了不少。
“那怎么辦?”
“只能看那幾位尚藥局的煉藥師們?nèi)绾卧u判了?!倍L老說道。
馨夢宮前,包括天醫(yī)令和天醫(yī)丞在內(nèi),九位三品煉藥宗師此刻全部面露難色,一個個看著兩個玉盒中的圓潤丹藥,幾度欲言又止。
“怎么辦?”賀義清看向薛正,面色犯難道。
薛正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回道:“我評判不出來?!?br/>
另外幾人也是低頭長嘆,道:“兩枚傳說中的丹藥,這怎么比較?”
這可不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決斷的事,甚至可以說這個評判結(jié)果牽連極大,直接關(guān)系到他們尚藥局的名聲。
如果他們不小心做出了錯誤的選擇,玷污了其中一枚丹藥的威名,那以后要是給后來人發(fā)現(xiàn)了,是要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遭無數(shù)人謾罵與唾棄的。
九人糾結(jié)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依舊未能探討出一個合理的結(jié)果來。
“要不然,就平局?”長眉老者提議道。
“不合適。”另外一人搖了搖頭,道:“平局的話,獎勵要怎么辦,燃汐果可只有一個。”
“這也不行,那也不對,那你說該怎么辦?”
“我……”
為首的薛正嘆了口氣,出面圓場道:“算了,還是讓我去請示十二公主,看她意見如何吧?!?br/>
說完,他默默轉(zhuǎn)過身,一步步地順著臺階往馨夢宮的殿門前走去。
雉羽宮扇下,公孫瑤滿面春風(fēng),淺淺的酒窩里盛滿了笑意,顯然剛才的煉藥大會讓她看得很是過癮。
“薛大人,有何見教?”看到來人后,她笑著問道。
臺階上,薛正拱手彎腰,無比恭敬道:“回公主,說來慚愧,此次煉藥大會的評判,著實令老臣們有些犯難?!?br/>
聽到這話,公孫瑤盈盈一笑,問道:“這兩枚丹藥,連你們尚藥局也分不出高下?”
薛正苦笑一聲,道:“只怪我等無能,還請公主諒解?!?br/>
“也罷?!?br/>
公孫瑤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緩緩站起了身子,對著殿外道:“孔大人今天在嗎?”
聞言,左側(cè)高臺的孔牧站起了身來,對著女子拱手道:“回公主,臣在?!?br/>
“太好了?!?br/>
見狀,公孫瑤喜笑顏開,道:“這兩枚丹藥,尚藥局說他們分辨不出高下,您是洛京煉藥第一人,可否幫個忙,鑒定一下高低?”
“多謝公主信任與賞識?!?br/>
孔牧回以一笑,接著臉上閃過一絲難色,道:“不過此次的比試,有臣的弟子參與其中,所以還是希望能避嫌的好。否則若是由在下評判,怕是會有失公允,惹人非議?!?br/>
公孫瑤微微頷首,略感遺憾道:“你說的也有道理?!?br/>
就在這時,一道氣息雄渾的聲音在場中突然響起。
“稟公主,臣倒是有一提議?!?br/>
在左側(cè)高臺中上方,一位膀圓腰粗,虎虎有神的男子緩緩站了起來。
認出該人的身份后,公孫瑤微微一笑,道:“御南王請說。”
此人赫然正是昔日的一軍之將,超越四百年天雷的靈王存在,御南王周縉。
他已經(jīng)解甲歸田,所以現(xiàn)在是從一品的郡王,沒有什么實權(quán),位居四位天將之下。
“既然在煉藥之術(shù)上兩人難分勝負,依我之見,不如就讓他們比一比其他方面,比如說——武力。”
他不顧全場的嘩然之聲,接著說道:“眾人皆知我洛京城中崇尚武德,連幾位皇子公主都不甘人后,曾經(jīng)多次親身上場征戰(zhàn)殺敵,以身作則,奉為楷模。與真刀真槍相比,這只是一場簡單的比試,想來兩方應(yīng)該不至于膽怯吧?”
聽完之后,大司空尚連臺眉頭一皺,道:“不對吧御南王,這兩人的年紀少說差了七八歲,怎么能算公平?”
“我倒認為可行?!?br/>
駁斥他的,正是坐在其身旁的大司徒孔牧,“年齡限制不變,可讓二人指派一人代其出戰(zhàn),既然同為煉藥師,這點人脈應(yīng)該還是有的吧?”
他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大司空,微笑道:“還是說,尚大人你有什么更好的辦法?”
馨夢宮門前,十二公主的一位侍女總管低頭小步走來,在其耳畔輕聲說道:“公主,今日是你的生辰,刀劍無眼,萬一……”
不過沒等她說完,女子已經(jīng)抬起了手,示意她噤聲。
“好,就依你所言?!惫珜O瑤的眉宇間閃過一絲英氣,開口同意道。
公孫氏一族的人,由于修煉《軒轅策》的緣故,每個人或多或少心底都藏有一絲血性,且信奉實力為尊,對這些繁文縟節(jié)倒不是很在乎。
她回過身,重新坐下,對著下方道:“二人各自指派一人,比試繼續(xù)?!?br/>
……